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清华第一课

清晨六点半，清华园在薄雾中醒来。

林辰骑着二手自行车穿过主路，车筐里装着《微积分》《经济学原理》和笔记本。晨风吹过，路旁的杨树叶哗哗作响，早起的晨跑者三三两两掠过身边。

这是他重生后正式上课的第一天。

经管学院的大一课程安排得很满：周一上午微积分，下午英语；周二政治经济学，周三计算机基础……一周三十多个课时，还不算晚自习。

但对于林辰来说，这些课程太“基础”了。前世他工作多年，微积分早忘了，但经济学原理、企业管理这些内容，他比教授可能更懂实战。

不过他还是准时出现在教室——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

七点五十分，能容纳两百人的阶梯教室已经坐了七成。1998年的清华经管新生，个个都是各省市的尖子生，眼神里带着傲气和求知欲。

林辰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埋头看一本英文原版的《国富论》。

“同学，这书看得懂吗？”林辰随口问。

男生抬头，推了推眼镜：“还行，有些专业词汇需要查字典。我叫王睿，江苏来的。”

“林辰，本省。”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王睿是南京理科状元，高考645分，比林辰还高。但人很谦和，没有那种状元常有的傲慢。

八点整，教授准时走进教室。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只拿了一支粉笔。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微积分老师，姓陈。”他在黑板上写下名字，“我知道，你们都是各地的佼佼者。但我要说，在清华，过去的成绩归零。从现在开始，你们要重新证明自己。”

教室里很安静。

“微积分是经管的基础工具，学不好，后面的计量经济学、金融工程都免谈。”陈教授扫视全场，“我的课有三个要求：第一，不许迟到；第二，作业必须独立完成；第三，期中期末不及格的，没有补考机会。”

底下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现在，翻开书第一章。”陈教授转身写板书，“我们先从极限开始。”

林辰翻开课本。内容确实生疏了，但凭借前世扎实的数学基础和重生后强化过的记忆力，他很快跟上了节奏。

课间休息时，教室后门走进来几个男生，穿着时髦的运动服，说说笑笑，声音很大。

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皮肤白皙，手腕上戴着块亮闪闪的手表。林辰的系统“人脉洞察”自动启动：

【张扬：潜在敌意目标，价值评级D。家族背景（父为地产商），性格嚣张，嫉妒心强，可能对宿主构成麻烦】

张扬。

林辰想起了这个名字。前世在省城做生意时，听说过这个张扬——父亲是京城小有名气的地产商，张扬本人后来接管了家族企业，但因为盲目扩张，在2008年金融危机中破产。

没想到这一世，成了同学。

“哟，这就是咱们经管的状元们？”张扬走到第一排，瞥了一眼林辰桌上的书，“微积分？第一天就这么用功？”

他的几个跟班笑起来。

王睿皱了皱眉，没说话。

林辰合上书，平静地看着张扬：“有事？”

“没事，认识认识。”张扬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辰，“我叫张扬，北京本地的。你呢？”

“林辰。”

“外地来的？”张扬挑眉，“住哪个宿舍？有空去串门。”

“我走读。”林辰说。

“走读？”张扬愣了下，随即笑了，“家里在北京有房？可以啊。不过走读可没意思，宿舍才是大学生活的精华。”

上课铃响了。

张扬拍拍林辰的肩膀：“回头聊。”

回到座位上，王睿低声说：“这人有点狂。”

“正常。”林辰淡淡地说，“清华里什么人都有。”

上午的课很快过去。中午林辰去食堂吃饭，遇到了周鹏。

两人打了饭坐下，周鹏压低声音说：“辰哥，我打听过了。中关村海龙大厦三层确实有家台湾公司，叫‘中式电子’，代理内存条。老板姓黄，最近好像在到处找资金。”

“消息准确？”

“准。我有个师兄在那家公司兼职，说黄老板上周开始悄悄联系下家，价格低得离谱。”周鹏说，“但要求现金交易，而且量大。”

林辰心里有数了。系统预测的时间是9月15日到25日，今天已经9月8日，还有一周。

“需要多少钱？”周鹏问。

“至少八万。”林辰说，“我手头有现金五万，存款可以动十万。但得留些备用金。”

“我这儿还有五千，你先用着。”周鹏毫不犹豫。

“不用。”林辰摇头，“你的钱留着交学费。这事我能搞定。”

正说着，李涛端着餐盘走过来：“哟，两位吃饭呢？我能坐吗？”

“涛哥，坐。”林辰挪了挪位置。

李涛坐下后，神秘兮兮地说：“林辰，你上次问的光刻胶的事，有进展了。”

林辰眼睛一亮：“怎么说？”

“我老板陈建华，通过关系联系上了一家日本代理商。”李涛压低声音，“但对方要求一次性采购五十万美元的货，而且得先付30%定金。老陈拿不出这么多钱，正发愁呢。”

五十万美元，在1998年相当于四百多万人民币。确实是笔巨款。

“代理商叫什么？”林辰问。

“三井物产。”李涛说，“日本最大的综合商社之一。光刻胶只是他们很小的业务，但对咱们来说……”

“是天大的机会。”林辰接话。

如果真能打通三井物产的渠道，拿到光刻胶代理权，那就不只是赚钱的问题了。这是战略资源，是敲门砖，是通往更高层次的通行证。

“老陈想找人合伙。”李涛看着林辰，“你有没有兴趣？”

林辰沉思。四百多万的生意，以他现在的实力，还差得远。但机会不等人。

“涛哥，你帮我约陈老板，这周末见面聊。”林辰说，“至于资金……我来想办法。”

李涛兴奋地点头：“行！我今晚就打电话！”

下午是英语课。林辰的英语水平在前世工作中练得不错，但口语有些生疏。不过让他惊讶的是，英语老师竟然是个年轻的外教，美国人，叫David。

“大家好，我是David，来自纽约。”外教中文说得很溜，“这门课我会用全英文授课，希望大家尽快适应。”

底下响起哀嚎声。1998年，很多学生的英语还是哑巴英语，听力和口语是短板。

但林辰很淡定。他前世跟外商谈判都不怵，何况是大学英语课。

课间，David走到林辰旁边：“Lin, your pronunciation is quite good. Have you been abroad?（林，你的发音很不错。出过国吗？）”

“No, but I used to practice a lot.（没有，但我以前经常练习。）”林辰用英语回答。

“Impressive.（令人印象深刻。）”David笑了，“Would you like to be the class representative?（你愿意当课代表吗？）”

林辰想了想，没拒绝：“Sure.（当然。）”

他知道，在清华当个学生干部，对拓展人脉有帮助。

下课后，林辰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一个女生拦住了。

女生扎着马尾辫，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但气质出众，眼神明亮。她手里拿着笔记本，看起来像在等人。

“同学，请问你是经管一班的林辰吗？”女生问。

“我是。”林辰点头。

“我是夏晚晴，经管二班的。”女生伸出手，“听说你是这届的最高分，想跟你请教几个问题。”

夏晚晴。

林辰心中一震。前世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夏氏集团的千金，后来成了商界女强人，在房地产和金融领域都有建树。但那时候的林辰，只能远远看着这些风云人物。

这一世，竟然成了同学。

【夏晚晴：潜在重要人脉，价值评级S。家族背景深厚（父为国企高管，母为大学教授），个人能力突出，品性正直，可发展为长期合作伙伴或伴侣】

S级！

这是林辰见过的最高评级！

“请教谈不上，互相学习。”林辰和她握手，“什么问题？”

“关于陈岱孙教授的《经济学说史》。”夏晚晴翻开笔记本，“第一章关于亚当·斯密的部分，我有几个不理解的地方……”

两人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聊了二十多分钟。夏晚晴的问题很有深度，不是死记硬背，而是真正在思考经济学的本质。

林辰凭借前世的商业经验和系统的知识储备，回答得游刃有余。

“谢谢，我明白了。”夏晚晴合上笔记本，眼睛亮亮的，“林辰，你真的只读了高中吗？感觉你的见解比很多研究生都深刻。”

“可能平时看书多。”林辰谦虚道。

“以后能多交流吗？”夏晚晴问，“我觉得跟你讨论很有收获。”

“当然可以。”

交换了宿舍电话——夏晚晴住女生楼，林辰留了出租屋的房东电话。

分别时，夏晚晴突然说：“对了，这周末系里组织新生参观中关村，你去吗？”

“去。”林辰毫不犹豫。

中关村，他必须去。

晚上回到家，父母已经做好了晚饭。

林母做了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都是林辰爱吃的。

“辰儿，今天上课累不累？”林建国问。

“不累，挺好的。”林辰扒着饭，“爸，您今天去医院复查，医生怎么说？”

“好着呢！”林建国拍着胸脯，“医生说我这肺，比很多年轻人都好。让我继续保持。”

林母笑着说：“你爸现在可注意了，每天早起去楼下公园打太极拳，还拉着我一起。”

林辰心里踏实了。父母的健康，是他奋斗的最大动力。

饭后，林辰帮母亲洗碗，然后回到自己房间。

他拿出笔记本，开始规划：

第一，内存条生意。时间紧，需要尽快筹措资金，联系黄老板。预计投入八万，利润十六万以上。

第二，光刻胶代理。周末见陈建华，了解具体情况。这生意需要大资金，但不是现在。

第三，网吧扩张。省城的模式可以复制到北京。清华周边已经有几家网吧，但规模小、环境差。如果开一家高端的，有市场。

第四，学业。不能挂科，要争取好成绩。学生干部可以当，但别占用太多时间。

正写着，电话响了。

是周鹏。

“辰哥，查到了！”周鹏声音急促，“中式电子的黄老板，真名叫黄文雄，台湾人。他代理的内存条是三星的，正品。但之所以急着出手，是因为他在台湾的工厂出了事，急需现金救命。”

“可靠吗？”

“可靠。我师兄说他亲眼看到黄老板接台湾的电话，急得团团转。”周鹏说，“而且，已经有几家公司闻风而动，在接触他了。”

“价格呢？”

“市场价一根64MB内存条八百左右。黄老板想按三折出手，二百四一根。但他有五百根库存，要求一次性打包，不零售。”

五百根，每根二百四，总共十二万。

比系统预测的八万多四万。

林辰快速心算：五百根内存条，按市场价八百一根算，总值四十万。如果全部出手，净赚二十八万。

但问题在于——他手头只有十五万现金，还差三万。而且，五百根内存条，怎么销售？卖给谁？

“辰哥，我建议别全吃。”周鹏说，“太冒险了。万一砸手里……”

“不，全吃。”林辰果断地说，“机会难得。资金我想办法，销售渠道……我有主意。”

挂断电话，林辰拨通了李涛的宿舍电话。

“涛哥，睡了吗？”

“没呢，看书呢。”李涛说，“有事？”

“内存条的生意，你做不做？”林辰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说详细点。”

林辰把情况说了一遍。

李涛听完，倒吸一口凉气：“五百根？十二万？林辰，你胆子也太大了！”

“风险大，收益也大。”林辰说，“我想拉你入伙。你出三万，占25%股份。销售渠道我来解决。”

“三万……”李涛犹豫了。他家里有钱，但不想找家里要。自己打工攒的钱，总共也就一万多。

“或者你可以用别的资源入股。”林辰说，“比如，你爸在国企的关系，能不能帮忙消化一部分？”

这下戳中了李涛的软肋。他不想靠家里，但这次机会实在难得。

“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行。”

挂了电话，林辰又给省城的疤子打了传呼。

五分钟后，疤子回电话了：“辰哥！”

“疤子，网吧生意怎么样？”

“好着呢！天天爆满！”疤子兴奋地说，“周鹏哥设计的会员系统真好用，现在有一百多个会员了！”

“账上还有多少现金？”

“这个月刚交完房租和货款，还有八千多。”

“这样，你先给我打五千过来。”林辰说，“算我借的，下个月还你。”

“辰哥你说啥呢！你的钱就是你的钱！我明天一早就去银行汇！”

安排完这些，林辰算了下：自己十五万，疤子五千，李涛如果能出三万，就是十八万五千。足够买下内存条，还能留点备用金。

销售渠道……他想到一个人。

张扬。

张扬的父亲是地产商，肯定认识很多企业老板。那些公司都需要电脑，需要内存条。

当然，不能直接找张扬合作。得通过别的途径。

林辰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王睿、夏晚晴、李涛、周鹏。

这是他在清华最初的圈子。每个人，都有独特的价值。

深夜十一点，林辰合上笔记本。

窗外，清华园的灯光次第熄灭。

但有些梦想，刚刚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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