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风雨欲来

决定去欧洲后的日子，突然变得忙碌起来。

李心妍需要****、签证，参加公司组织的行前培训，还要交接手头的工作。她每天早出晚归，回到别墅时常常已是深夜。周铸鑫嘴上没说什么，却默默调整了自己的工作时间，尽量在她回家前完成所有事务，亲自下厨准备好饭菜等她。

饭桌上，他会详细询问她一天的安排，听她讲培训中学到的新知识，帮她分析可能遇到的困难。他不再提反对意见，只是用行动表达着不舍和关心。

“到了那边，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一天晚饭时，周铸鑫问。

“公司会在当地租公寓，应该会和其他同事合住。”李心妍边吃边说，“具体地址还没定。”

周铸鑫皱了皱眉：“合住？不方便。我在那边有几处房产，你选一处住，清净。”

“不用了，”李心妍立刻拒绝，“我和同事住一起就好，也能互相照应。而且……我不想搞特殊。”

周铸鑫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只是说：“地址定下来后告诉我。我让人定期过去打扫，再备辆车给你用。”

“真的不用……”

“心妍，”周铸鑫放下筷子，语气认真，“我知道你想独立，想靠自己。我尊重。但让我为你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至少让我安心，好吗？”

他的眼神里有恳切，也有不容置疑的坚持。李心妍知道，这已经是他能接受的底线了——她可以走，但必须在他的视线和照顾范围内。

“……好。”她最终妥协，“谢谢你，铸鑫。”

周铸鑫这才重新拿起筷子，给她夹了块鱼：“多吃点，那边可没有这么地道的中国菜。”

李心妍心里一暖，又有些酸涩。离别在即，每一次日常的相处都显得格外珍贵。

刘志同对李心妍能答应去欧洲非常高兴，工作上也给了她最大的支持，将项目最核心的部分交给她负责。李心妍全身心投入，一方面是想用工作冲淡离愁，另一方面也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不辜负这次机会，也不辜负周铸鑫的让步。

只是，她偶尔会察觉到刘志同看她的目光，似乎比以往更柔和，更……专注。她只当是师兄对师妹的照顾，以及上司对得力下属的器重，并未多想。

而另一边，林薇和苏婉晴的计划，也在悄然推进。

林薇通过自己在邕州的关系网，摸清了李心妍的行踪规律。她知道李心妍每周三中午会去固定的瑜伽馆，周六下午会去医院陪母亲，而周铸鑫每周四晚上有一个雷打不动的线上董事会，通常会开到很晚。

她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切入点”，一个能让李心妍“原形毕露”的机会。

苏婉晴则利用自己在国外的人脉，开始散布一些关于李心妍的“黑料”。无非是老一套——拜金，心机，靠身体上位，接近周铸鑫是为了钱和地位。这些话在特定的圈子里传播很快，虽然暂时还没传到周铸鑫耳朵里，但已经为后续的行动铺垫了舆论基础。

“那个李心妍，听说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周董也是，年纪大了，被这种女人骗得团团转。”

“等着看吧，迟早得出事。”

流言像病毒，在看不见的角落滋生蔓延。

出发前一周，周铸鑫突然提出要带李心妍去港城度个短假。

“就三天，当是给你送行，也当是……我们好好待几天。”他说。

李心妍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挽留最后的相聚时光，便点头答应了。

港城的繁华与邕州截然不同。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璀璨夺目的维港夜景，琳琅满目的奢侈品店，处处彰显着国际都市的纸醉金迷。

周铸鑫订了半岛酒店的套房，推开窗就能看到无敌海景。白天，他带她去海洋公园，坐山顶缆车，在拥挤的街头寻找地道的茶餐厅。晚上，他们在米其林餐厅用餐，乘坐天星小轮夜游维港。

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场梦。

最后一个晚上，他们在酒店顶楼的酒吧喝酒。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夜景，窗内是悠扬的爵士乐。周铸鑫喝了不少，握着李心妍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心妍，”他微醺的眼中映着窗外的灯火，“到了那边，要每天给我打电话。不许跟别的男人走得太近，不许加班太晚，不许不吃早餐……”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叮嘱要远行的孩子。

李心妍笑着点头：“知道了，管家公。”

“我就是你的管家公。”周铸鑫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了下去，“真想把你变小，揣在口袋里，走到哪儿都带着。”

李心妍鼻子一酸，回抱住他：“我会想你的，每天。”

“不够，”周铸鑫抬起她的脸，吻了上去，“要时时刻刻都想。”

这个吻带着酒气和浓烈的不舍，吻得李心妍几乎缺氧。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某种压抑的情绪。

回到房间，周铸鑫没有像往常那样急切，而是异常温柔。他细细地吻她，抚摸她，像是要把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刻进记忆里。李心妍也格外主动地回应他，在这场注定短暂分离前的亲密中，倾注了全部的情感和眷恋。

情到浓时，周铸鑫紧紧抱着她，在她耳边一遍遍低语：“你是我的……永远都是……不许忘了我……”

李心妍在他怀里颤抖着，泪水混着汗水滑落。

她怎么会忘了他？

这个男人，已经成了她生命里最深刻的一道烙印。

从港城回来，离出发只剩下四天了。

李心妍开始收拾行李。周铸鑫默默站在衣帽间门口，看着她把一件件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那个箱子不大，却仿佛要装走他世界里所有的色彩和温度。

“这些厚衣服不用带，”他走过去，从箱子里拿出几件毛衣，“那边冷，我给你准备了新的，都是适合当地气候的，已经让人先寄过去了。”

李心妍看着他熟练地重新整理她的行李，把一些她认为必要但他觉得不合适的东西拿出来，换上他准备好的。她没有再反对。这个时候，任何一点争执都像是在消耗所剩无几的温情。

手机响了，是刘志同。

“心妍，明天晚上有空吗？项目组几个核心成员想一起吃个饭，算是给你践行。”刘志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李心妍看了周铸鑫一眼，他显然听到了，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明天晚上……”李心妍有些犹豫。

“七点，就在公司附近，不会太晚。”刘志同补充道。

周铸鑫冲她点了点头。

“好，我一定到。”李心妍答应了。

挂了电话，周铸鑫状似随意地问：“都有谁？”

“就项目组的几个同事，还有刘总。”李心妍说，“你要不要一起来？”

“你们的内部聚会，我去不合适。”周铸鑫摇摇头，替她把最后一件外套放好，拉上箱子拉链，“早点回来。后天我送你去机场。”

“嗯。”

第二天，李心妍准时赴约。聚餐地点在一家颇有格调的私房菜馆，除了刘志同，还有另外三男两女，都是即将一起去欧洲的同事。大家年纪相仿，气氛很融洽。

刘志同很照顾李心妍，不时给她夹菜，向她介绍其他同事的特点和专长，俨然一副将她视为团队二把手的姿态。其他同事对李心妍也很客气，毕竟她是上司亲自点名要的人。

饭吃到一半，刘志同起身去洗手间。一个女同事凑过来，小声对李心妍说：“心妍姐，刘总对你可真够意思。我听说这次欧洲项目，他顶了很大压力才争取到带你去，总部那边本来属意另一个更有海外经验的人。”

李心妍有些意外：“是吗？”

“当然。刘总在会上可是打了包票，说你能力绝对没问题。”女同事眨眨眼，“不过我看啊，刘总对你，恐怕不止是上司对下属的器重哦。”

李心妍脸色微变：“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女同事压低声音，“你是没看见，每次提到你，刘总眼睛都放光。而且他离婚这么多年，一直单身，对你又这么照顾……大家都看在眼里呢。”

李心妍心里一沉。她一直刻意忽略刘志同对她的特殊关照背后可能隐藏的情感，此刻被同事点破，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我们只是师兄妹，刘总念旧情而已。”她解释道。

女同事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但那笑容里的意味深长让李心妍很不舒服。

刘志同很快回来了，似乎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聚餐在九点左右结束。刘志同提出送李心妍回家，被她婉拒了。

“我打车就行，刘总您也早点回去休息。”

“那好吧，路上小心。”刘志同没有坚持，只是叮嘱道，“明天好好休息，后天机场见。”

李心妍坐进出租车，报了秀邕山庄的地址。车子驶入夜色，她靠在座椅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同事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让她心烦意乱。

她拿出手机，想给周铸鑫发条信息，告诉他快回去了。却发现手机因为白天忙碌忘了充电，已经自动关机了。

算了，反正快到了。

她收起手机，看向窗外。车子经过跨江大桥时，她看到对岸璀璨的灯火，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黑暗中酝酿。

别墅里，周铸鑫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好几个烟蒂。

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半。李心妍说聚餐七点开始，不会太晚，现在应该快回来了。

他拿起手机，想给她打个电话，又怕打扰她和同事告别。最终只发了条即时通信工具：【快回来了吗？】

信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又等了半小时，依旧没有回复。

周铸鑫有些坐不住了。他了解李心妍，她不是那种会玩到忘了时间的人，更不会不接电话不回信息。

难道出了什么事？

他立刻拨通了她的电话，听到的却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周铸鑫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李心妍的手机电池不太好，经常用到没电。或许只是没电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又等了十五分钟。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他拿起车钥匙，决定去她聚餐的地点附近看看。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是林薇。

他皱了皱眉，不想接，但电话执着地响着。

“喂？”他接起，语气有些不耐烦。

“铸鑫哥！”林薇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甚至带着哭腔，“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但是我刚看到……看到心妍姐她……”

“心妍怎么了？”周铸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在瑰丽酒店这边跟朋友吃饭，刚出来……看到心妍姐和一个男人进了酒店，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那个男人我好像见过，是……是她公司的刘总吧？”林薇的声音充满犹豫和担忧，“铸鑫哥，也许是我看错了，或者有什么误会……但是，但是这么晚了，他们一起进酒店……我怕你被蒙在鼓里……”

瑰丽酒店？刘志同？

周铸鑫的脑子“嗡”的一声，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

“你确定？”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我不确定。距离有点远，但是真的很像心妍姐，衣服也像她今天穿的那件米色外套……铸鑫哥，你要不要过来看看？也许真的是误会……”林薇的语气听起来真诚而慌乱。

周铸鑫挂了电话，脸色铁青。他没有任何犹豫，冲出门，发动车子，朝着瑰丽酒店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林薇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他心里。李心妍和刘志同？酒店？深夜？

不，不可能。心妍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她的手机关机，她没有按时回家，林薇又亲眼看到……

他想起刘志同看李心妍时那种欣赏的眼神，想起李心妍坚持要去欧洲时刘志同的鼎力支持，想起李心妍说起工作时对刘志同的信任和依赖……

嫉妒和猜疑像野火一样烧毁了他的理智。

车子在酒店门口急刹停下。周铸鑫冲进大堂，正好看到林薇等在那里。

“铸鑫哥！”林薇迎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他们在16楼，1608房。我……我不敢上去确认，怕真的是误会，让心妍姐难堪……”

周铸鑫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向电梯。林薇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快意，快步跟上。

电梯一路上升，周铸鑫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胸膛剧烈起伏。他无法想象，如果推开门看到的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画面，他会怎样。

“叮”一声，16楼到了。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寂静无声。周铸鑫走到1608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用力敲了敲，还是没动静。

“会不会……已经休息了？”林薇在旁边小声说。

周铸鑫的耐心耗尽，他后退一步，抬脚就要踹门。

就在这时，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男人出现在门口，看到周铸鑫，愣了一下：“周董？您怎么……”

是刘志同。

周铸鑫的目光越过他，看向房间里面。床上很凌乱，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隐约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在磨砂玻璃后晃动。

那一瞬间，周铸鑫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然后轰然冲上头顶，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李心妍呢？”他的声音嘶哑，带着骇人的寒意。

刘志同显然没搞清楚状况，下意识地侧身看了一眼浴室：“心妍她……”

“砰！”

周铸鑫一拳狠狠砸在刘志同脸上，将他打得踉跄后退，撞在墙上。刘志同闷哼一声，嘴角立刻见了血。

周铸鑫冲进房间，直奔浴室，一把拉开了磨砂玻璃门。

水汽弥漫中，一个裹着浴巾的年轻女人惊恐地尖叫起来——那不是李心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

周铸鑫僵在原地。

“你谁啊？！出去！”女人慌乱地抓过浴巾裹紧自己。

刘志同捂着流血的嘴角冲过来：“周董！你误会了！这是我女朋友！心妍不在这里！”

女朋友？

周铸鑫缓缓转过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刘志同：“那李心妍在哪？”

“心妍早就回去了！我们聚餐九点就结束了！”刘志同又急又气，“周董，你这是干什么？！就算你和心妍是情侣，也不能随便打人闯进别人房间吧？！”

周铸鑫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环顾房间，确实，除了刘志同和这个陌生女人，没有任何李心妍的痕迹。

林薇在门口，脸上适时露出“惊讶”和“慌乱”：“啊？这不是心妍姐？对不起对不起，铸鑫哥，我可能真的看错了……天太黑，那个女人的背影和衣服真的很像心妍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看起来自责又无辜。

但周铸鑫此刻没心思理会她。他猛地想起李心妍手机关机，想起她可能已经回家了，而自己却因为一个误会跑到这里发疯。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周董！”刘志同叫住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语气冷了下来，“今晚的事，我希望你能给我和我的女朋友一个解释。还有，如果你和心妍之间有什么问题，请你们自己解决，不要牵扯到别人，更不要侮辱心妍的人格！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周铸鑫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快步离开了房间。

走廊里，林薇小跑着跟上他：“铸鑫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太担心你了，怕你被骗……”

“滚。”周铸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神冷得让林薇打了个寒颤。

她停在原地，看着周铸鑫走进电梯，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目的达到了。虽然没有拍到李心妍的“实锤”，但周铸鑫亲眼看到刘志同房间里有个刚洗完澡的女人，这足以在他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再加上自己“无意”中的误导和挑拨，够他们闹一阵子了。

只要在合适的时机，再添一把火……

周铸鑫一路飙车回到别墅。冲进家门时，客厅的灯亮着，李心妍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脸色有些苍白。

看到周铸鑫回来，她站起身：“铸鑫，你去哪了？我手机没电了，到家发现你不在……”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周铸鑫铁青的脸色，通红的眼睛，还有……他手背上正在渗血的伤口。

“你的手怎么了？”她急忙走过去想查看。

周铸鑫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你去哪了？”他盯着她，声音嘶哑，“跟谁在一起？”

“我？我跟同事聚餐啊，不是告诉你了？”李心妍被他吓到了，“九点结束我就打车回来了，大概九点半到的家。然后发现你不在，手机又没电，就一直等你……铸鑫，到底怎么了？你的手……”

“刘志同呢？”周铸鑫打断她，眼神锐利得像要刺穿她，“你们聚餐后，他有没有送你？有没有单独跟你在一起？”

李心妍愣了：“刘总？没有啊，聚餐结束我就自己打车回来了。他……应该是回家了吧？铸鑫，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看着她困惑而焦急的眼神，周铸鑫心里的怒火和猜疑稍微平息了一些，但那种被愚弄的屈辱感和差点失控的后怕仍然让他情绪激动。

“林薇打电话给我，”他一字一句地说，观察着李心妍的表情，“说看到你和刘志同一起进了瑰丽酒店，看起来很亲密。”

李心妍的眼睛猛地瞪大：“什么？林薇？她胡说八道！我根本没有！我和刘总只是同事关系，聚餐结束就分开了！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的反应太真实，愤怒和委屈毫不作伪。周铸鑫心里的怀疑又消散了几分，但疑虑的种子已经种下。

“那你的手机为什么关机？”

“没电了！我不是故意的！”李心妍又急又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铸鑫，你不相信我？你宁愿相信林薇的话，也不相信我？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寒。

周铸鑫看到她哭，心里一疼，松开了她的手。他看到自己在她手腕上留下的红痕，顿时懊悔不已。

“对不起，”他把她拥入怀中，声音疲惫，“对不起心妍，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我今晚就像个疯子。”

他在她耳边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林薇的电话，他去酒店，看到刘志同和别的女人，动手打了人……

李心妍听完，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后怕。

“林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声音颤抖，“还有，刘总……你打了他？天哪，明天我怎么面对他……”

“我会处理。”周铸鑫抱紧她，下颌抵着她的发顶，“林薇那边，我也会问清楚。心妍，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更不该失控。”

李心妍在他怀里哭了很久。今晚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噩梦。她不明白林薇为什么要陷害她，更心痛周铸鑫对她的不信任。

“铸鑫，”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周铸鑫吻去她的眼泪，声音苦涩：“不是不信任你，是……我太害怕失去你了。心妍，你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每天都提心吊胆。林薇的话就像一根***，引爆了我所有的不安和……自卑。”

“自卑？”李心妍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自卑。”周铸鑫自嘲地笑了，“听起来很可笑吧？可这是真的。我怕你去了更广阔的世界，认识了更优秀的人，会慢慢发现，我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个有点钱的老男人。我怕刘志同那样成熟稳重、和你更有共同语言的人，会趁虚而入……”

李心妍震惊地看着他。她从未想过，强大如周铸鑫，内心也会有如此脆弱和不安的一面。

“铸鑫，”她捧住他的脸，认真地说，“你听着。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钱，也不是你的地位。刘总只是我的上司和师兄，仅此而已。至于更广阔的世界，更优秀的人……他们都不是你。我李心妍这辈子，认定你了。”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像一汪清泉，浇灭了周铸鑫心中最后一点疑虑的火星。

他紧紧抱住她，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信你。”他在她耳边郑重地说，“以后，无论别人说什么，我都信你。”

这一夜，两人相拥而眠，都睡得很不安稳。误会虽然暂时解除，但裂痕已经产生，阴影已经投下。

第二天，周铸鑫亲自去公司找了刘志同，为昨晚的冲动郑重道歉，并做出了相应的赔偿。刘志同虽然仍有不满，但看在李心妍的面子上，勉强接受了道歉，只是提醒周铸鑫要信任自己的伴侣。

林薇那边，周铸鑫直接打电话质问。林薇在电话里哭得梨花带雨，坚持说是自己眼花了，看错了人，绝无恶意，并再三向李心妍道歉。

周铸鑫没有证据证明她是故意的，只能严厉警告她不要再插手他们的事。

事情似乎平息了。

但李心妍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周铸鑫看她的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而她自己，在即将远行的时刻，对这段感情的信心，也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影。

林薇和苏婉晴，就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出击。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远方酝酿。

出发前最后一天，李心妍收拾好所有行李，和周铸鑫一起吃了顿安静的晚餐。两人都刻意回避昨晚的不愉快，只聊些轻松的话题，但气氛里总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离愁别绪。

晚上，周铸鑫拿出一条钻石项链，亲自为她戴上。

“戴着它，就像我陪在你身边。”他吻了吻她的锁骨，“每天都要想我。”

“嗯。”李心妍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明天，她就要飞往万里之外的欧洲。

等待她的，是未知的挑战和机遇。

而留在这里的，是她最爱的男人，以及潜藏在平静水面下的、随时可能掀翻一切的惊涛骇浪。

风雨，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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