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研究法器 发现烙印

洞口深入不过数丈，便急转向下，坡度陡峭近乎垂直。岩壁湿滑冰冷，与洞外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陆一鸣手脚并用，抠着岩缝向下攀爬。黑暗如同实质，五感在此受到极大限制，只能凭借指尖触感和空气流动判断方向。

下方风声呜咽，带着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下降了约三十丈，脚下终于触到实地。地面松软，像是积年的淤泥和苔藓。他伏地倾听片刻，确认没有追兵动静，才缓缓站起。

从背囊中摸出火石和一小截路上捡的松明，点燃。昏黄的光晕驱散黑暗，照亮方圆数丈。

这里是一处地下溶洞，空间不大，形似葫芦。洞顶垂下许多钟乳石，滴滴答答落着水珠，在地面汇成一个小水洼。空气潮湿阴冷，但并无毒瘴。

暂时安全。

他靠坐在一块干燥的石笋根部，急促喘息。刚才一番搏命奔逃，气血消耗巨大，左臂和右腿的伤口因剧烈活动再次崩裂，麻骨毒的麻痹感也重新蔓延。

先处理伤势。

他撕开染血的布条，伤口果然又渗出血水，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麻骨毒虽被回气丹暂时压制，但未根除，仍在缓慢侵蚀。

取出陆忠给的止血散，将剩余全部倒在伤口上，又用干净布条重新包扎。丹药只剩最后一颗回气丹，他犹豫片刻，还是吞了下去。必须尽快恢复状态，应对可能追来的杜杀。

药力化开，气血缓缓恢复。他这才有空查看此行的收获——那块赤红如血、散发着磅礴能量的晶石。

血晶约拳头大小，触手温热，内部仿佛有岩浆般的液体在缓慢流转。仔细看，晶体深处还隐约有细微的金色纹路，构成某种天然符文。

他尝试引导一缕气血接触血晶。

“嗡——”

血晶骤然发烫！一股精纯、狂暴、灼热如岩浆的气血能量顺着接触点汹涌灌入！经脉瞬间胀痛，仿佛要被撑裂！

陆一鸣闷哼一声，急忙切断联系，额头已见冷汗。

好霸道的能量！以他目前的体魄和修为，竟无法直接吸收，强行炼化只会爆体而亡。

看来这血晶并非寻常修炼资源，或许需要特殊方法，或等待修为更高时才能使用。

他小心将血晶用油布包好，贴身收藏。此物价值巨大，绝不可轻易示人。

处理好血晶，他又看向腰间短斧和手中砍刀。

短斧是劫匪处得来，普通凡铁，刃口已有多处卷缺。砍刀虽质地不错，但在与杜杀和战傀的交锋中，也留下了几道深刻划痕，刀背甚至有些微弯曲。

兵器需要更换，至少需要一柄更坚韧、更适合体修爆发的利器。

他想起石台上那柄被青袍女子取走的暗沉短刀。那刀显然非凡品，可惜未能得手。

不过，他还有另一样收获——得自劫匪的那件劣质法器残片。

之前只当是废铁，但经历石殿一战，他将残片碎片用作爆裂刺球，却发现这些碎片虽然灵力近乎消散，材质却异常坚硬，锋锐度也远超凡铁。

或许……可以废物利用？

他取出剩余的几块残片。最大的一块有巴掌大，呈不规则的弧形，像是某件护甲或盾牌的碎片。边缘参差不齐，但断裂处闪烁着黯淡的金属光泽。

他尝试注入气血。

残片毫无反应。灵力已彻底消散。

但当他将气血凝聚于指尖，用力划过残片边缘时，却只在表面留下浅浅白痕。这硬度，远超精铁。

他又拿起一块较小的、边缘锋利的碎片，对准旁边一块钟乳石，用力一划。

“嗤——”

碎石粉屑簌簌落下，钟乳石被划出一道深约半寸的痕迹！而碎片刃口完好无损。

好东西！

虽然没了法器功效，但这材质本身便是宝贝。若能重新熔炼锻造，或许能打出一柄不错的短兵。

不过熔炼锻造需要专业器具和匠人，眼下无法实现。

他收起残片，目光落在砍刀上。

或许……可以先将这些碎片简单处理，临时增强砍刀的威力？

他选了一块长条状、边缘锋利的残片，又取出匕首，在砍刀刀背靠近刀柄处，小心翼翼地刻出一道浅槽。然后将残片边缘嵌入槽中，用布条死死捆紧。

简陋的改造，让砍刀刀背多了一截锋利的“副刃”，虽然丑陋，但近身搏杀时或许能出奇制胜。

做完这些，他忽然想起一事。

那日从劫匪身上缴获的储物袋，已被阵灵宗骑士搜走。但当时袋中除了一些杂物和那件法器残片，似乎还有几样东西他没来得及细看。

他努力回忆。

似乎有几块下品灵石，一些碎银铜钱，还有……一枚黑铁令牌？令牌上似乎有字，但他当时急于脱身，没看清。

等等。

陆一鸣眼神一凝。

储物袋被搜走时，那骑士曾仔细检查过袋中物品，尤其是那件法器残片。当时骑士的表情……似乎不是单纯的查看财物，更像在确认什么东西。

难道那残片，或者说那枚黑铁令牌，有问题？

他仔细回想残片的细节。除了坚硬锋利，似乎并无特殊。但若结合骑士的反应，或许那残片原本属于某个势力，有特殊标记或烙印，能追查来源？

他再次取出最大那块弧形残片，凑近松明火光，仔细查看每一处纹路、每一道划痕。

残片表面布满战斗留下的刮擦和凹痕，大部分纹路已被磨损。但在内侧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他似乎看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印记。

他用匕首尖轻轻刮去表面污垢。

印记渐渐清晰。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微缩的符文图案，只有指甲盖大小，线条细若发丝，却透着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图案中央，似乎是一个扭曲的鬼脸，又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

这绝非自然形成，也绝非普通法器该有的装饰。

是烙印。

追踪烙印？还是身份标识？

陆一鸣心中发寒。若这残片来自某个势力，且留有特殊烙印，那么得到残片的人，很可能会被该势力追踪。

自己杀了劫匪，得了残片，又在黑岩城坊市露过面……会不会已经被人盯上？

难怪那百草堂管事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难怪那独臂老者提醒他“少露脸”。

他早该想到的。能在黑风山脉当劫匪，且拥有法器残片（虽然劣质），这些劫匪恐怕不是普通的亡命徒，背后或许有组织。

大意了。

陆一鸣立刻将残片用布层层包裹，塞进背囊最底层。此物不能再轻易拿出。

他又检查了身上其他物品。砍刀、短斧、匕首、衣物、干粮、地图、玉佩残片……皆无异常。血晶用油布包裹，应该能隔绝大部分能量波动。

暂时只能如此。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溶洞，继续深入星陨谷内围，寻找其他机缘，同时摆脱可能存在的追踪。

他熄灭松明，在黑暗中适应片刻，而后摸索着朝溶洞深处走去。

溶洞另一端，有一条狭窄的裂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裂隙内空气流动明显，应该通向更深处。

他挤进裂隙，缓慢前行。

裂隙蜿蜒曲折，时宽时窄，有些地段需要匍匐爬行。岩壁冰冷潮湿，长满滑腻的苔藓。

爬了约一炷香时间，前方隐约传来光亮，还有……流水声。

他加快速度，爬出裂隙。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条地下暗河河道，宽约五丈，河水幽深漆黑，无声流淌。河岸两侧是较为平坦的碎石滩。河道穹顶高约十丈，镶嵌着许多发光的莹白色矿石，如同星空，将河道照亮成一片朦胧的灰白色。

这里的光线足以视物。

陆一鸣走上河滩，仔细观察。

河水冰冷刺骨，不知流向何方。河滩上有许多被水流冲刷圆滑的卵石，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型水栖生物残壳。

他沿着河岸向上游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前方不远处的河滩上，躺着一具尸体。

尸体穿着黑岩会的服饰，胸口有个血洞，早已死透。看伤口，像是被某种尖锐物体贯穿，一击毙命。

黑岩会的人，也找到这里了？还是从其他路径进来的？

陆一鸣警惕地靠近，蹲下检查。

死者腰间储物袋还在，他取下，倒出里面的东西。几块下品灵石，一些干粮、水袋、火石、伤药，还有一块黑岩会的身份令牌。

除此之外，并无特殊。

他将有用的东西收起，正要离开，目光忽然落在死者右手紧握的一物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罗盘，样式古朴，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河道下游方向。

罗盘？

陆一鸣掰开死者手指，拿起罗盘。

入手沉重，非金非木，表面刻着复杂的刻度，中心指针是一根细长的银针。此刻银针正稳稳指向下游，微微颤动，仿佛被什么吸引。

这罗盘，似乎能感应某种特定气息或能量？

他尝试注入气血，罗盘毫无反应。看来需要特定法诀或灵力驱动。

不过，既然黑岩会的人带着这罗盘，且死在此处，说明下游或许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危险。

陆一鸣收起罗盘，看向幽深的下游河道。

追兵可能从后方来，前方未知，但有罗盘指引，或许能发现什么。

他决定往下游走。

沿着河滩，小心前行。河道寂静，只有水流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走了约二里，前方河道忽然收窄，河水变得湍急，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个黑沉沉的洞口，河水正不断灌入其中。

罗盘指针颤动加剧，直指漩涡中心的洞口。

入口？还是陷阱？

陆一鸣驻足观察。洞口直径约一丈，深不见底，河水灌入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他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力掷向洞口。

石头没入漩涡，瞬间消失，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危险。

但罗盘指向这里，黑岩会的人也为此而来……

他沉吟片刻，从背囊中取出绳索——这是陆忠给的，一直未用。将绳索一端牢牢系在岸边一块凸出的巨石上，另一端捆在自己腰间。

而后，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漩涡！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他吞没！巨大的吸力拉扯着他，朝洞口深处坠去！他屏住呼吸，双手抱头，护住要害，任凭水流将他带入黑暗。

绳索迅速绷紧，下坠之势骤减。

他稳住身形，在激流中艰难睁眼。

洞口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水道，水流湍急，两侧岩壁光滑。前方隐约有微光。

他解开了腰间的绳索，顺着水流向下漂去。

数十息后，前方豁然开朗。

他被水流冲出一个洞口，坠入一个巨大的地下湖中。

湖水温暖，泛着淡淡的碧绿色荧光。湖面广阔，一眼望不到边。穹顶极高，镶嵌着无数发光矿石，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湖心处，有一座小岛。

岛上，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由黑色巨石垒砌的古老祭坛。

祭坛顶端，插着一柄剑。

剑身没入祭坛石台，只露出半截剑柄和一小段剑刃。剑刃幽黑，却在荧光映照下，流转着暗金色的细密纹路。

罗盘在他怀中疯狂颤动，指针死死指向那柄剑。

陆一鸣浮在水面，看着湖心祭坛，眼神凝重。

这剑……绝不寻常。

而祭坛周围的水面上，漂浮着几具尸体。

有黑岩会的，也有陌生服饰的。

显然，之前已有人抵达，并尝试取剑，但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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