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京都异变

朔风卷着残雪，豹麒麟四蹄踏碎夜色，金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流光，萧璟渊伏在兽背，银甲凝霜，目光死死锁着前方的幽燕关——此乃北境入京都的第一道雄关，过了此关，便是大靖腹地凉州地界。

关下城门紧闭，城楼上的守兵持戈而立，见远处马蹄声震、兽影奔袭，当即厉声喝问：“来者何人？深夜闯关，莫非是北狄细作！”

楚莽扬声回应，声浪震彻夜空：“镇北王驾临，速开城门！”

守兵本欲再诘，可抬眼望见那月光下高六尺、金斑覆体的巨兽，又见其旁三匹通体赤红、神骏非凡的战马，顿时噤声——豹麒麟乃镇北王专属神兽，纯血汗血赤兔更是北境大将的标志，身为幽燕关守吏，他们怎会不识？

今夜恰逢十五，皓月当空，天地澄澈，守兵看清坐骑模样，哪里还有半分迟疑，立刻招呼同伴拉栓启门，铁栓摩擦的吱呀声在深夜格外刺耳。

“吱呀——”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足够一人一骑通行。

萧璟渊勒住豹麒麟，余光瞥见后方三百混血赤兔铁骑被甩在数里之外，尘烟渐远。姬有德策马赶至身侧，面露愧色：“主帅，铁骑负重，落了后程，您先行，属下带三百弟兄最多半个时辰便至！”

萧璟渊颔首，声线冷冽：“未曾奉诏，外军不得擅入腹地，你带铁骑在幽燕关城南等候，待我消息再行跟进。”

“属下懂规矩，主帅放心！”姬有德勒马转身，扬声喝令铁骑暂驻，不再前行。

萧璟渊不再多言，拍了拍豹麒麟的脖颈，巨兽会意，昂首一声低啸，踏关而入。秦烈、苏清鸢、楚莽三人策纯血赤兔紧随其后，四骑一兽，如一道金红闪电，冲入幽燕关。

过了雄关，眼前便是宽敞平坦的凉州官道，深夜寂寂，唯有马蹄与兽蹄踏在青石板上的脆响，星月高悬，四野无声。大靖立朝百年，北境常年抗狄，九州之内尚武成风，除却朝廷的军士、术士，各地还有无数宗派武人、练气修士，几人夜行途中，不时见道旁密林有剑光闪烁，或是山道上有披甲武者结队而行，皆是见了豹麒麟的威压，远远便避之不及。

凉州幅员辽阔，几人策马奔袭，追星赶月，直走到三更时分，前方忽见一条阔江横亘——此乃沧江，是凉州入京都的必经之途，深夜江面上无半艘渡船，唯有涛声拍岸。

可几人对此早有默契，无需萧璟渊吩咐，秦烈三人策赤兔率先冲到江边，那纯血汗血赤兔本是异种宝马，通水性、踏碧波，竟无半分迟疑，四蹄蹬地，跃入沧江之中，凌波踏浪，疾驰向前，三骑成列，相距丈余，稳如平地。

豹麒麟更是兽中王者，见赤兔入江，昂首一声啸，四蹄翻飞，竟直接踏浪而行，比赤兔更胜一筹，转瞬便追上秦烈三人，萧璟渊伏在兽背，衣袂翻飞，竟未沾半分江水。不过数息，一兽三骑便已横渡沧江，踏上北岸，毫不停歇，继续朝京都奔去。

四更时分，几人穿过凉州腹地，踏入京都外围的禹州地界，此时距皇城已不足千里。

可纵是纯血汗血赤兔这般宝马，经数千里连夜奔袭，也已是疲态尽显，嘴角泛出白沫，四蹄渐缓，连豹麒麟的步伐也稍慢了几分，兽鼻微微张合，喘着粗气。

萧璟渊看在眼里，勒住豹麒麟，目光扫过一旁的清溪，沉声道：“在此休整片刻，饮水喂马。”

话音未落，三匹赤兔早已挣脱主人缰绳，冲到溪边，低头猛饮溪水。秦烈伸手抹了把脸上的霜雪，面露忧色：“主帅，再往前便是皇城近郊，怕是处处都是眼线。”

萧璟渊蹲身，伸手抚过豹麒麟的独角，指尖凝着一丝真气，渡入兽体，缓其疲惫，头也不抬道：“我知一条山路近道，可直插皇城北门，此路崎岖，赤兔难行，你们沿大路继续走，入城后在皇宫外候我，我骑麒麟先行。”

“主帅不可！”楚莽当即开口阻拦，独眼圆睁，“山路险峻，且京中奸人未知深浅，您孤身一人，太过凶险！”

苏清鸢伸手拉住楚莽，朝他递了个眼神，轻轻摇头。楚莽愣了愣，随即噤声——他怎会看不出，萧璟渊自见了传位诏书，眼底便藏着一丝急切，武帝是他唯一的兄长，他恨不得立刻踏入皇城，见兄长最后一面，此刻任谁劝，都是无用。

果不其然，萧璟渊抬眼，目光扫过三人，语气不容置疑：“不必多言，速去速归，切记不可暴露行迹。”

说罢，他翻身上豹麒麟，拍了拍兽颈，巨兽会意，转身冲入路旁的东北密林，金斑在林间一闪，几个起落便翻过山丘，消失在夜色之中。

密林外，秦烈望着萧璟渊离去的方向，狠狠一拳砸在掌心：“妈的，京中定有奸人作祟，克扣军械、射杀海东青，如今又封锁消息，摆明了不想让主帅登基！”

苏清鸢敛眉，伸手拂去袖上的积雪，声音沉凝：“何止如此，术士营早与京中势力勾结，否则怎会次次故意刁难，迟迟不发军械？他们就是想把主帅困在北境，让京中奸佞有机可乘。”

一旁始终寡言少语的楚莽，此刻也开口了，声音沙哑：“那海东青乃御养猛禽，飞行于万丈高空，若非京中御林军的神射手，谁能射伤？对方连陛下的信禽都敢动，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主帅孤身前往，实在令人忧心。”

“你以为主帅不知凶险？”苏清鸢苦笑一声，“他比我们更清楚，可就算我们三人随行，真若皇城生变，凭我们三人，又能护得住他几分？姬有德的三百混血赤兔铁骑还在幽燕关，京都城内有五千皇宫禁卫，城外更有三万禁军驻守，铁骑再勇，也难敌千军。”

秦烈闻言，面色愈发沉郁：“那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主帅孤身涉险？”

“并非毫无依仗。”苏清鸢抬眼望向皇城的方向，目光坚定，“其一，传位诏书加盖玉玺，乃陛下亲命，名正言顺，奸佞虽有野心，却不敢公然谋反；其二，主帅武功深不可测，又有豹麒麟护身，寻常宵小近不了他的身；其三，术士营虽能通术法，却无帝室血脉，无法感应皇城金龙气，终究登不得帝位。”

“话虽如此，可人心叵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楚莽攥紧刀柄，恨声说道。

“别再多言了，快些赶路！”秦烈摆手打断二人，翻身上赤兔，“早一刻入城，便能早一刻接应主帅！”

那纯血汗血赤兔饮过溪水，又得了几人喂的丹药，疲态尽去，精神大振。三人翻身上马，策马扬鞭，沿着大路朝皇城疾驰而去。

这一路奔袭，又是一个时辰，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几人终于抵达皇城正南门——朱雀门。

大靖皇城天亮得早，城门开得也早，此时朱雀门早已敞开，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挑担的货郎、赶路的书生、值守的兵卒，熙熙攘攘，一切如常，全无半分宫中有变的迹象。

秦烈三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几分。一路奔袭未曾进食，几人早已饥肠辘辘，见城门旁有个卖烤饼的小摊，香气四溢，楚莽便勒住马，翻身下马：“我去买几个烤饼，垫垫肚子，也好有力气在宫门外候主帅。”

就在楚莽伸手去摸钱袋的刹那，一声震彻天地的麒麟怒吼，突然从皇城深处传来——那吼声怒不可遏，带着滔天的戾气，正是豹麒麟的嘶吼！

秦烈、苏清鸢、楚莽三人闻声，脸色骤变，瞬间僵在原地。

他们与豹麒麟朝夕相处数载，深知此兽生性沉稳，若非遇袭濒死、主帅身陷险境，绝不会发出如此暴怒的嘶吼！

皇城之内，定然出事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