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谣

“什么李玄飞？谁是李玄飞？”陆小烦瞪着无辜的眼睛，满脸写着“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当然不会认——开玩笑，那可是皇子的大舅哥，八大世家的人！有些事做得，却说不得。

“李玄飞，李氏家族嫡系，当今皇子妃的兄长，殿下的大舅哥。”管家声音平缓得像在报菜名，眼睛却死死锁着陆小烦，“三天前，在正阳街与公子冲突，被公子当街打翻，随后追击公子，自此失踪。如今……尸体已在西郊乱葬岗找到。”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公子，安然回府。”

陆小烦耸肩一笑：“死人多了都算我头上？我有那本事么？”

管家纹丝不动，声音压得更低：“很合理的辩解。但人——就是你杀的。”

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陆小烦瞳孔微缩。

“就算不是，”管家继续道，“我们也必须以‘是’为前提准备。因为您的嫌疑最大。李氏家族、皇子妃……都需要一个交代。”

陆小烦眯起眼：“所以？”

“所以，老奴已安排三十六名血衣卫，护送公子即刻北上，前往将军驻守的北疆。”管家躬身，声音恭敬却不容置疑，“公子是将军唯一的血脉，绝不能有失。”

“去军中避祸？”陆小烦嘴角一扯。

“是。”管家抬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焦虑，“此事凶险，动辄有倾覆之危。”

他顿了顿，忍不住叹气——三天前这位少爷出门前还信誓旦旦“绝不惹事”。结果一出去，直接把天捅了个窟窿。

你还能怎么“惹事”？！

“不去。”陆小烦斩钉截铁。

管家愣住：“……不去？”

“对，不去。”陆小烦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一遇事就像鹌鹑缩到父辈身后？那我还修什么道，争什么命！”

管家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这还是那个遇事就怂、只会吃喝嫖赌的纨绔少爷？！

“咳……公子有担当是好事。”管家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但眼下不是逞强的时候……”

“逞强？”陆小烦冷笑，“第一，他们没有证据；第二，我充其量只是嫌疑；第三，皇子想坐稳位置，就不能寒了边军大将的心；第四——”

管家眼睛一亮：“第四是什么？”

陆小烦翻了个白眼：“第四，要是他们没完没了……我就连皇子一块宰了。人死了，什么麻烦都没了。”

管家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栽倒。

前三条听着还像人话，这第四条……他娘的这是人话吗？！

这话传出去，没杀李玄飞也得掉脑袋！

“公子！慎言！”管家急得跺脚，“这话要是传出去——”

“那就传出去。”陆小烦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现在就派人散布消息——就说皇子的大舅哥被我宰了，皇子震怒，要拿我问罪。消息传得越广越好，最好全京城人尽皆知。”

管家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骤然亮起：“妙计！如此一来，皇子若再明着动您，就是承认自己‘不懂事’，连这种荒唐谣言都信，将来如何治国？边军将士会怎么想？朝中大臣会怎么看？”

他越想越觉得高明，可随即又皱眉：“但暗箭难防……更何况李氏家族那边，未必会按规矩来。”

“暗箭？”陆小烦嗤笑，“现在的局面，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谁让李玄飞命不好，偏要撞我枪口上？算我倒霉。”

管家嘴角抽搐——您倒霉？人家尸体都凉透了！您还活蹦乱跳呢！

其实他心里也不信陆小烦能杀李玄飞。一个纨绔，一个世家嫡系高手……这差距比狗和狼还大。要真能杀，李氏家族早该灭门了。

正想着，却听陆小烦自言自语嘀咕：“李氏家族要真敢没完没了……这家族也没必要存在了。”

管家这次真的一口气没上来，扶着桌子才站稳。

吹牛吹到这份上……也是前无古人了。

您知道李氏家族什么底蕴吗？！八大世家之一，扎根朝野数百年，门生故旧遍布天下！您当是菜市场砍白菜呢？！

他自然不知道——不久的将来，李氏家族的覆灭，正是始于今日这句“玩笑”。

……

决议既定，管家立即安排人手散布流言。消息传得极有技巧——八分真，两分假，故意留出破绽。

果然，消息一出，全城哗然，随即嗤笑一片。

“陆小烦杀了李玄飞？哈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他要能杀李玄飞，我当场把这条街的粪都吃了！”

“皇子要是信这个，那真是脑袋被门夹了……”

“我看啊……这是有人想借题发挥，针对陆将军呢……”

“嘘——慎言！”

流言愈演愈烈，风向却完全偏了——没人信陆小烦能杀人，反而开始揣测“皇子是否想对军方下手”。

这正是陆小烦要的效果。

但管家依旧不敢大意。他秘密调集了府中所有血衣卫，藏于暗处，刀出鞘，弓上弦。

一旦风向不对，就算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护着少爷杀出京城，北上边疆！

窗外，暮色渐沉。

陆小烦盘膝坐在榻上，闭目调息。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李氏家族？皇子？

最好别来惹我。

否则……我不介意让这京城，再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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