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两年五个月 风雨欲来

黄沙城，铁匠铺后院。

陆一鸣突破金丹后，在此隐居修炼。每日清晨打坐两个时辰，午后练戟两个时辰，傍晚参悟三宗功法两个时辰，夜半入睡，周而复始。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第一年，他将战意化形练至大成，九具分身可单独作战半个时辰。封天印第三层愈发纯熟，可封印百丈范围灵气一炷香。佛光普照可覆盖三十丈，渡化筑基以下魔修。

第二年，他开始尝试三宗融合。战意、封天之力、佛光三种力量在体内反复碰撞，寻找平衡点。失败无数次，经脉崩裂七次，每次都在圣殿中重塑。

第二年冬，三宗融合初成。一掌拍出，三色光芒交织，威力是单一力量的三倍。

第三年春，两年五个月期满。

这日清晨，陆一鸣如常在院中打坐。朝阳初升，照在他脸上，映出平静的神情。

院门被推开，蝰蛇走进来，脸色凝重。

“来了。”

陆一鸣睁眼。

“谁？”

“灭世老祖的人。”蝰蛇道，“空传来的消息，那老怪物提前出关了。”

陆一鸣起身，握戟在手。

“提前了多久？”

“三个月。”蝰蛇道，“空说，他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期快，现在已恢复八成实力。最多一个月，就会来找你。”

陆一鸣沉默片刻，点头。

“该来的总会来。”

他走出院子，来到前厅。赤箭、老瘸子都在，还有几个隐刃的骨干。众人见他出来，纷纷起身。

“消息都知道了？”陆一鸣问。

众人点头。

“那我说两句。”陆一鸣道，“灭世老祖的目标是我，与你们无关。你们可以走，他不会为难。”

老瘸子摇头：“隐刃的规矩，不抛弃自己人。”

赤箭抱臂：“我这条命是你救的，还给你就是。”

蝰蛇咧嘴笑：“老子烂命一条，活了这么久够本了。”

陆一鸣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道，“那就一起。”

他转向老瘸子：“我需要知道灭世老祖的底细。他活了五千年，一定有弱点。”

老瘸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五千年前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但有一件事，或许有用。”

“说。”

“灭世老祖本名‘灭天’，是战天宗开宗祖师的亲传弟子。”老瘸子道，“他天资卓绝，不到百岁便金丹，三百岁元婴，被誉为战天宗中兴之主。但他野心太大，想独霸三宗传承，被祖师逐出宗门。后来他勾结外人，导致战天宗覆灭，自己也重伤遁走。五千年过去，他一直在找三宗核心传承，想补全当年没学完的东西。”

陆一鸣心中一动。

“你的意思是，他的功法有缺陷？”

“应该有。”老瘸子道，“战天宗祖师传下的功法，核心是‘三宗合一’。灭天当年只学了战天宗一脉，封印一脉和金刚寺的功法是他后来抢来的，残缺不全。所以他一直想得到完整的三宗传承。”

他看向陆一鸣，眼神深邃。

“而你，有完整的。”

陆一鸣明白了。

灭世老祖要的，不只是杀他，更是他体内的三宗传承。

“这是个机会。”他道。

“也是个陷阱。”老瘸子道，“他抓到你，搜魂夺舍，什么都有了。”

陆一鸣点头，陷入沉思。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破空声。

众人警觉，冲出院子。

一道白袍身影落在院中，是空。他浑身是血，左臂齐肩而断，脸色苍白如纸。

“空！”蝰蛇冲上去扶住他。

空看向陆一鸣，艰难道：“灭世老祖……已经出关……他派了……四大护法……来抓你……我……杀了两个……但……”

话未说完，他昏了过去。

陆一鸣扶他进屋，老瘸子紧急救治。

半个时辰后，空悠悠醒来。

“四大护法，都是金丹中期。”他喘息道，“我杀了两个，还有两个在路上。最多三日，必到。”

陆一鸣点头：“你好好养伤。”

他起身，提戟出门。

蝰蛇拦住他：“你干嘛去？”

“迎战。”陆一鸣道，“与其等他们来，不如主动出击。”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

“空说了，在北邙山。”陆一鸣道，“他们刚死两人，剩下的两个肯定会汇合。我去截杀。”

蝰蛇咬牙：“我跟你去。”

“你留下照顾空。”陆一鸣摇头，“这是金丹之战，你跟不上。”

他走出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北邙山，断魂崖。

两日后，陆一鸣抵达崖下。按照空提供的情报，剩下的两大护法在此汇合。

他隐匿气息，伏在暗处等待。

第三日清晨，两道黑袍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崖顶。

一个老者，一个中年女子，皆是金丹中期。

“老三老四死了。”老者沉声道，“那小子有点本事。”

“可惜。”中年女子冷笑，“再大的本事，今天也要死在这儿。”

两人正要说话，一道金色戟芒从崖下斩来！

第四式，碎岳！

老者反应快，一掌拍出，黑气翻涌，挡住戟芒，但连退三步。

“谁？”

陆一鸣从崖下跃起，落在崖顶，战戟遥指。

“等你们很久了。”

中年女子冷笑：“找死。”

她抬手，九道黑气化作毒蛇，扑向陆一鸣。

陆一鸣不闪不避，战戟横扫，第五式斩空！九道毒蛇尽数溃散。

老者趁机欺身，一掌拍向他后心。

陆一鸣回身，第六式惊神刺出！

戟芒直刺老者眉心，老者大惊，侧身避过，却被戟尖划过左肩，皮开肉绽。

两招，伤一人。

中年女子脸色一变，双手结印，黑气凝聚成一头巨蟒，张口吞来。

陆一鸣深吸一口气，九具分身浮现。

战意化形！

九道戟芒从不同方向斩向巨蟒，巨蟒惨叫着溃散。三道戟芒直取中年女子，她躲闪不及，被斩中两处，鲜血狂喷。

老者怒吼，全力一掌拍下！

陆一鸣回身，左手抬起，封天印第三层！

封天绝地！

老者掌中黑气瞬间消散，修为被封印三成。他一愣，陆一鸣的戟已至。

第六式惊神，贯穿胸口！

老者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中年女子见状，转身就逃。

陆一鸣追上去，第七式破军！

战意如实质压向中年女子，她身形一滞，被戟芒追上，从空中坠落。

两息后，她倒在血泊中。

四大护法，全灭。

陆一鸣喘息片刻，收戟，转身离去。

身后，断魂崖上，只剩两具尸体。

返回黄沙城，已是五日后。

空伤势好转，能下床行走。见陆一鸣回来，他问：“杀了？”

“杀了。”

空沉默片刻，忽然道：“灭世老祖不会善罢甘休。四大护法是他五百年来培养的心腹，一朝全灭，他必亲自出手。”

陆一鸣点头：“我知道。”

“你准备怎么应对？”

陆一鸣看向北方，眼神平静。

“等。”

又是半个月过去。

这日傍晚，天色骤变。

乌云从北方涌来，遮天蔽日，狂风呼啸，黄沙漫天。

陆一鸣站在院中，望着北方。

天边，一道黑点迅速放大。

灭世老祖。

他悬立半空，俯瞰黄沙城，声音如雷贯耳：“陆一鸣，出来受死。”

陆一鸣提戟，一步步走向城外。

身后，蝰蛇、赤箭、老瘸子、空，都跟在后面。

灭世老祖看到他们，冷笑：“一群蝼蚁，也敢陪葬？”

他抬手，一道黑光射向众人。

陆一鸣挥戟斩碎黑光，挡在众人身前。

“你的对手是我。”

灭世老祖盯着他，眼中闪过忌惮。

“金丹初期。”他缓缓道，“两年五个月，你竟突破了。好，好。老夫更想得到你了。”

他抬手，黑气翻涌，化作一只遮天巨掌，当空拍下！

陆一鸣不退，九具分身浮现，九道戟芒迎向巨掌！

轰！

巨掌碎裂，九具分身也消散四具。

灭世老祖脸色微变：“战意化形大成了？”

他不再试探，全力出手。

天空彻底暗了下来，无数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凝聚成九条黑龙，每条都堪比金丹中期。

九条黑龙扑向陆一鸣！

陆一鸣深吸一口气，三宗合一！

战意、封天之力、佛光在体内融合，化作一道三色光芒，注入战戟。

他挥戟横扫，三色戟芒斩向九条黑龙！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黑龙一条接一条溃散。当最后一条黑龙溃散时，三色戟芒直刺灭世老祖！

灭世老祖瞳孔收缩，双手结印，黑气化作巨盾。

戟芒刺在巨盾上，巨盾震颤，出现裂纹。

三息后，巨盾碎裂！

戟芒刺入灭世老祖胸口！

灭世老祖惨叫，胸口炸开一个血洞，鲜血狂喷。他低头看着伤口，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这……这不可能……”

“可能。”陆一鸣收戟，冷冷道，“因为你学的是残缺的，我学的是完整的。”

灭世老祖瞪大眼睛，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胸口开始，化作黑气消散。

“老夫……不甘……”

最后两个字落下，灭世老祖彻底消失。

天空恢复清明，阳光重新洒下。

陆一鸣站在原地，大口喘息。这一击，抽空了他全部力量，连站都站不稳。

蝰蛇冲上来扶住他，激动得说不出话。

赤箭、老瘸子、空也都围上来，脸上露出笑容。

灭世老祖，死了。

五千年的老怪物，终于死了。

陆一鸣看着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不。

他想起母亲信中的话，想起封印一脉叛徒的忏悔，想起战天宗主最后的嘱托。

灭世盟还在。

灭世七子还在。

还有那个元婴后期的灭世老祖——这只是他的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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