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幻境逢母，诅咒缠身

黑暗中，萧策感觉自己在下沉。

没有方向，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黑暗包裹着他，像一只巨大的手掌，将他紧紧攥住。他想挣扎，却浑身无力；想睁开眼，却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耳边传来低沉的呜咽声，是白虎。

那声音很远，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他想回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沉。

继续下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光。

那光很微弱，却暖洋洋的，像小时候冬夜里燃起的炭火。萧策不由自主地朝那光游去。

光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最后，他穿过那道光，落在一片草地上。

天很蓝，草很绿，远处有一座小木屋，炊烟袅袅。一切都是那么宁静，那么安详，仿佛世外桃源。

萧策低头看自己——身上的伤没了，战甲没了，只是一身粗布衣裳，像个寻常的农家少年。

“渊儿。”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策猛地回头。

一个白衣女子站在不远处，正微笑地看着他。

她面容清丽，眉眼温柔，眼角虽有细细的皱纹，却掩不住那与生俱来的美。她的眼睛，和萧惊澜一模一样——黑白分明，清澈如水。

萧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过了很久，才发出沙哑的声音：

“娘……”

云若笑了。

她走过来，轻轻抚摸着萧策的脸：

“长这么大了……娘都快认不出来了。”

萧策眼眶发酸：

“娘，您怎么会在这儿？”

云若没有回答，只是拉着他的手，朝那座小木屋走去：

“来，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萧策被她拉着走，脑海里一片混乱。他知道这是幻境，可这幻境太真实了，真实到他不愿意醒来。

木屋里，桌上摆着一盘桂花糕，还冒着热气。

云若让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

“尝尝，娘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萧策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的，软糯的，和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云若：

“娘，我……”

云若抬手，轻轻按在他手背上：

“别急，娘都知道。”

萧策愣住了。

云若叹了口气：

“你中了云殇的血咒。那是魔种之源传承的诅咒，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你会慢慢失去神智，最后变成第二个魔种之源，被锁在圣坛里，永远出不来。”

萧策瞳孔一缩：

“您怎么知道？”

云若微微一笑：

“因为当年，云殇也想把传承给我。我拒绝了，所以我才逃了出来，遇见你父亲。”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深远：

“云殇是个好人。他本是我的师父，对我很好。可他被圣主锁在圣坛三百年，孤独、痛苦、绝望，让他变成了那副模样。他把血给你，一半是想帮你，一半……也是想解脱。”

萧策沉默了。

云若看着他：

“渊儿，你知道那血咒该怎么解吗？”

萧策摇头。

云若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蓝天：

“需要两个条件。第一，必须有人愿意替你分担一半诅咒。第二，需要那块玉佩的真正力量。”

萧策摸向怀里，那块刻着“澜”字的玉佩还在。

“这块玉佩？”

云若转过身：

“那块玉佩，本就是我的命魂所化。它里面封印着我一半的魂魄。当年我把命魂分成两半，一半留在玉佩里，一半留在体内。只有这样，才能护住你们兄弟。”

她走到萧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渊儿，你愿意让娘帮你吗？”

萧策心头一震：

“娘，您……”

云若笑了：

“娘早就死了。这缕魂魄，困在玉佩里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萧策心口：

“让娘帮你最后一次。”

萧策摇头：

“不行！您如果帮我，就会魂飞魄散！”

云若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满是慈爱：

“傻孩子。娘活着的时候，没能好好照顾你们。让娘在死之前，为你们做点事，好不好？”

萧策眼眶通红：

“娘……”

云若把他拥进怀里，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乖，不怕。娘在。”

萧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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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雪龙峰半山腰。

雪瞳白虎拖着萧策，一步一步往外挪。

萧策浑身被黑气缠绕，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那些黑气像无数条毒蛇，在他身上游走，每过一刻，就钻进他体内一分。

白虎的爪子磨破了，雪地上留下一串血红的脚印。它身上的伤口早已崩开，绷带散落，血染红了雪白的皮毛。

可它没有停。

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拖到了山坳处。

林霄带着几名暗卫冲上来，看见萧策的样子，脸色剧变：

“王爷！”

他扑上去，伸手探萧策的鼻息——还有，但极弱。

那些黑气似乎感觉到有人靠近，猛地暴涨，朝林霄涌去！

白虎怒吼一声，一口咬住林霄的衣领，把他甩开！

林霄跌倒在地，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些黑气：

“这……这是什么？！”

白虎没有理会他，只是趴在萧策身边，用身体挡住那些黑气。它低下头，轻轻舔着萧策的脸，喉咙里发出悲伤的呜咽。

林霄咬咬牙：

“下山！快下山！找大夫！”

暗卫们手忙脚乱地抬起萧策，朝山下狂奔。

白虎跟在后面，一步一步，不肯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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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镇北王府。

后院厢房里，萧惊澜忽然睁开眼。

他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眉心的黑纹疯狂跳动，像是要挣脱什么束缚。

古岳守在床边，见状大惊：

“二爷！怎么了？”

萧惊澜捂着心口，大口喘气：

“哥……哥出事了……”

古岳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

萧惊澜摇头：

“不知道……就是能感觉到……哥很痛苦……有人在救他……”

古岳盯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是血脉感应！你们是亲兄弟，又都继承了母亲的命魂之力，所以能感应到彼此！”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如果王爷有危险，那咱们……”

话音未落，萧惊澜忽然惨叫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

古岳扑上去，只见萧惊澜周身涌出大量黑气，和那天夜里一模一样！

“不好！血脉感应太强，惊澜体内的力量被引动了！”

古岳双手结印，一道道金光打入萧惊澜体内，试图压制那些黑气。

可那黑气太强，太浓，根本压不住！

萧惊澜的身体开始颤抖，那双眼睛，渐渐变成漆黑一片。

他张开嘴，发出沙哑的声音：

“哥……让我帮你……”

古岳瞳孔猛缩：

“你要做什么？！”

萧惊澜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眼，任由那些黑气将他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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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山脉，下山路上。

萧策身上的黑气忽然剧烈翻涌，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开始缓缓退去。

林霄惊喜交加：

“黑气……黑气在减少！”

白虎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它看向北方，又看向南方，最后低下头，继续舔着萧策的脸。

那些黑气，一点一点，从萧策身上剥离，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京都镇北王府。

萧惊澜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恢复了往日的清澈。

他大口喘气，浑身被汗浸透。

古岳目瞪口呆：

“二爷，你……你刚才……”

萧惊澜虚弱地笑了：

“我帮哥……分担了一半诅咒……”

古岳愣住了。

萧惊澜看着他：

“哥说过……我们是兄弟……要一起扛……”

古岳眼眶一红，说不出话。

萧惊澜闭上眼，沉沉睡去。

眉心的黑纹，淡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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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山脉，山脚下。

萧策睁开眼。

第一眼看见的，是白虎那张染血的脸。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惊喜与悲伤。

萧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的头：

“老伙计……辛苦了……”

白虎低低呜咽一声，把头埋在他怀里。

萧策抬头看向天空。

天快黑了。

他轻声说：

“娘……谢谢你……”

脑海里，那个温柔的笑容，渐渐模糊，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风中。

第4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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