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营口坠龙

1934年8月的营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腥味，混杂着河岸淤泥特有的土腥气，在闷热的季风里久久不散。辽河入海口的这片冲积平原上，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仿佛压在了南岸大庙的屋脊上，让人透不过气来。连日的暴雨让河水暴涨，浑浊的浪涛拍打着堤岸，发出沉闷的轰鸣。

8月6日清晨，第一声惊呼来自一个名叫李祥的渔民。他像往常一样在辽河南岸的芦苇荡附近收网，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飘荡着白色的水汽。当他的木船划过一片被洪水冲垮的河滩时，他看见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具庞大的尸体，或者说，是一具曾经拥有生命体征的庞然大物。它侧卧在淤泥之中，身躯长达十数丈，头部形状酷似牛首，却长着两只分叉的鹿角，断裂的白骨茬裸露在外，沾满了黑色的泥浆。它的身体覆盖着类似鲤鱼的鳞片，每一片都有碗口大小，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金属光泽。最令人惊恐的是它的爪子，五根尖锐的利爪深深嵌入河岸的泥土里，仿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它曾试图抓住什么，或者爬回水中。

李祥的船桨掉进了水里，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发不出任何尖叫。他丢下船，连滚带爬地冲向附近的村落，一边跑一边嘶吼着：“龙！河滩上有龙！死龙啊！”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营口县城蔓延。当时的伪满洲国营口县公署迅速接到了报告。县知事金荣桂是一个留着仁丹胡的中年人，他接到报告时正在批阅文件，起初他以为又是乡民的迷信谣言，但在听到“牛头、鹿角、鱼鳞、五爪”这些描述后，他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他立刻召集了警务局的人员，包括警务局长赵志良，以及几名负责维持治安的巡警，如王德发、刘二柱等人，一同前往南岸勘查。

当一行人赶到现场时，河滩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围观的百姓。那具巨大的生物尸体在阳光下显得愈发狰狞。金荣桂强忍着心中的惊骇，走近尸体进行查看。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恶臭，苍蝇嗡嗡地围着尸体打转。金荣桂注意到，这生物的颈部有一个巨大的伤口，似乎是被某种重物撞击所致，肋骨断裂，内脏外露，呈现出一种惨烈的死状。

“这……这真的是传说中的龙？”赵志良用手帕捂着鼻子，声音有些发颤。

“无论是什么，先封锁现场。”金荣桂沉声说道，“王德发，你带人把周围围起来，不准闲杂人等靠近。刘二柱，你去通知《盛京时报》的记者，让他们来拍照记录。”

当天下午，营口《满洲日报》的记者小野寺谦二赶到了现场。他架起沉重的照相机，对着这具尸体拍摄了多张照片。镜头下的怪物，身躯庞大，鳞片清晰可见，那双已经浑浊的眼睛半睁着，仿佛在注视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小野寺谦二的手在微微颤抖，作为一名受过现代教育的记者，他无法解释眼前看到的一切。

尸体被发现后，关于“天降神物”、“龙王显灵”的说法在民间迅速发酵。许多百姓自发地在河滩远处焚香叩拜，祈求风调雨顺。县公署为了平息民众的恐慌，同时也为了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生物，决定将尸体拖回县城进行进一步的检验。

8月8日，县公署组织了几十名民夫，用大车和绳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具沉重的尸体运到了县城西郊的防疫所院内。尸体被放置在一个巨大的木架上，引来更多的人围观。防疫所所长张明远亲自对尸体进行了初步的检查。他戴着白手套，拿着手术刀，在尸体的表皮和肌肉组织上进行取样。

“这皮肤的坚韧程度远超一般的鱼类或爬行类。”张明远对金荣桂说道，“而且这些骨骼的结构，非常奇特，不像是我所知的任何一种现存生物。”

就在官方对尸体进行研究的同时，民间关于这头怪物的来历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天上行云布雨的龙王，因为触犯了天条被雷公电母打落凡间；也有人说这是海里的蛟龙，趁着洪水游入辽河，不幸搁浅而死。各种说法不一而足。

8月12日，尸体腐烂的速度加快，恶臭已经弥漫了半个县城。为了防止疫病流行，县公署做出了一个决定：将尸体就地焚烧掩埋。在几名工作人员的操作下，汽油被浇在了尸体上，火焰腾空而起，黑烟冲天。围观的百姓中传来一片哭喊声和祈祷声，他们认为这是在亵渎神灵。

然而，就在火焰吞噬尸体的那一刻，一件怪事发生了。

当时负责看守现场的巡警王德发和刘二柱后来回忆说，火光冲天之际，他们似乎看到火焰中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那是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不知何时出现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金属装置，那装置发出幽幽的蓝光。

“你是谁？干什么的？”王德发大喊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配枪。

那个黑衣男人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将手中的金属装置对准了正在燃烧的尸体。一道蓝色的光束射出，笼罩了整个龙尸。紧接着，空气中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仿佛水波纹一样荡漾开来。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突然变得扭曲，龙尸的轮廓在火光中变得模糊不清。

“站住！”刘二柱也冲了过去，但当他跑到火堆旁时，那个黑衣男人和那具巨大的龙尸竟然同时消失了。地面上只剩下还在燃烧的木柴和泼洒的汽油，仿佛那具庞然大物从未存在过。

王德发和刘二柱惊恐地对视一眼，他们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周围围观百姓的惊呼声证实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龙……龙不见了！”

“刚才那个黑影是什么人？”

“是神仙吗？把龙收走了？”

现场一片混乱。金荣桂和赵志良闻讯赶来，看到空荡荡的木架和燃烧的余烬，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封锁消息。”金荣桂阴沉着脸，对赵志良下令，“今天发生的一切，不准外传。告诉报社，就说尸体已经焚烧掩埋，照片只刊登焚烧前的，其他的……都不许提。”

赵志良点了点头，心中却充满了疑惑。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黑衣人到底是谁？他用的又是什么手段？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几天后，《盛京时报》刊登了关于营口坠龙的报道。报道中详细描述了龙尸的外形特征，并配发了那几张著名的照片。然而，关于尸体神秘失踪的真相，却被严严实实地掩盖了。官方的结论是：该生物为“蛟”，因雷击受伤坠落，最终因伤势过重死亡并被焚烧处理。

但在营口当地，关于那个黑衣人和龙尸消失的传说，却在私下里流传得更加离奇。有人说那个黑衣人是神仙的弟子，奉命来接龙王回天庭；也有人说他是外国的科学家，用某种先进的机器把龙运走了。

时间来到了1934年的深秋。在距离营口千里之外的北京，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内，那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金丝眼镜男人正坐在书桌前。他的名字叫陈默，隶属于一个极为隐秘的机构——749局。当时，这个机构还处于秘密筹建阶段，专门负责处理国内发生的各种超自然现象和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件。

陈默面前的桌子上，放着那个金属装置，那是749局早期研发的“时空折叠仪”。他看着窗外飘落的黄叶，脑海中浮现出几天前在营口河滩上看到的那一幕。那并不是一头真正的龙，而是一种生活在高维空间的生物，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跌落到了三维世界，受了重伤，无法维持形态，最终显化成了人们口中的“龙”。

他接到的任务是回收这个生命体，防止它被普通人发现引起恐慌，同时也为了保护这个濒危的物种。当他使用时空折叠仪将龙尸传送走时，他能感觉到那个生命体最后的一丝微弱的意识。那是一种来自远古的、苍凉的悲鸣。

“组长，东西已经安置好了。”一个年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说话的是秦昭阳，陈默的助手，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年轻人，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和敬畏。

“昭阳，”陈默转过身，神色凝重，“这件事到此为止。对外，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营口的那些照片和报道，随他们去吧。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让人难以接受。”

秦昭阳点了点头，欲言又止。他想问那个黑衣人到底是谁，那个金属装置又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陈默既然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对了，组长，刚接到消息，”秦昭阳转移了话题，“在南方的某个城市，似乎又有奇怪的事情发生。据说有人看到了‘神仙显灵’……”

陈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走吧，”他说，“又有的忙了。”

窗外，秋风萧瑟，枯叶纷飞。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年代背后，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而749局，就是守护这些秘密的最后一道防线。营口坠龙，只是一个开始。在未来的岁月里，还有更多的诡异事件等待着他们去处理，去掩盖，去解释，或者，去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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