第六章 阳谋？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聚宝斋的后院，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牧云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身后是刚刚出炉、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各色晶粉。他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青色劲装，褪去了白日的随意，眉宇间那股子属于“邪君”的锋芒与自信，再也难以掩饰。

台下，福伯和所有伙计都屏息凝神，仰望着他们的三少爷，眼神里充满了狂热与敬畏。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是一群为生计发愁的底层伙计，而现在，他们手中掌握着足以颠覆整个青牛镇商业格局的秘密武器。

“诸位！”

牧云清朗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今天，是我们聚宝斋，不，是我们‘天工坊’重获新生的日子！”他举起一只手，掌心托着那枚代表着家主权威的令牌，又缓缓张开另一只手，任由一撮璀璨的“炎阳晶粉”从指缝间洒落。

晶粉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美得令人窒息。

“我知道，大家心里肯定在想，我牧云是不是疯了，居然要用一堆破石头去挣钱。”牧云的话，直接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引来一阵低低的附和。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邪”性的魅力：“但事实胜于雄辩。从今天起，我们不再贩卖那些随处可见的针头线脑。我们要做的，是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生意！”

“什么生意？”一个年轻的伙计忍不住喊道。

“点石成金的生意！”牧云的声音陡然拔高，“但不是用邪术，而是用我们牧家……不，是我牧云，从古籍中参悟出的‘天工炼物法’！”

他抛出了第一个重磅炸弹——“天工炼物法”。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充满了逼格，远比“解析矿石”要高大上得多。

“古籍？三少爷，您从哪儿得到的古籍？”福伯惊讶地问道。

“这是秘密。”牧云故作神秘地一笑，“总之，此法能化腐朽为神奇，将凡俗的材料，提炼成蕴含天地精华的‘天工材料’。此等材料，可用于炼丹、炼器、布阵、甚至……美容养颜！”

“美容养颜？”众人又是一愣，这功效也太跨界了。

“没错！”牧云点头，开始他的“商业忽悠”，“比如这‘青木还颜粉’，取自千年古树之精，内服可延年益寿，外敷可祛疤除皱，永葆青春！再比如这‘锐金破罡砂’，融入兵刃，可使凡铁拥有斩断精钢的锋锐！还有这‘冥影遁光墨’……”

他每说一种材料，就展示一种成品，配合上他前世那堪比传销讲师的口才，将每种材料的功效吹得天花乱坠，仿佛拥有了它们，就能一步登天，长生不老。

伙计们听得是两眼放光，心潮澎湃。他们虽然不懂炼丹炼器，但“延年益寿”、“永葆青春”这种词，可是谁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但是！”牧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天工炼物法，耗费心血，成功率极低，且对材料要求苛刻。所以，我们的产量，将会非常有限。”

“物以稀为贵！我们不求走量，只求精！每一份成品，都将是我们天工坊的金字招牌！而且，我们不公开售卖，只接受‘预约’和‘定制’！”

这便是他的核心营销策略——饥饿营销+品牌溢价。

他不直接说自己的东西有多贵，而是先把它捧到天上，再告诉你“有钱也未必买得到”。这样一来，它的价值就在人们心中被无限拔高了。

“那……那我们怎么定价？”福伯毕竟是老江湖，关心实际问题。

牧云伸出一根手指：“基础材料，对外售价，一百两白银起。而成品‘天工材料’，价格……由我亲自定。我保证，它值这个价！”

一百两白银！

一个伙计倒吸一口凉气。这相当于他们以前一年的工钱了！但联想到刚才那些神奇的晶粉，又觉得……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三少爷，我们……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福伯还是有些忐忑，“这太冒险了，万一没人买……”

“放心。”牧云拍了拍福伯的肩膀，眼中闪烁着胸有成竹的光芒，“福伯，你记住一句话：只要你把梳子卖给和尚，你就是商业奇才。而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把‘天工材料’卖给那些做梦都想变得更强的武者、那些追求长生不老的富豪、甚至……那些想在切磋大会上出奇制胜的蠢货！”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了牧家大宅的方向。

福伯瞬间明白了。

大少爷牧天龙，不就是那个最想“出奇制胜”的蠢货吗？

牧云的计划，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远。他不仅要赚钱，还要利用“天工坊”这个平台，在三天后的切磋大会上，给牧天龙和城西赵家，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厚礼”！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将商业竞争与家族内斗完美结合的惊天阳谋！

第二天一早，天工坊的“开业大吉”消息，如同一阵旋风，席卷了整个青牛镇。

当然，牧云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他只是“不经意”地让几个伙计在茶馆、酒楼里，向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透露了“聚宝斋出了怪事，能用秘法提炼宝贝”的风声。

这种半真半假的消息，在青牛镇这种小地方，传播速度比瘟疫还快。

而牧云真正的目标客户，远不止这些人。

第三天，切磋大会的前一天。

一名护卫急匆匆地跑到后院，单膝跪地报告：“三少爷，城西赵家的管家赵福，带着几个人，在会客厅等您，说是……想见见您。”

牧云正在调试一种新的材料配比，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来得倒是挺准时。福伯，请他们进来。记住，把我们‘镇店之宝’的样品，都摆出来。”

他要让赵家亲眼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

片刻之后，会客厅内。

赵家的管家赵福，是个面白无须、眼神阴鸷的中年人。他身后站着四个气息彪悍的护卫，个个都是锻体境七八重的好手，显然是赵家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来者不善，一进门就用审视的目光扫视着整个会客厅，最后落在了主位上那个面容稚嫩的少年身上，眼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你就是牧家那个出了名的废物，牧云？”赵福阴阳怪气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嘲讽。

“赵管家，您好。”牧云放下手中的玉瓶，缓缓站起身，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想必您是为我们天工坊的‘新产品’而来？”

“新产品？”赵福嗤笑一声，“一个废物，能搞出什么新产品？莫不是又在玩什么骗人的把戏？”

“是不是把戏，一试便知。”牧云做了个“请”的手势，从容不迫。

很快，福伯带着两名伙计，小心翼翼地端上了三个玉盘。

一盘，是散发着温热气息的赤红色晶粉。

一盘，是碧绿欲滴、生机盎然的粉末。

一盘，是黝黑如墨、深邃无光的液体。

“这……这是什么妖术？”赵福身边的护卫队长，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忍不住惊呼出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三样东西散发出的恐怖能量波动！

赵福的脸色也变了。他走南闯北多年，见识远超常人，虽然看不出具体门道，但那股子纯粹的能量气息，做不了假！这绝不是什么障眼法！

“此乃我天工坊耗费心血炼制的‘天工三绝’——炎阳晶粉、青木还颜粉、冥影遁光墨。”牧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炎阳晶粉，可助武者突破瓶颈；青木还颜粉，可活死人肉白骨；而这冥影遁光墨……”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赵福：“此墨无色无味，融入水中，可隐匿身形气息，用于追踪、逃匿，皆有奇效。尤其适合……在万众瞩目的擂台上，玩一些‘神不知鬼不觉’的小把戏。”

最后那句话，他咬得特别重。

赵福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瞬间就明白了牧云的意思！

切磋大会，一对一擂台战，最讲究的就是公平！如果牧天龙在身上涂抹了这种“遁光墨”，再利用某种机关或手法，在关键时刻发动，造成“凭空消失”、“瞬移”之类的假象，那岂不是能轻松战胜对手，赢得盆满钵满？

而这个所谓的“废物”牧云，竟然能拿出这种东西？！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了，这是赤裸裸的……敲诈！

“牧云！你敢！”赵福脸色铁青，怒吼道，“你这是邪术！是作弊！我赵家绝不会与你这种小人同流合污！”

“同流合污？”牧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赵管家，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这是正当生意，明码标价。你想买，我欢迎。你不想买，那是你的损失。”

他走到赵福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给赵家一个面子。这三样样品，我免费送给赵公子。就当是……提前祝贺他在明天的切磋大会上，能‘超常发挥’，为我们青牛镇，奉献一场精彩绝伦的‘魔法对决’。”

“当然，如果赵公子用得开心，事后，也别忘了给我们天工坊一个‘友情赞助’。”

这番话，既是威胁，又是利诱，将赵福的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赵福气得浑身发抖，他死死地盯着牧云，仿佛要将这个少年生吞活剥。

他知道，自己被拿捏住了。如果不答应，明天牧天龙在擂台上一旦用了这东西，被揭穿，赵家和牧家都会沦为整个青牛镇的笑柄！可如果答应了……这牧云，就等于在他们赵家埋下了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

这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好……好一个牧云！”赵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拂袖而去，“我们走着瞧！”

看着赵福一行人狼狈离去的背影，牧云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福伯，备车，去城西赵家。”

“三少爷，您这是要去哪儿？”

“去收点‘定金’。”牧云眼中寒光一闪，“顺便，给那位自以为是的赵公子，提前‘演示’一下，这‘魔法’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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