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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玉菡的茜香罗与红玉的汗巾

《红楼梦编码破译》 向隅生/著, 本章共8258字, 更新于: 2026-04-03 08:10

蒋玉菡的茜香罗与红玉的汗巾

[内容提要]蒋玉菡的茜香罗和红玉挂在腰上的汗巾在小说中好像并无关系,但它们都是作家对乾隆与谦妃私情的透露。丫鬟红玉和丫鬟袭人的故事都暗指乾隆与谦妃私通之事。

[关键词]蒋玉菡;红玉;袭人;乾隆

卢德平主编的《中华文明大辞典》这样解释“汗巾”一物:“清代及近代服装的附属部件。本为骑马之人马络带的备用品,以布或绸为之。一说为臣僚们系于腰间,一旦获罪赐死时用以自尽之物,带上绣‘忠孝’字样。后来意义改变,凡系衣裤的腰带皆可称‘汗巾’或‘汗巾子’。”[1]848根据《红楼梦》二十八回的细节,可知《红楼梦》中的汗巾主要用来系小衣即现在人所说的内衣:

(蒋玉菡)说毕撩衣,将系小衣儿一条大红汗巾子解了下来,递与宝玉,道:“这汗巾子是茜香国女国王所贡之物,夏天系着,肌肤生香,不生汗渍。昨日北静王给我的,今日才上身。

从中可知不但系小衣,而且还贴近肌肤,则其私密性不言可知。

这条看来肯定珍稀的汗巾又是茜香国女王所贡,又是出自北静王赏赐,看来是像蒋玉菡本人一样大有来头。由于作家没有提供更多信息,我们无从知晓这条汗巾的真正底细是什么。

不过既然具有私密性,互换汗巾的行为当是暗示某种亲昵关系的建立,可是,这条汗巾后来被宝玉送给了袭人,这又该怎么理解呢?这儿涉及到的,其实是作家反复叙说的一件事情,那就是某男与某女的私情之事。我们之所以说作家反复叙说这件事情,是因为《红楼梦》用好几个丫鬟演示此事。也就是说,表面上是不同女孩与不同男孩之间的私情,但实际上作家用此演示的,是同一个女孩与同一个男人之间的私情。

一、红玉与袭人演示的是同一个女孩的故事

从小说故事层面看,这件事情的发端在红玉身上。

红玉在二十四回出场时,作家用贾芸的视角做了介绍:“贾芸往外瞧时,看是一个十六七岁的丫头,生的倒也细巧干净。”接着又用宝玉的视角做了更进一步的描述:“宝玉一面吃茶,一面仔细打量那丫头:穿着几件半新不旧的衣裳,倒是一头黑鬒鬒的头发,挽着个䰖,容长脸面,细巧身材,却十分俏丽干净。”(注意容长脸面这一肖像特征)

在叙述红玉趁秋纹等人不在主动走到宝玉身边为宝玉倒茶一事后,作家对其身份来历等做了补充介绍:

这红玉虽然是个不谙事的丫头,却因他有三分容貌,心内着实妄想痴心的往上攀高,每每的要在宝玉面前现弄现弄。只是宝玉身边一干人,都是伶牙利爪的,那里插的下手去。不想今儿才有些消息,又遭秋纹等一场恶意,心内早灰了一半。正闷闷的,忽然听见老嬷嬷说起贾芸来,不觉心中一动,便闷闷的回至房中,睡在床上暗暗盘算,翻来掉去,正没个抓寻。忽听窗外低低的叫道……

这儿透露的信息是:红玉原本在外围当差,后来想在宝玉面前好好表现以攀上高枝,因宝玉身边一干人排挤,她开始动了与贾芸交好的心事。

小说接下来讲述的,便是红玉如何与贾芸有私情之事:先是梦见自己遗失的手帕被贾芸拾得(二十四回);后来果真看见贾芸手里的手帕像她掉的那条;等听说贾芸要进来大观园时,她借故留在蜂腰桥上等着,小说的描述是:

红玉听说,便站着出神,且不去取笔……这里红玉刚走至蜂腰桥门前,只见那边坠儿引着贾芸来了。那贾芸一面走,一面拿眼把红玉一溜;那红玉只装着和坠儿说话,也把眼去一溜贾芸:四目恰相对时,红玉不觉脸红了……

表面上看,二人还只是眉来眼去没有实质性来往。但从二十七回宝钗在滴翠亭偷听到红玉与坠儿的对话信息看,二人起码已经有了互换手帕的行为。互换手帕当是二人已有私情往来的标志,这是作家处理此类事情的惯用手法,即:当不便于在小说中交代人物的真实行为时,作家就选择标志性的行为作为一个象征或曰暗示。

那么,此一事件中的红玉与贾芸扮演的到底是什么人的故事呢?

二十四回红玉主动跑来给宝玉倒茶时,作家用宝玉的视角交代了红玉的长相:“一头黑鬒鬒的头发,挽着个䰖,容长脸面,细巧身材,却十分俏丽干净。”而在二十六回,贾芸去宝玉房间时,看到他身边的丫鬟是:

那贾芸口里和宝玉说着话,眼睛却溜瞅那丫鬟:细挑身材,容长脸面,穿着银红袄儿,青缎背心,白绫细折裙。──不是别个,却是袭人。

庚辰本此处有侧批曰:“此句是认人,非前溜红玉之文。”批语提醒读者与前文蜂腰桥上贾芸“溜”红玉的情景做对照。对照之下,我们会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作家在这两处都使用了“溜”一词。《现代汉语词典》(第五版)对此词的解释只是“看” [2]872。《新现代汉语词典》(修订本)对此词的释义则是:“斜视,瞥[3]582。如溜瞅(斜着眼睛窥视);溜溜(瞟,斜视)”。后者无疑会让我们意识到贾芸之溜(或溜瞅)其实是个偷窥行为、是在背地里别人不知的情况下的行为。

除此而外,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作家和批者暗示的是:所谓红玉,其实正是贾芸在宝玉处看到的袭人。相同的“溜”动作、相同的脸型、相同的身材。

红玉和袭人竟然就是同一个女孩。明白这一点,我们就会明白作家何以要在介绍红玉故事后接着让袭人出场了:她们演示的是同一个女孩的故事。比如二十五回有:

却说红玉正自出神,忽见袭人招手叫他,只得走上前来。袭人笑道……

又如二十八回:

宝玉并未理论,因问起昨日可有什么事情。袭人便回说:“二奶奶打发人叫了红玉去了。他原要等你来的,我想什么要紧,我就作了主,打发他去了。”

小说中两个不同的女孩,原来演绎的是同一个女孩的故事,这才是作家将二人放在同一场景出场的原因。这样的叙事奥秘,除曹公外世上还有几个人能想到呢?当年提出黛玉晴雯互为影子之说的杨新之曾经指出:“是书叙钗、黛为比肩,袭人、晴雯乃二人影子也。凡写宝玉同黛玉事迹,接写者必是宝钗;写宝玉同宝钗事迹,接写者必是黛玉。否则用袭人代钗、用晴雯代黛。间有接以他人者,而仍必不脱本处。乃一丝不走,牢不可破,通体大章法也。”[4]155杨新之没想到的是,他以为接叙的是另一个人的故事,殊不知却是同一真实人物的故事。

二、红玉与袭人的区别

细心的读者会发现:红玉在二十四回的宝玉处只是个在外围打杂的丫鬟(连倒茶都要受到秋纹等人的呵斥),何以二十六回中的袭人做了宝玉身边的丫鬟了呢?

谜底在袭人所穿的“银红袄”上。

“银红”一词是对乾隆的暗指。此一信息见于小说四十回。其中贾母在黛玉房间讨论窗纱时说:“那银红的又叫作‘霞影纱’……先时原不过是糊窗屉,后来我们拿这个作被作帐子,试试也竟好。明儿就找出几匹来,拿银红的替他糊窗子。”这儿提到的“作帐子”,后文刘姥姥借梯子一事做了说明:“非离了那梯子,怎么得上去呢。”它暗示的是雍正借弘历上位之事。正如贾母所言试试竟好之后,这原来作帐子的“银红的”现在竟然要被用来“糊窗子”了。也就是说,雍正借弘历上位后,就不再拿弘历当回事了。这一点作家在四十二回借板儿的“柚子”也做了交代:“那板儿因顽了半日佛手,此刻又两手抓着些果子吃,又忽见这柚子又香又圆,更觉好顽,且当球踢着玩去,也就不要佛手了。”此处板儿是雍正的喻指;“柚子”是弘历的暗示,把他用“柚子”比喻是因为其真实身份乃是“犹子”而不是雍正的亲骨肉。

关于乾隆并非雍正亲骨肉的信息,除了《红楼梦》做了不少透露外,其实在清官方留下的史料中也可以看到一点端倪,如鄂尔泰等编纂的《国朝宫史》记载,雍正十三年十月十八日也就是乾隆继位不久,乾隆曾下谕提及他为圆明园阿哥(即弘曕)称呼他“汗哥哥”大为恼火之事:“今皇太后向朕说圆明园阿哥请安,称朕为汗阿哥。阿哥年小,如何知道请安之礼?自然是王自立教阿哥如此……俟阿哥长大,倚恃皇太后照看,性情自然骄纵。称惯了汗阿哥字样,朕虽不见责,经王大臣闻知,必然参奏,岂不贻误阿哥?……尔等将王自立传来,重责四十板,今伊回去,小心导引阿哥。”

这儿的皇太后并非钮钴禄氏。清官方说弘曕是谦妃所生,从乾隆此条圣旨看,既然说是“倚恃皇太后照看”,那应该是皇太后所生。因为若是嫔妃之子,怎么会让皇太后去照看呢?这个皇太后正是《清高宗实录》卷一提到雍正去世当日“庄亲王允禄随皇太后及宫眷进城”的皇太后,也就是香玉皇后。

香玉皇太后向乾隆转述弘曕称呼他为“汗哥哥”,显然有敲打乾隆的用意。而乾隆不便对皇太后发火,只好严惩弘曕身边太监。可见“汗哥哥”一称,并不像今天某些史学家以为的是“可汗”之意。若真是“可汗”,乾隆又何须恼火?应该是深知弘历底细的香玉皇后以孩子声口的“汉哥哥”之称对乾隆旁敲侧击。而乾隆继位初期对香玉皇后毕恭毕敬甚至有阿谀奉承之嫌,除篡位外,其真实身份应该也是一个原因。

关于乾隆继位前后奉承香玉皇后一事,也见于《国朝宫史》中乾隆的一条谕旨,原文是: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五日,上谕:尔等敬听朕之谕旨:皇考大事,朕五内崩摧,所仰恃者惟皇太后。着传谕奉侍大监、女子及内外一切太监等各处执事之人,尽心竭力侍奉,务要皇太后宽心,此即是尔等出力之处。凡国家政事,关系重大,不许闻风妄行传说,恐皇太后闻之心烦。皇太后仁慈抚爱朕躬,圣心切至,凡有所知,母子之间岂有不告之理?……若少有违,关系甚钜,重劳皇太后圣心,于事无益……

总之,《红楼梦》所透露的乾隆信息实际上都可以在史料中找到蛛丝马迹。这儿袭人所穿“银红袄”,透露的是这个原本为雍正的丫鬟后来成了乾隆的新宠。而这个所谓的丫鬟,正是乾隆继位不久就晋封的谦妃其人。后世史学家提到谦妃时一般在谦妃前加上“皇考”二字,实际上即使乾隆本人也没提过“皇考谦妃”之说,如章开沅《清通鉴•雍正朝乾隆朝》第二册引用过乾隆在乾隆二十八年的一条谕旨曰:“果亲王弘曕母谦妃千秋……”[5]698可见只以“谦妃”称呼并无“太妃”或“皇考”之谓。与此形成鲜明反差的是,乾隆元年八月十三日,乾隆曾经针对大臣献给温惠太妃生日礼物的标签下过谕旨曰:“签上只写寿祺太妃、温惠太妃,于位分字样未合,嗣后著写寿祺贵太妃、温惠贵太妃。”[6]39连太妃前用不用“贵”字都这么讲究,若谦妃真是谦太妃或皇考太妃的话,何以他自己的谕旨只以“谦妃”称呼呢?可见《红楼梦》透露的谦妃被乾隆收用一事是确凿无疑的。

关**妃受到乾隆宠幸一事,小说五十五回借赵姨娘之口作过透露:

赵姨娘道:“你们请坐下,听我说。我这屋里熬油似的熬了这么大年纪,又有你和你兄弟,这会子连袭人都不如了,我还有什么脸?……”

这儿的赵姨娘,是钮钴禄氏的暗指,她这儿提到的袭人,正是谦妃的暗指。雍正死前钮钴禄氏为熹贵妃,谦妃则只是个嫔。雍正死后不久乾隆就将谦嫔晋封为了谦妃(称呼谦妃而不是谦太妃的含义不言自明,焦大所骂扒灰的对象正是雍正乾隆父子共享谦妃一事)。

《红楼梦》讽刺雍正乾隆父子聚麀还有多处,如二十八回中的酒令几乎个个都是讽刺此事,又如六十三回中的花签游戏中,袭人抽到的是桃花,题名“武陵别景”是“又一个桃花源”之意,题诗“桃红又是一年春”则是“第二春”之意。

那么,红玉在宝玉处连个倒茶的机会没有又是什么意思呢?这是谦妃(谦嫔)在雍正处不受重用的意思。

关**妃的来历,《清史稿•卷二百十四•列传一》记载的内容非常简单:“谦妃,刘氏。事世宗潜邸。号贵人。雍正间,封谦嫔。”何时进了雍正潜邸语焉不详。王冕森《清代后妃杂识》则说谦妃生于五十三年(1714年),他认为“世宗继位时她只有九岁,不可能在潜邸内被收为妾室”,认为她是雍正朝才被选入宫中[7]349。说她雍正年间被选入宫中显然是王冕森基于否定潜邸入宫的个人推测,因为王冕森无法判断她是在雍正哪年进宫。事实上,藩邸内不可能收为妾室并不意味着不能收为丫鬟奴才。《红楼梦》透露的信息是:此人原来确实在雍正藩邸(圆明园)为奴,后来被香玉皇后收用丫鬟。作家对谦妃的这一来历交代于小说二十七回。凤姐要将宝玉的丫鬟红玉要到自己身边时:

(凤姐)因说道:“既这么着,上月我还和他妈说,‘赖大家的如今事多,也不知这府里谁是谁,你替我好好的挑两个丫头我使’,他一般答应着。他饶不挑,倒把这女孩子送了别处去。难道跟我必定不好?”李氏笑道:“你可是又多心了。他进来在先,你说话在后,怎么怨的他妈!”

这儿的红玉,就是谦妃原来身份。“他进来在先”,透露的正是此女子原来就在圆明园内为奴的信息。

谦妃作为香玉皇后丫鬟时被雍正收用并晋封为嫔,雍正死后又被乾隆宠幸后晋封为妃。此一信息作家在六十二回以非常隐晦的语言做了透露,注意作家透露这一信息的内容与小说前后文是有脱节的:

(宝玉)一壁里低头心下暗算:“可惜这么一个人,没父母,连自己本姓都忘了,被人拐出来,偏又卖与了这个霸王。”因又想起上日平儿也是意外想不到的,今日更是意外之意外的事了。一壁胡思乱想,来至房中,拉了袭人,细细告诉了他原故。

三个句子中,第一句是对上文出现的香菱的感叹,末句是将香菱污裙一事告诉袭人。唯独中间一句与前后内容毫无关联。实际上,整个六十二回中出现的平儿都在暗指谦妃故事,如平儿笑道:“我正打发你姐姐梳头,不得出来回你。后来听见又说让我,我那里禁当的起,所以特赶来磕头。”所谓打发你姐姐梳头,是指她伺候香玉皇后(香玉皇后进宫时冒充的是曹家小姐,则与作家是姐弟关系,这也是十八回元妃称宝玉为弟弟的含义)。后来又让我,是指她被乾隆宠幸一事,其中“让”字颇多暧昧含义。她自己说:“我们是那牌儿名上的人,生日也没拜寿的福,又没受礼职份,可吵闹什么。”可见乾隆宠幸谦妃之事也不敢过于张扬以免惹天下人耻笑。

孤零零的一句“上日平儿也是意外想不到的,今日更是意外之意外的事了”中,“上”指雍正,“上日平儿”指雍正收用谦妃,既然说是意外之想,应该表达的是雍正收用香玉皇后的随身丫鬟颇让人意外。“今日”则是“今上又日平儿”的省略,非常隐晦地交代谦妃又被乾隆宠幸一事,这确实是一件令人不堪想象的意外之意外的事。

三、谦妃与乾隆在雍正活着时就有私情

而所谓贾芸与红玉私情故事,透露的信息是:其人二人在雍正活着时就有了私情。而《红楼梦》对此信息的透露有三四处,不过因为作家使用的是小说笔法,一般读者往往失于觉察。

在第三回宝黛初见时,宝玉换了一次衣服,作家并非是借此来炫耀他丰富的服饰文化,而是借助衣服隐蔽传达人物身份,即两个不同装扮的宝玉其实是两个不同人物的暗示。其中第一次出现的宝玉乃是雍正的暗指,转身后再出来的宝玉则是乾隆的暗指。而在宝黛对话部分,作家则借助人物语言传达雍正和乾隆的信息。其中要送黛玉一个妙字的宝玉透露的是雍正的信息,所谓“颦”即“嫔”。注意小说引用《古今人物通考》(作家虚构之书)中的话其实并不能解释“颦颦”,而是有以石代墨之意(作家以石代墨的说法有针对雍正《题墨竹诗》的意味,详见《“金陵十二钗”与“雍正十二美人图”的关系》)。要把黛玉看作远别重逢旧相识的宝玉,则是乾隆的喻指。贾母听后笑道:“更好,更好。”甲戌本此处有侧批曰:“作小儿语瞒过世人亦可。”批语的意思是:说与黛玉是远别重逢的话,可以瞒过雍正。这儿的“世人”是雍正的暗指(“世人”一词在小说中常被用来作为雍正的符号)。特别耐人寻味的是,贾母的“更好”是作家精心构造的一个符号,用以暗示黛玉所喻指的谦妃。也就是说,宝黛初见中的黛玉,主要是作为谦妃的符号出现的。

“好”字作为谦妃的符号再次出现见于二十四回贾芸与茗烟的对话处。小说的原文是:

贾芸往外瞧时,看是一个十六七岁的丫头,生的倒也细巧干净。那丫头见了贾芸,便抽身躲了过去。恰当很走来,见那丫头在门前,便说道:“好,好,正抓不着个信儿。”贾芸见了焙茗,也就赶了出来,问怎么样。焙茗道:“等了这一日,也没个人儿过来。这就是宝二爷房里的。好姑娘,你进去带个信儿,就说廊上的二爷来了。”那丫头听说,方知是本家的爷们,便不似先前那等回避,下死眼把贾芸钉了两眼。

这个细巧干净、下死眼钉了贾芸两眼的丫鬟正是红玉。注意人物对话中的两个“好”字是作家对贾母“更好”二字的呼应。单独此处还不够醒目,作家在二十六回中继续用“好”字作为谦妃的符号提醒读者:

(红玉)刚至沁芳亭畔,只见宝玉的奶娘李嬷嬷从那边走来。红玉立住笑问道:“李奶奶,你老人家那去了?怎打这里来?”李嬷嬷站住将手一拍道:“你说说,好好的又看上了那个种树的什么云哥儿雨哥儿的,这会子逼着我叫了他来。明儿叫上房里听见,可又是不好。”红玉笑道:“你老人家当真的就依了他去叫了?”李嬷嬷道:“可怎么样呢?”红玉笑道:“那一个要是知道好歹,就回不进来才是。”李嬷嬷道:“他又不痴,为什么不进来?”

读者自可领会到作家设计的人物对话的弦外音。其中所谓“叫上房里听见又是不好”中的“上房”,是对雍正的暗指,即以“上房”代指皇上雍正。“好好的又看上云哥雨哥”,“好好”当然是谦妃的符号(贾母的话是“更好”),“云哥雨哥”自不待言,从这一角度看,后文贾芸在宝玉处看到袭人(与红玉为同一人,是谦妃的暗指)一幕,作家借以表达的正是谦妃成为乾隆新宠之意。

四、蒋玉菡茜香罗也是谦妃私情的暗指

以上我们梳理了作家以贾芸为线索所叙述的红玉和袭人故事,其中暗藏了谦妃与乾隆私情的信息。那么,蒋玉菡的茜香罗这样私密性的物件又是暗示了与哪个人的私密关系呢?

这条大红汗巾最终系到了袭人的腰上(尽管小说说后来袭人又解下来掷在空箱里,但这只是为了迎合小说情节而已;而且解下之前的内容已经完成了作家赋予这条汗巾的寓意了),这意味着汗巾仍然暗示袭人与蒋玉菡所喻指的男人(!)之间的私情。

这儿的袭人是谁呢?

非常好笑的是,她意指的还是谦妃。而且作家还是用红玉来演示。这一信息见于二十五回,读者阅读时尤其要留意作家叙事过程中特意提到的“汗巾子”和看似漫不经心的“好”字:

话说红玉心神恍惚,情思缠绵 ,忽朦胧睡去,遇见贾芸要拉他,却回身一跑,被门槛绊了一跤,唬醒过来,方知是梦。因此翻来复去,一夜无眠。至次日天明,方才起来,就有几个丫头子来会他去打扫房子地面,提洗脸水。这红玉也不梳洗,向镜中胡乱挽了一挽头发,洗了洗手,腰内束了一条汗巾子,便来打扫房屋。谁知宝玉昨儿见了红玉,也就留了心。若要直点名唤他来使用,一则怕袭人等寒心;二则又不知红玉是何等行为,若好还罢了,若不好起来,那时倒不好退送的……只装着看花儿……只见西南角上游廊底下栏杆上似有一个人……

为了进一步提示读者眼前的红玉就是谦妃,作家又一次使用了“好”和“花儿”这两个用来指示谦妃的符号。二十四回焙茗见到谦妃时连说了两个“好”字,这是作家用来指示谦妃的符号。“花儿”、“花姑娘”等都是指谦妃的(三十七回贾芸“花儿匠”一词是讥笑谦妃阅人无数)。更耐人寻味的是,此刻谦妃在游廊底下,二十四回中贾芸不就是被称为“廊上的二爷”吗?

此处醒目的“汗巾子” 是对二十八回中蒋玉菡那条汗巾的交代,也就是说,“汗巾”是交代谦妃与乾隆私情的符号,而作家对这个符号的使用并不是按照时间顺序进行的。而且,在乾隆与谦妃的私情方面,作家并没有像演义小说那样绘声绘色地交代私情的发生过程,而是根据小说叙事的便利选择某一镜头作为对历史事实的交代。这有点像京剧里面的程式化动作,比如演员晃动手里的马鞭就是在骑马。

因此,红玉梦后的小说情节并非对应真实历史中私情事件的开端。作家借此演示的,主要是私情事件本身,包括私情的主人和对象等信息,至于细节,绝对是符合小说情节和场景的作家虚构(作家不可能真正知道偷情的细节)。

汗巾的私密性意味着私情都是发生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作家在小说中予以披露,是因为作家是站在事后角度的醒悟而不是当时就一清二楚。这就是小说叙事的效果是读者知道而小说中人物不知道的原因。作家用茜香罗落于袭人腰上这一细节暗示读者袭人(即谦妃)与蒋玉菡有私情。但小说中的宝玉对此并不知情。

这儿涉及到的另一个问题是:贾芸是乾隆的喻指,那这儿的蒋玉菡又是喻指何人呢?

仍然是乾隆。

小说中以蒋玉菡喻指乾隆的内容主要见于第五回所谓的“人物判词”。其中袭人处的判词是:“枉自温柔和顺,空云似桂如兰。堪叹优伶有福,谁知公子无缘。”“似桂如兰”四字包含有谦妃的真实名字桂花,“优伶”表面是指蒋玉菡,实际是是对乾隆的暗指。

[1] 卢德平主编.中华文明大辞典[M].北京:海洋出版社,1992.

[2]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词典编辑室编.现代汉语词典(第五版)[M].北京:商务印书馆,2005.

[3]王同忆主编.新现代汉语词典(修订本)[M].海口:海南出版社,1996.

[4]一粟编.古典文学研究资料汇编红楼卷.第一册[M].北京:中华书局出版,1963.

[5]章开沅.清通鉴•雍正朝乾隆[M].长沙:岳麓书社,2000.

[6]鄂尔泰等.国朝宫史[M].北京:北京古籍出版社,1987.

[7]王冕森.清代后妃杂识[M].上海:上海社会科学出版社,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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