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 章:地宫密道，北冥残图

夜深了，王府书房里的烛火燃到了尽头，噗的一声熄灭。

阿桃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盏新烛。她见萧策依旧坐在案前，盯着周崇尸体上拔下来的那根黑针发呆，忍不住轻声道：

“萧策哥哥，都四更天了。您该歇了。”

萧策没有动。

他只是盯着那根针。针细如牛毛，通体漆黑，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幽蓝光泽。针尖上残留着一丝黑血，已经干涸，却依旧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

北冥的东西，都带着这股味儿。

“林霄回来了吗？”

阿桃摇头：

“还没有。他带人去查周崇那个庄子了。”

萧策点点头，把那根针放在桌上，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乱得很。

周崇死了，线索断了。可那根针说明，北冥的人就在京都，就在他眼皮底下。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藏在哪里？还有多少人？

还有——周崇临死前说的那句“有人指使我”，那个人是谁？

一个个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他脑子里。

阿桃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疼得不行，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霄推门而入，浑身是汗，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王爷！有发现了！”

萧策睁开眼，坐直了身子：

“说。”

林霄快步走到案前，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兽皮，铺在桌上：

“您看这个！”

萧策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地图。准确说，是一张残图，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撕下来的。图上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记，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但中央那座山峰——雪龙峰，他绝不会认错。

“这是……北冥的地图？”

林霄重重点头：

“不止！王爷您看这里——”

他手指点在雪龙峰下方，一处用黑色墨迹圈起来的地方：

“这是我们在周崇那庄子的密室里找到的。藏在地砖下面，用油布裹了三层。周崇的那些兵器、甲胄、密信，都是障眼法，这张图才是他真正要藏的东西！”

萧策目光落在那个黑色圈圈上。

圈里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眼皮上刻着扭曲的纹路。

他抬头看向林霄：

“这是什么？”

林霄摇头：

“属下不认识。但属下抓了周崇庄子里一个活口——有个管事的没来得及服毒，被我们按住了。他招了，说这张图是周崇半个月前从一个北冥逃出来的弟子手里买来的。那北冥弟子说，这是……这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这是通往北冥‘圣坛’的密道图。那个闭眼的符号，就是圣坛入口的标志。”

萧策的瞳孔，微微一缩。

圣坛。

北冥还有圣坛？

林霄继续道：

“那北冥弟子说，北冥三大妖僧虽然死了，但圣坛还在。圣坛里藏着北冥真正的传承——据说还有一位‘圣主’，已经闭关百年，不问世事。无妄、无念、无生，都只是那位圣主的弟子。”

萧策的呼吸，停了一瞬。

无妄已经是武王巅峰。

他的师父？

那得是什么境界？

他盯着那张图，盯着那个闭眼的符号，脑海里飞快地转着。

周崇买这张图做什么？他想去北冥圣坛？还是他背后的人想去？

那个“有人指使我”，指的就是这个？

林霄见他沉默，低声问：

“王爷，咱们怎么办？”

萧策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带着一丝院子里泥土的气息。白虎趴在院中，听见动静，抬起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出奇。

萧策看着它，忽然问：

“林霄，你说，那个圣主，会不会比无妄更难对付？”

林霄一愣，随即咬牙道：

“肯定更难。无妄已经是武王巅峰，他师父……至少是武王之上那个境界。”

萧策点点头：

“武王之上。”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前世他巅峰时，也不过武王巅峰。

武王之上是什么，他没见过，也没想过。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个境界的人，可能还活着，可能就在北冥圣坛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

这只手，现在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丹田里，空荡荡的，连一丝灵力都没有。

这样的他，拿什么去对付武王之上的人？

林霄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沉声道：

“王爷，您别急。修为可以重修，灵脉可以再续。咱们慢慢来，不急在这一时。”

萧策转过头，看着他。

慢慢来？

周崇死了，可背后的人还活着。北冥的人已经摸进了京都，随时可能再动手。那些孩子还在等着解药，那些百姓还在等着平安。

他能慢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走回案前，看着那张图。

“这张图的事，还有谁知道？”

林霄道：

“只有属下和那个活口知道。那活口被属下关在暗牢里，嘴很严，不会说出去。”

萧策点点头：

“好。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沈砚也不行，阿桃也不行。”

林霄一愣：

“王爷的意思是……”

萧策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烛光下，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如果北冥真有个圣主，如果那圣主真在闭关，那周崇买这张图，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他背后的人想去找那个圣主，请出山。”

“要么，是他们已经知道那个圣主快出关了，想去投靠。”

林霄脸色一变：

“您的意思是，有人想请那个圣主出山对付您？”

萧策摇头：

“不是对付我。是对付大靖。”

他看着那张图，声音低沉：

“一个无妄，差点毁了京都。一个武王之上的圣主，如果真出山，整个大靖，谁能挡？”

林霄沉默了。

萧策继续道：

“所以，这张图，是祸根。也是机会。”

林霄抬头：

“机会？”

萧策点头：

“他们想去圣坛，我们也可以去。”

“在他们之前，找到圣坛，毁掉圣坛。”

林霄浑身一震：

“王爷，您现在的修为……”

萧策抬手制止他：

“我知道。所以我没说现在就去。”

他把图卷起来，递给林霄：

“收好。等我恢复修为的那一天，这就是咱们去北冥的路引。”

林霄双手接过，郑重地收进怀里。

萧策转身，再次走到窗前。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他轻声说：

“传令下去，让暗卫把京都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那个灭口周崇的人。”

“北冥的人能进来，就一定有内应。找到内应，顺藤摸瓜。”

林霄抱拳：

“是！”

他转身要走，萧策忽然叫住他：

“等等。”

林霄回头。

萧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声音淡淡的：

“那个活口，留着他。别杀，也别放。他以后还有用。”

林霄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王爷的意思是……”

萧策唇角微微勾起：

“北冥的人能灭口周崇，就能灭口他。留着他，等于留着一个饵。”

林霄眼睛一亮：

“属下明白！”

他大步离去。

屋里又只剩下萧策一人。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一点点亮起来的天。

丹田里，依旧空空如也。

可他的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修为没了，可以重修。

灵脉断了，可以再续。

敌人再强，也不过是等着他去杀的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失血太多，身体太虚。

他攥紧拳头。

发抖也得攥紧。

因为他是北王。

因为这张图，在他手里。

因为他身后，还有那么多人在等着他。

白虎在院子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萧策看过去，一人一虎，隔窗对视。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老伙计，别急。”

“路还长着呢。”

——第4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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