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中关村风云

九月二十三日，周三，多云。

清华经管学院九八级新生的大巴车缓缓驶入中关村大街。车窗外，街景飞速掠过：拥挤的摊位、堆积如山的电脑配件、举着“装电脑”牌子的年轻人。

“同学们，我们现在进入的是中关村核心区。”带队老师站在车前，拿着扩音器讲解，“这里被称为中国的‘硅谷’，聚集了数千家科技企业……”

林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熟悉的街景。前世他来过这里无数次，最落魄时甚至在中关村的天桥下睡过觉。而今生，他已经在这里做成了第一笔大生意。

“林辰，你看那边！”坐在旁边的夏晚晴指着窗外，“那栋楼是不是你上次说的海龙大厦？”

“对。”林辰点头，“308室，我就是在那里谈的内存条生意。”

夏晚晴眼睛亮晶晶的：“你真厉害，大一就能做这么大的生意。我舅舅那天回去后，一直在夸你。”

“李叔叔过奖了。”林辰谦虚道。

前排坐着的张扬突然回头，嗤笑一声：“内存条生意？倒买倒卖罢了，有什么技术含量？”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排同学听到。不少人都看向林辰。

夏晚晴皱眉：“张扬，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实话实说。”张扬耸耸肩，“中关村这种倒爷，满大街都是。靠信息差赚点差价，算不上什么真本事。”

林辰平静地看着他：“那请问张同学，什么才算真本事？”

“当然是做实业，搞研发。”张扬扬着下巴，“我爸做房地产，那才是创造价值。你们这种倒卖，不就是二道贩子吗？”

这话引起了一些同学的共鸣。九十年代末，社会上的确有一种观点，认为“实业兴邦”，看不起流通环节。

夏晚晴正要反驳，林辰却笑了笑：“张同学说得对，做实业很重要。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没有我们这些‘二道贩子’，工厂生产的产品怎么到达消费者手里？”

他站起身，声音提高了一些，让更多同学能听见：

“就拿内存条来说。三星在韩国生产，如果不通过代理商、分销商、零售商，怎么卖到中国？如果卖不到中国，清华实验室的电脑用什么做研究？国企的办公设备怎么升级？”

大巴车里安静下来。

林辰继续：“经济学里有个概念叫‘流通创造价值’。我们这些‘倒爷’，赚的不是简单的差价，而是承担了仓储、物流、资金垫付、市场风险。没有这个环节，整个产业链就断了。”

他看向张扬：“张同学家做房地产，那更应该明白。如果没有建材经销商，工地上的钢筋水泥从哪儿来？如果没有房屋中介，房子盖好了怎么卖出去？”

张扬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

夏晚晴带头鼓掌。很快，掌声连成一片。

带队老师也赞许地看着林辰：“这位同学说得很好。流通环节是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咱们学经济的，更要理解这个道理。”

大巴车停在海龙大厦门口。

“同学们，接下来我们参观两家企业。”老师说，“一家是联想电脑的展示中心，一家是方正科技的研发部。大家分组行动，注意安全。”

分组时，夏晚晴自然和林辰一组。王睿也凑了过来：“林辰，刚才说得好！我也想跟你学做生意。”

李涛本来该带队，但他请假了——今天是他父亲安排的那几家单位来看货的日子，他得去仓库盯着。

三人走进联想展示中心。1998年的联想，已经是中国PC市场的领头羊。展厅里摆着最新的“天禧”系列电脑，流线型设计，在当时算是相当时尚。

“这款电脑搭载奔腾II处理器，64MB内存，6.4GB硬盘，预装Windows 98系统……”销售员正在给一群参观者讲解。

夏晚晴看了看价签：“一万两千八？好贵。”

“品牌溢价。”林辰说，“同样配置的组装机，八千左右就能拿下。”

“那为什么还有人买品牌机？”王睿问。

“售后服务，稳定性，还有……”林辰压低声音，“很多单位采购，只认品牌。这是国情。”

正说着，展厅另一边传来喧哗声。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我们是清华的学生！”

“对不起，这里是VIP客户区，需要预约。”

林辰转头看去，只见张扬和几个同学被保安拦在一个门口。门上挂着“合作伙伴洽谈区”的牌子。

“我爸爸是联想的供应商！”张扬大声说，“我就要进去看看！”

保安面露难色，但依然拦着：“同学，真不行。里面有重要客户在谈生意……”

就在这时，门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看到张扬，愣了一下：“小扬？你怎么在这儿？”

“陈叔叔！”张扬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我学校组织参观，想进去看看。”

被称为陈叔叔的男人是联想的采购部经理，叫陈明，跟张扬的父亲有生意往来。他看了看张扬身后的同学们，犹豫了一下：“行吧，进来看看可以，但别乱碰东西。”

张扬得意地回头看了林辰一眼，带着几个跟班进去了。

夏晚晴撇撇嘴：“靠家里关系，有什么了不起。”

林辰笑了笑，没说话。他注意到，那个陈明经理脸色不太好看，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老师，我能去趟洗手间吗？”林辰问带队老师。

“去吧，快点回来。”

林辰走向洗手间方向，但拐了个弯，来到洽谈区外的走廊。他假装看墙上的宣传画，耳朵却竖起来。

洽谈区里传来对话声：

“陈经理，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是公司规定。”一个带着台湾口音的声音，“那批货已经被订走了，定金都付了。”

“黄老板，咱们合作这么多年……”这是陈明的声音。

黄老板？黄文雄？

林辰心中一动。他悄悄靠近门缝，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果然是黄文雄！他坐在沙发上，对面是陈明和另外两个联想的人。张扬和几个学生坐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陈经理，真没办法。”黄文雄苦笑，“人家付的是现金，十二万，当场交易。你这边还要走流程，等审批……我等不起啊。”

陈明脸色铁青：“黄老板，咱们的订单是一个月前就谈好的！”

“谈好是谈好，但没签合同啊。”黄文雄摊手，“商场如战场，谁快谁赢。抱歉了陈经理。”

林辰明白了。黄文雄说的那批“被订走的货”，就是他买下的那五百根内存条！联想也在抢这批货，但被自己截胡了！

他心中暗笑，正要离开，突然听到陈明问：

“黄老板，方便透露一下，是谁买的货吗？”

黄文雄犹豫了一下：“这个……商业机密。”

“是不是一个叫张经理的人？”陈明追问，“戴金丝眼镜，拎真皮公文包？”

“不是。”黄文雄摇头，“是个年轻人，清华的学生，姓林。”

“清华学生？！”陈明惊讶，“叫什么？”

“林辰。”

门外的林辰心中一紧。

门内，张扬猛地站起来：“林辰？！不可能！他一个穷学生，哪来十二万？！”

黄文雄看了张扬一眼：“你认识林辰？”

“他是我同学！”张扬脱口而出，“黄老板，你肯定被骗了！他家里穷得很，父母都是下岗工人！”

黄文雄皱眉：“但他确实拿出了十二万现金。而且……”

他顿了顿：“那孩子不简单。谈吐、见识，都不像普通学生。”

陈明若有所思：“黄老板，能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想见见他。”

“这个……”黄文雄犹豫。

门外的林辰知道不能再听下去了。他快步离开，回到展厅。

夏晚晴见他回来，问：“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林辰摇头，“咱们去方正那边看看吧。”

三人正要离开联想展厅，陈明追了出来。

“同学，请留步！”

林辰回头，看见陈明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张扬。

“你是林辰同学吗？”陈明上下打量他。

“我是。”林辰平静地说。

“我是联想采购部的陈明。”陈明伸出手，“听说你从黄老板那里买了一批内存条？”

林辰和他握手：“是的，陈经理。”

“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展厅角落。张扬想跟过来，被陈明用眼神制止了。

“林同学，那批内存条，我们联想原本是要采购的。”陈明开门见山，“黄老板答应留给我们，但你抢先了一步。”

“商场如战场，陈经理刚才不也这么说吗？”林辰微笑。

陈明一愣，随即苦笑：“你听到了？好吧，我承认，是我们流程慢了。不过林同学，那批货数量不小，你一个学生，消化得了吗？”

“正在消化。”林辰说，“已经落实了两百根的订单。”

“剩下的呢？”陈明问，“如果你愿意，联想可以全部吃下。价格按市场价八五折，怎么样？”

八五折，一根680元，五百根就是34万。比林辰预期的40万少6万，但能快速回笼资金。

不过林辰不想这么轻易答应。

“陈经理，我能问问，联想要这批货做什么用吗？”

“主要是给新机型升级。”陈明说，“‘天禧’系列要推出高配版，需要大内存。”

“那为什么不直接找三星采购？”

“采购周期长，而且有最低起订量。”陈明实话实说，“你这批货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林辰心中有了底：“陈经理，八五折太低了。我买这批货也承担了风险，至少九折。”

“八八折。”陈明还价。

“八九折，现金交易，今天签约。”林辰说，“而且，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想成为联想的校园代理。”林辰说，“清华、北大、人大，这几所高校的校园市场，交给我来做。”

陈明眼睛一亮。校园市场一直是联想的薄弱环节，如果真能打开……

“你能做起来？”

“我能。”林辰自信地说，“我在省城开过网吧，懂学生市场。而且我是清华学生，有天然优势。”

陈明沉吟了几秒：“好！如果你能在一个月内，在清华卖出五十台中式想电脑，我就给你校园代理权！这批内存条，按九折收购！”

“成交！”

两人握手。这一幕，被远处的张扬看得清清楚楚，他脸色铁青。

离开联想展厅，夏晚晴好奇地问：“林辰，你跟那个经理谈了什么？”

“谈成了笔生意。”林辰简单说了说。

王睿听得目瞪口呆：“你……你要卖联想电脑？”

“对。”林辰说，“晚晴，王睿，你们想不想一起做？有提成。”

夏晚晴毫不犹豫：“我加入！”

王睿也点头：“算我一个！”

中午，参观队伍在附近的小饭馆吃饭。

张扬端着餐盘坐到林辰对面，脸色阴沉：“林辰，你挺能装啊。穷学生？十二万现金？你哪来的钱？”

“赚的。”林辰淡淡地说。

“怎么赚的？偷的抢的？”张扬压低声音，“我告诉你，别以为有点小聪明就了不起。中关村这地方，水深得很。”

林辰放下筷子，看着他：“张同学，你是在威胁我吗？”

“是又怎么样？”张扬冷笑，“我知道你跟黄老板做了笔生意，截了联想的胡。但你别忘了，陈经理是我爸的朋友。我想坏你的事，易如反掌。”

夏晚晴听不下去了：“张扬，你够了！林辰靠本事赚钱，你凭什么威胁他？”

“夏晚晴，你别被他骗了！”张扬说，“他这种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饭馆里其他同学都看过来。

林辰缓缓站起身。他个子比张扬高半头，眼神平静，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张扬，我告诉你三件事。”林辰一字一句，“第一，我的钱干干净净，每一分都是合法赚的。第二，我跟联想的合作，是堂堂正正的商业合作。第三……”

他上前一步，凑到张扬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知道你爸的公司，去年在亚运村那个项目上，用了不合格的建材。这事要是捅出去，你觉得会怎么样？”

张扬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林辰后退一步，声音恢复正常，“好了，吃饭吧。下午还要参观。”

他坐回座位，继续吃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张扬站在原地，冷汗直流。他不敢再说什么，端着餐盘灰溜溜地走了。

夏晚晴小声问：“林辰，你跟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聊了聊家常。”林辰笑了笑，“快吃吧，菜要凉了。”

下午参观方正科技时，张扬老实了很多，没再找茬。

参观结束，大巴车返回清华。

车上，夏晚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突然说：“林辰，我觉得你将来一定会很了不起。”

“为什么？”

“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夏晚晴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你有眼光，有胆识，更重要的是……你有底线。”

林辰心中温暖：“谢谢。”

“不过你要小心张扬。”夏晚晴压低声音，“他这个人，心眼小，记仇。你今天让他当众难堪，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林辰点头，“我会注意的。”

回到学校，林辰先去了仓库。

李涛正在那里盘点，见到林辰，兴奋地说：“林辰！成了！三家单位把两百根内存条全拿走了！十五万现金，一分不少！”

他指着地上的几个皮箱：“钱在这儿，你点点。”

林辰打开皮箱，里面是整齐的百元大钞。他随便抽了几沓检查，没问题。

“干得漂亮，涛哥。”林辰说，“剩下三百根，联想要了，按九折收。明天签约。”

“太好了！”李涛激动地拍手，“那咱们这次净赚……”

“二十八万左右。”林辰说，“你占25%，能分七万。”

李涛愣住了：“七万？我……我就出了四万本金，这才几天……”

“说好的股份，就得按股份分。”林辰认真地说，“涛哥，这次你出力不少，这是你应得的。”

李涛眼圈红了：“林辰，谢谢你。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赚这么多钱……”

“以后会更多。”林辰拍拍他的肩。

两人正说着，周鹏匆匆跑进来，脸色凝重。

“辰哥，出事了。”

“怎么了？”

“省城那边，龙哥的手下抓到几个人。”周鹏压低声音，“是赵磊的表哥带的头，想在网吧纵火，被当场逮住。现在人扣在仓库里，龙哥问你怎么处理。”

林辰眼神一冷。

果然，赵磊的残余势力动手了。

“报警。”林辰果断地说，“纵火未遂，够判刑了。”

“可是龙哥他们……动私刑了。”周鹏犹豫，“那几个人的腿都被打断了。”

林辰皱眉。这确实麻烦。龙哥他们下手太重，报警的话，自己人也可能被牵连。

“让他们把人送到派出所门口，匿名。”林辰想了想，“就说见义勇为，抓到纵火犯。别说是谁打的。”

“明白。”周鹏点头，“还有，龙哥让我问你，省城网吧的保安队，能不能配点……家伙？”

“什么家伙？”

“就是……防身用的。”周鹏比划了一下，“钢管、甩棍之类的。龙哥说，最近有好几拨人来踩点，可能是其他帮派的。”

林辰沉思。开网吧，难免会碰到这些事。但如果真搞成帮派斗争，那就偏离初衷了。

“告诉龙哥，可以配一些防身器械，但要合法。重点是威慑，不是打架。”林辰说，“另外，让他查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好。”

周鹏去打电话了。李涛担心地说：“林辰，你这生意……风险不小啊。”

“创业哪有一帆风顺的。”林辰苦笑，“不过放心，我能应付。”

晚上，林辰回到出租屋。

父母正在看电视。林建国看他回来，说：“辰儿，今天你妈去买菜，听说附近有家店面要转让。位置不错，离学校也近，你要不要去看看？”

“店面？”林辰来了兴趣，“多大？多少钱？”

“三十多平米，月租好像是一千五。”林母说，“原来开书店的，现在不干了。”

林辰心中一喜。他正想在北京开网吧，这就送上门了！

“明天我就去看！”

睡觉前，林辰调出系统光幕。

【内存条生意完成度：80%】

【预计总利润：28万元】

【新任务触发：校园电脑销售】

【任务要求：30天内在清华卖出50台中式电脑】

【任务奖励：系统经验+300，解锁‘营销策略’技能】

【失败惩罚：失去联想代理权】

【危机预警：赵磊残余势力仍在活动，威胁等级：中】

【建议：彻底清除隐患，避免后患】

林辰眼神坚定。

生意要做，威胁要除。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威胁到他的家人和事业。

窗外，清华园的钟声响起。

十点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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