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暗流

龙哥数钱的时候，被林辰看见了。

那是凌晨两点，网吧刚打烊。周鹏在对账，李涛在拖地，王睿在修最后一台死机的电脑。龙哥坐在门口的马扎上，背对着所有人，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

塑料袋是旧的，装过咸菜的那种，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他打开袋子，从里面倒出一小堆钱——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还有几张毛票。他把那些钱摊在膝盖上，一张一张地数。

数完一遍，又数一遍。

数到第三遍的时候，林辰走到他身后。

“龙哥。”

龙哥猛地回头，手忙脚乱地把钱往袋子里塞。塑料袋被他捏得窸窣响，几张毛票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脑袋差点磕在门框上。

“林……林老板，俺就是数数，没别的意思……”

林辰蹲下来，帮他把掉在地上的那张一块钱捡起来，递给他。

“数了多少？”

龙哥愣了愣，小声说：“三百二十七块五。”

“攒的？”

“嗯。”龙哥把钱装回塑料袋，塞进内兜，“每天省一点。周鹏给俺买饭，俺吃不完，就留着下一顿。李涛有时候给俺带水，俺不渴，就攒着。夏姑娘给俺拿过两回苹果，俺没舍得吃，放坏了……”

他顿了顿，低下头。

“俺想攒够了，给俺妈买件棉袄。北京的棉袄暖和。”

林辰没说话。

他看着这个人。凌晨两点，北京十月的夜风已经很凉了，龙哥穿着那件新棉袄，坐在网吧门口的马扎上，把每天省下来的饭钱一张一张攒起来，想给他妈买件棉袄。

“你妈多高？”

龙哥愣了一下：“啊？”

“我问你妈多高。”林辰说，“买棉袄得知道尺寸。”

龙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辰站起来，拍拍他的肩。

“明天给家里打个电话，问问尺寸。下周我陪你去买。”

他说完，转身走进网吧。

龙哥还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那背影消失在柜台后面。

他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风大，迷眼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辰被手机吵醒。

是章总工。

“小林，你今天有没有空？”

林辰坐起来，揉揉眼睛：“有空。章工，什么事？”

“你来一趟。”老头子说，“技术处的人想见你。就是……”他顿了顿，“就是想看看，那个写建议书的十九岁小孩长什么样。”

电话挂了。

林辰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两秒。

技术处？华光集团技术处？那里面全是干了二十年以上的老工程师，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行业里叫得上名字的人物。他们想见他？

他翻身起床，洗脸的时候从镜子里看见自己眼眶下面又多了两道青。昨晚写材料写到凌晨一点半，周鹏发短信说网吧账对完了，这次一分不差。他回了个“好”，然后继续写。

洗完脸，他打开抽屉，拿出那份《国产光刻胶单体开发项目初步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复印件——章总工给的，让他再熟悉熟悉。他把报告装进包里，推开门。

龙哥站在门口。

“林老板，俺跟你去。”他说。

林辰看着他。

龙哥穿着那件新棉袄，头发用水抹过，整整齐齐往后梳着，下巴上那几道刮胡刀留下的血痕还没消，但比昨天淡了些。

“你今天怎么去那么早？”林辰问。

龙哥没回答。

林辰也没再问。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胡同。

上午九点，林辰和龙哥站在华光集团楼下。

今天的大厦和前两天不太一样。门口多了几个人，穿着保安制服，站得笔直。大厅里也多了些人，拿着文件夹匆匆走过，表情比平时严肃。

林辰走到前台，报了章总工的名字。前台打了个电话，然后递给他一张访客牌。

“三十七楼，技术处会议室。”

林辰接过访客牌，往电梯走。走了几步，回头。

龙哥站在大厅角落里，靠着墙，背挺得笔直。他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没人看他，他也不看别人，就那么站着。

林辰冲他点点头，进了电梯。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技术处会议室在三十七楼，那层只有两个会议室，一个大一个小。大的是开全体会的，小的是开专题会的。章总工让他去的是哪个？

电梯门开。

走廊尽头，那个小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林辰走过去，站在门口。

会议室里坐着六个人。

章总工坐在长桌的一头，旁边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四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灰色西装。再旁边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蓝色工装，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对面坐着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都穿着白大褂——是那种实验室的白大褂，袖口卷着，上面有洗不掉的污渍。

章总工看见他，招招手：“进来。”

林辰走进去。

那六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老太太没皱眉，但眼睛眯了眯，像在辨认什么。三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个男的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可能是笑，也可能是别的。

“坐。”章总工指了指空着的那把椅子。

林辰坐下来。

章总工清了清嗓子：“介绍一下。这是林辰，清华大一学生，经贸系的。那份《国产光刻胶单体开发建议书》，就是他写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章工，您说的是那份……建议书？”

“对。”

中年男人又看了林辰一眼，这次眼神不一样了。不是打量，是审视。

“林同学，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您请。”

“你写的那份建议书里，提到国内目前没有规模化光刻胶单体产能。这个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林辰想了想，说：“公开数据。1997年《化学工业年鉴》里，全国精细化工产品目录，光刻胶单体类目下，只有进口记录，没有国产记录。同期化工部公布的‘九五’重点科技攻关项目里，没有光刻胶单体相关课题。”

中年男人沉默了两秒。

老太太开口了，声音有点沙哑：“你用的数据是去年的，今年可能有变化。”

“今年没有。”林辰说，“我刚查过。化工部今年三月公布的‘重点扶持精细化工产品清单’里，还是没有光刻胶单体。同期日本合成橡胶株式会社的财报显示，他们今年对华出口的光刻胶单体增长了17%，这说明国内需求在涨，但供给还是靠进口。”

老太太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

“你这些数据，从哪儿查的？”

“图书馆。清华图书馆、北图、中科院文献情报中心。”林辰说，“有些是公开的，有些需要申请阅览证。中科院那个阅览证办了一周，押金两百块。”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是一种有点复杂的笑。

“章工，”他说，“这孩子确实有点东西。”

章总工没理他，看着林辰：“把复印件拿出来。”

林辰从包里拿出那份报告，递过去。

章总工接过来，放在桌上，对那几个人说：“这是原件。你们传着看看。”

那六个人轮流接过报告，一页一页翻着。翻得很慢，很仔细，有人拿笔在纸上记着什么，有人和旁边的人低声讨论几句。

翻到最后一页，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抬起头。

“林同学，你这上面说，建议由你担任项目执行人。你知道项目执行人是要负责什么的吗？”

林辰看着他。

“统筹，协调，进度把控，对外联络。”林辰说，“我不懂技术，但我能跑腿，能沟通，能把需要的东西弄来。”

中年男人点点头，没再说话。

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年轻男忽然开口：“林同学，你今年多大？”

“十九。”

“十九。”他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旁边那个女的，“咱们十九岁的时候在干嘛？”

女的想了想，说：“我十九岁在考研。”

“我在打游戏。”年轻男笑了笑，又看向林辰，“林同学，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林辰没回答。

老太太忽然说：“小林，我问你个问题。”

林辰看着她。

“你写这个建议书，图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直接得有点突兀。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一变，那几个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林辰想了想。

“图个念想。”他说。

老太太眉头动了动。

“我有个朋友。”林辰说，“他妈一个人种三亩地，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他问他妈图啥，他妈说图个念想。后来他知道了，他妈念想是他。”

他看着老太太。

“我图的东西差不多。”

老太太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没再问了。

十点半，会议结束。

那六个人陆续走出会议室。经过林辰身边的时候，有人点点头，有人没看他，但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林，好好干。”

林辰站起来，对章总工说：“章工，那我先走了。”

章总工摆摆手：“走吧。”

林辰走到门口，忽然听见章总工的声音。

“小林。”

他回头。

章总工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那三百八十万，今天批了。”

林辰愣住了。

章总工没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技术处的人觉得你行。”他说，“我也觉得你行。那就干吧。”

林辰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花白的后脑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颗花白的头上，照在磨得起毛边的蓝色工装袖口上。

“章工。”他说。

“嗯？”

“谢谢您。”

老头子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林辰走出会议室，往电梯走。

走到电梯口，他忽然停住脚步。

他想起一件事。

技术处那些人，今天看他，不是看一个十九岁的小孩。

是看一个能做事的年轻人。

他走进电梯，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电梯下行。

三楼，二楼，一楼。

门开。

龙哥还站在大厅角落里，靠着墙，背挺得笔直。看见林辰出来，他快步迎上来。

“林老板，咋样？”

林辰看着他，忽然笑了。

“成了。”他说。

龙哥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那张脸上，笑容像花一样绽开，从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到眉梢。

“那……那咱回去？”

“回去。”

两人走出大厦。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龙哥走在前头，脚步轻快，那件新棉袄在阳光下泛着光。他走几步，回头看一眼林辰，确认他跟上了，又继续往前走。

林辰跟在后头，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手机震了一下。

【叮——】

【系统提示：危机预警触发！】

【威胁等级：橙色（中度威胁）】

【威胁类型：人身安全+财产安全双重威胁】

【预计发生时间：30分钟内】

【威胁来源：张扬+孙胖子团伙】

【具体威胁内容：对方已集结6人，携带器械，正前往“辰光网络”网吧，计划实施打砸+伤人。】

【建议行动：立即返回，提前部署。】

林辰脚步一顿。

龙哥走出几步，发现他没跟上，回头看他。

“林老板？”

林辰把手机揣回兜里。

“龙哥。”他说，“咱们得快点回去。”

龙哥看着他，没问为什么。

“跑？”他问。

“跑。”

两个人撒开腿，往公交站跑。

十一点二十，林辰和龙哥赶到网吧门口。

周鹏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他们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愣住了。

“辰哥？你们怎么……”

“别问。”林辰打断他，“李涛呢？王睿呢？”

“李涛在里屋睡觉，王睿刚走，说下午有课……”

“把他们叫起来。”林辰说，“让李涛去后门守着，王睿要是还没走远，叫回来。周鹏，你去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别全拉，留条缝。”

周鹏脸色变了：“辰哥，出什么事了？”

林辰看着他，没回答。

龙哥在旁边开口：“有人要来砸店。”

周鹏的脸白了。

但他什么也没问，转身就往里屋跑。

林辰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胡同里很安静。卖糖葫芦的老人刚推着车过去，吆喝声越来越远。几个老太太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几只麻雀在地上啄食，听见动静就飞起来，落在墙头，又落回去。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林辰看了看手机。

【距离威胁发生：约18分钟。】

他转身走进网吧，从柜台下面拿出那根棒球棍——龙哥从孙胖子手下手里捡的那根，美国白蜡木的，很沉。

他把棍子递给龙哥。

龙哥接过来，掂了掂。

“来了几个？”

“六个。”

龙哥点点头，没说话。他把棍子竖在身边，坐在门口那个马扎上，看着胡同口的方向。

林辰站在他旁边。

周鹏从里屋跑出来，后面跟着睡眼惺忪的李涛。李涛听说有人要砸店，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睡意全没了。

“辰哥，报警不？”

林辰想了想。

“报。”他说，“但不是现在。”

李涛愣了一下。

“等他们动手了再报。”林辰说，“动手之前报警，他们跑了，下次还来。动手之后报警，他们得进去蹲几天。”

李涛点点头，掏出手机，按好110，手指放在拨出键上。

周鹏去后门守着了。王睿还没走远，被李涛一个电话叫回来，蹲在后门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拖把杆。

网吧里安静得能听见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

那几个上网的客人察觉到气氛不对，有人关了机，小声问：“老板，是不是有事？要不我们先走？”

林辰摆摆手：“不用。你们继续上。”

客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再问，又坐回去。

林辰走到门口，站在龙哥旁边。

【距离威胁发生：约9分钟。】

胡同口，一辆白色面包车拐了进来。

和那天一样。一样的车，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泥点子。

龙哥握着棒球棍的手紧了一下。

面包车慢慢开过来，在网吧门口停下。

车门拉开。

下来六个人。

打头的还是那个孙胖子，穿着那件皮夹克，脖子上挂着那条金链子。他身后跟着五个年轻人，都穿着黑夹克，剃着板寸，手里拎着棒球棍——不是那天那三个，换了新的，比那天的看着更壮。

孙胖子看见林辰和龙哥，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两个人会在门口等着。

“哟，”他皮笑肉不笑，“等着呢？”

林辰没理他。

孙胖子往前走了两步，看看龙哥，又看看龙哥手里的棒球棍。

“怎么，就你们俩？”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五个人，“我这有五个人，加上我六个。你们俩，能挡住？”

龙哥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右腿又顿了一下，但这次顿得比上次短。他握着那根棒球棍，站在林辰前面半步，挡在他和那六个人之间。

“你试试。”他说。

孙胖子笑了，笑得很嚣张。

“行，有种。”他一挥手，“给我砸！”

那五个拎着棒球棍的年轻人冲上来。

龙哥动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迎上第一个人。那人挥起棍子砸下来，他没躲，反而迎上去，在棍子落下来之前，一棍子敲在那人手腕上。

“啊——”那人惨叫一声，棍子脱手。

龙哥没停，侧身闪过第二个人的棍子，顺手一棍敲在他膝盖上。那人腿一软，跪下去，抱着膝盖嚎起来。

第三个人愣了一下，被龙哥一脚踹在肚子上，倒退几步撞在面包车上，脑袋磕在车门上，咚的一声。

剩下的两个人不敢动了。

孙胖子站在后面，脸都白了。

前后不到二十秒，三个人倒地，两个不敢动。

龙哥握着那根棒球棍，站在那五个人面前，喘着气。

他右腿在抖。

刚才那几下，他用的是右腿发力。那条蹲了七年大牢、落下毛病的右腿，现在抖得像风中的枯枝。

但他站着，没倒。

林辰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孙老板。”他说，“我说过，你再来，我就报警。”

他掏出手机。

孙胖子脸上的肉抖了抖。他看看倒在地上的三个人，看看缩在后面的两个人，看看龙哥，看看林辰。

“行。”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小子，你等着。”

他一挥手，那两个人赶紧把地上的人扶起来，往面包车上拖。车门关上，面包车调头，开走了。

胡同里安静下来。

那几个晒太阳的老太太早跑没影了。卖糖葫芦的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推着车远远站着，往这边看。

林辰把手机揣回兜里。

“龙哥。”

龙哥没应。

林辰转头看他。

龙哥还站着，握着那根棒球棍，看着胡同口的方向。他的右腿抖得很厉害，身子也有点晃。

“龙哥？”

龙哥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那张脸上有汗，有胡茬，有刚才用力过猛留下的潮红。但眼睛里是亮的，亮得像那天火车站对面的太阳。

“林老板。”他说，“俺……俺没给你丢人。”

然后他腿一软，往下倒。

林辰一把扶住他。

周鹏从店里冲出来，李涛、王睿也跑过来。几个人一起把龙哥扶进店里，让他躺在沙发上。

“腿！他的腿！”周鹏喊。

林辰蹲下去，卷起龙哥的裤腿。

那条右腿，从膝盖往下，肿得像发面馒头。皮肤绷得发亮，能看见下面青紫色的淤血。

“龙哥，你这腿……”

龙哥躺在沙发上，喘着气，嘴角扯出一个笑。

“没事。”他说，“老毛病。歇歇就好。”

林辰看着他。

那个人躺在那里，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但还在笑。

“龙哥。”林辰说。

“嗯？”

“你刚才挡在我前面那一棍，我看见了。”

龙哥愣了愣，然后摇摇头。

“俺应该挡的。”他说，“俺是看门的。”

林辰站起来，对周鹏说：“叫个车，去医院。”

周鹏点头，跑出去叫车。

林辰蹲下来，看着龙哥。

“龙哥，你的腿以后得养着。”

龙哥摇头：“不用养，没事……”

“得养。”林辰打断他，“以后看门，坐着看就行。”

龙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躺在那里，看着林辰，眼眶慢慢红了。

“林老板。”他说。

“嗯？”

“俺妈……俺妈知道俺今天这样，会高兴的。”

林辰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胡同口的方向。

那辆面包车已经没影了。阳光照在胡同里，照在那棵老槐树上，照在那些落了一地的叶子上。

他掏出手机。

【距离威胁发生：已过去17分钟。】

【威胁已解除。】

【叮——】

【系统提示：橙色威胁成功化解。】

【任务评价：S（零伤亡+击退来犯+核心人员未受重伤）】

【任务奖励：危机预警升级为中级版（提前60分钟预警）+亲情守护积分×500。】

【隐藏成就触发：龙哥“守护者”身份正式激活。】

【守护者特性：当宿主面临威胁时，龙哥战斗力临时提升50%，痛觉感知下降30%。】

林辰把手机揣回兜里。

远处，一辆面包车慢慢开过来——不是那辆白的，是一辆黄的，出租车。

车停在门口，周鹏从车上跳下来。

“辰哥，车来了！”

林辰转身走进店里。

龙哥已经被扶起来，李涛和王睿一左一右架着他。他看见林辰，又想笑，嘴角扯动，那笑比哭还难看。

“林老板，俺没事……”

林辰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龙哥。”

龙哥看着他。

“今天的事，我会记住。”

龙哥愣住了。

林辰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龙哥被扶上车，车门关上。

出租车开动了，慢慢开出胡同。

林辰站在网吧门口，看着那辆车越走越远。

周鹏走到他旁边，小声说：“辰哥，龙哥的腿……会不会有事？”

林辰没回答。

他看着胡同口的方向，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处。

“不会。”他说。

周鹏看着他。

“他得好好活着。”林辰说，“他妈还等着他给买棉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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