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萧福成等人押回萧宁后，崂山上下稍稍松了口气，但崂山高层依旧是面色凝重。萧福成一边命人严加审讯萧宁，要从他口中知晓所有有用信息，一边重新挑选十名随行弟子，欲再次前往全真教，不仅要讨要黑石峡谷遇伏的说法，更要借助全真教的力量，追查幕后潜藏的黑衣人的势力，容不得半分差错。经过三日筹备，一切就绪，萧福成、萧无忧、李茵茵三人带队，十名精干弟子随行，皆是身经百战、忠心耿耿之辈，小黑缩在在李茵茵怀中，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周遭动静。

一行人轻装简行，避开了可能存在的埋伏，一路疾驰，不日便抵达了全真教山门。全真教坐落于终南山之巅，依山而建，殿宇巍峨，云雾缭绕间透着几分道家清修的肃穆，与此刻崂山众人心中的沉郁形成了鲜明对比。守门弟子见是崂山众人前来，神色微变，连忙入内通报，不多时，便有全真教的执事弟子前来接应，引着众人前往三清大殿。

三清大殿内，全真掌教灵珑子早已端坐于主位之上，面容清癯，目光温润却藏着几分锐利，两侧分列着全真教诸位长老，神色各异。待崂山众人入殿行礼毕，灵珑子抬手示意众人落座，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探寻：“萧师兄远道而来，想来是黑石峡谷之事，有了眉目？我听闻贵派前几日遇袭，本很是担心，今日见到萧师兄安然，我心甚慰啊。”

萧福成起身，肩头的伤势尚未完全痊愈，动作间仍有几分滞涩，却依旧身姿挺拔，神色严肃。他抬手将一本泛黄的账本递到执事弟子手中，沉声道：“灵珑子掌教，此次我等前来，一是为黑石峡谷遇伏之事讨个说法，二是要揭露一桩潜藏多年的阴谋，还崂山死去的三位同门一个公道。”

执事弟子将账本和供词都呈给灵珑子，灵珑子翻开细看，眉头渐渐拧紧，指尖微微泛白。账本之上和供词上，清晰记录着多年来有人暗中给萧宁传递财物、要其打探崂山的一切动态，以及账本上“灵云子”等字样，每一笔都与崂山近期发生的事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萧师兄，此账本所言，当真属实？”灵珑子合起账本，语气中多了几分凝重，“我全真教向来与崂山交好，所谓天下玄门是一家，我全真教上下绝无可能暗中勾结外人，加害崂山同门。”

“掌教师兄明鉴，”萧福成目光扫过殿内诸位全真长老，语气坚定，“账本乃是从杀死王家家长之弟王讯龙的黑衣人身上搜出，经我们查证字字属实。为了来贵派查实此时，我崂山众人在黑石峡谷遇伏，我等行踪隐秘，我崂山内部安插的内应萧宁已招供，他泄露行程给黑衣人的，而账本上的名字赵无衣不正是你教灵云子的俗家名字吗？”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哗然。全真长老们纷纷侧目，看向站在右侧队列中的灵云子。灵云子面色骤变，猛地起身，厉声反驳：“萧福成！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与你崂山无冤无仇，为何要勾结外人加害你们？你这是栽赃陷害，意图挑拨我全真与崂山的关系！”

灵云子身形微颤，眼神却故作镇定，只是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终究没能逃过萧福成与灵珑子的目光。萧无忧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沉声道：“灵云子长老，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萧宁招供，每次传递消息，都是你暗中与他接头，甚至黑石峡谷截杀的具体时间、路线，都是你亲自告知黑衣人的！你敢说，你从未见过萧宁？”

“我不曾见过他！”灵云子咬牙否认，语气愈发激动，“定是萧宁被你们逼供，胡乱攀咬！我全真教清誉，岂容你等如此污蔑！”

灵珑子看着灵云子失态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判断，他缓缓起身，语气沉了下来：“灵云子师弟，你在我全真修行多年，我素来信你。但此事事关重大，关乎两派情谊，更关乎多条人命，你若清白，便如实说来，切勿再狡辩，否则，休怪我按教规处置！”

见灵珑子已然动怒，灵云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脸上的血色尽失，眼神也变得涣散。沉默许久，他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道：“我……掌门师兄，请容我慢慢说来。”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灵云子身上。灵云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了事情的原委：“我有一个双胞胎弟弟，道号灵坤子，当年与我一同拜入全真教。他性子狠辣，不择手段，一心追求速成，后来竟为了炼制铜甲僵尸，滥杀无辜百姓，被当时的崂山天师萧玄真人撞破。萧玄一真人出手惩治了他，废了他八成修为，我全真教为了保全名声，只得将他扫地出门。”

说到此处，灵云子的声音哽咽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灵坤子被逐后，心中积满了怨恨，不仅恨萧玄一真人毁了他的修行，连带崂山也恨上了，更恨全真教弃他不顾。这些年来，他隐姓埋名，拼命修炼，暗中积蓄力量，还拉拢了一批亡命之徒，意图颠覆崂山，报仇雪恨。”

“几年前，他找到我，以兄弟情谊相要挟，逼我暗中为他打探消息。他说，只要我帮他搞垮崂山，他助我成为全真教的掌教。我不是想染指掌教一位，但是顾及到手足亲情就被他胁迫，便答应了他。”灵云子抬手捂住脸，痛哭流涕，“此次你们前往全真教的行程，灵坤子事先来告知了我，我认为他没有袭杀崂山众人的实力，所以我没有及时向崂山众道友示警，黑石峡谷的截杀，也是他安排的。我对不起全真教，对不起灵珑子掌教，更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崂山同门……”

听完灵云子的供述，大殿内一片死寂。灵珑子面色铁青，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重重地拍在案几上，怒声道：“你这孽障！你糊涂啊！就因一时受胁迫，只顾念手足亲情，不顾及门派清誉，勾结奸人，害死诸多无辜性命，你可知罪？”

萧福成看着痛哭流涕的灵云子，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灵云子，你一时糊涂，却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致使三位崂山同门死于非命，八位师弟身受重伤，这份罪孽，绝非一句‘对不起’便能抵消，虽然你不是亲手杀戮，但却是间接害了他们。”

李茵茵抱着小黑，手掌紧紧握拳，轻声道：“灵坤子在外潜伏多年，修为估计也恢复到了一定水准，精心培养这股势力，定然不容小觑。如今灵云子招供，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灵坤子的踪迹，否则后患无穷，不仅崂山会再遭劫难，恐怕全真教也难以幸免。”

灵珑子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满是决绝：“萧师兄放心，此事因我全真而起，我定当给崂山一个交代。灵云子背叛师门，勾结奸人，按全真教规，废除修为，囚禁终身，严加看管！至于灵坤子，我会立刻下令，调动全真教所有弟子，与崂山众道友一同追查，无论他藏在天涯海角，都要将他揪出，绳之以法，为死去的同门报仇雪恨！”

萧无忧全程参与，听完灵珑子的话，点了点头，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他知道，灵坤子一日不除，江湖便一日不得安宁，崂山这次与全真教，唯有联手，才能彻底粉碎灵坤子的阴谋，还江湖一片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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