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绝响重现：蔡邕曲谱中的杀机

那个坐标暂时无法解读，但蔡邕留下的这段警告，卞玉儿看懂了。

这哪里是什么曲谱，这分明是一段用宫商角徵羽写成的“自杀代码”。

她在脑海中将那些凌乱的音符重新排列，指尖在案几上无声地敲击。

仅仅是模拟了一小段旋律，她的胸腔里就产生了一股莫名的烦躁，心跳频率不由自主地加快。

“倍频叠加。”卞玉儿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锐利得像是在看一只致命的毒虫。

这种技法在后世声学里属于禁区。

通过两组极其接近的高频音波快速摩擦，产生一种人耳听不见、但大脑皮层能接收到的“差频”。

这东西就像是直接往听众的脑浆里打进一根搅拌棒，能诱发剧烈的幻听和前庭神经紊乱。

至于所谓的“天谴”，不过是因为演奏者离声源最近，心脏长期处于这种异常共振中，最后导致心力衰竭罢了。

想用这把刀，得先给自己穿上盔甲。

“毛大人。”卞玉儿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

正盯着脚尖数蚂蚁的毛玠吓了一激灵：“下官在。”

“去库房找生漆，越多越好。再要两块熟牛皮，加上最好的丝绵。”卞玉儿一边说，一边拿起剪刀，在那卷竹简的空白处比划了一个形状，“另外，找个木匠，按照这个尺寸，给我车两个沉香木的……耳塞。”

毛玠虽然一头雾水，但他是个聪明的执行者。

不问为什么，只问什么时候要。

两个时辰后，练兵场。

风沙卷着碎石在空旷的场地上打转。

管亥像只待宰的年猪，被五花大绑在校场中央的木桩上。

经过昨晚的折腾，这汉子早就没了当初的威风，此时耷拉着脑袋，眼皮子都抬不起来。

在他对面十丈开外，卞玉儿盘膝而坐。

她的造型有些古怪——耳朵上扣着两个硕大的、涂满黑色生漆的木质耳罩，里面填充了厚实的丝绵和牛皮。

这套自制的“降噪耳机”虽然丑了点，但胜在物理隔音效果一流。

琴，是一张从蔡府抄出来的老桐木琴，弦是刚换的加粗冰蚕丝。

曹操站在高台上，负手而立，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开始。”卞玉儿看着曹操的手势，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手指勾住琴弦，猛地一划。

“铮——！”

这一声并不好听，甚至可以说是刺耳。

它不像是在弹琴，倒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锯在了人的脊椎骨上。

原本昏昏欲睡的管亥猛地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卞玉儿的手指开始加速。

并没有什么优美的旋律，只有不断重复、不断攀升的单音节轰炸。

高频的颤音像无数只细小的蚊虫，顺着管亥的耳膜钻进了他的大脑。

一息，两息，三息。

仅仅三个呼吸的时间，管亥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的惨嚎。

“啊！滚开！别咬我！”

他疯了似的开始挣扎，绑绳勒进了肉里也浑然不觉。

他的眼球向外凸起，布满血丝，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

因为双手被缚，他只能用脑袋疯狂地撞击身后的木桩，“咚咚”作响，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这……这是妖术？”站在曹操身后的毛玠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捂住了心口。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一名巡营的校尉，或许是看这边动静太大，好奇心作祟，竟没看见外围竖起的“禁行”红旗，大咧咧地从侧门走了进来。

“什么动静，这是杀猪呢……”

话音未落，那校尉的脚步一僵。

恐怖的声波是没有敌我识别功能的。

他身上并没有卞玉儿那样的防护装备，毫无防备地撞进了这片声学死地。

校尉的瞳孔瞬间扩散，原本憨厚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他抽出腰间的环首刀，毫无征兆地转身，对着身旁一名负责警戒的亲兵就砍了过去。

“死！都给我死！”

“不好！”高台上的曹操面色一变，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但琴音还在继续，场面即将失控。

卞玉儿虽然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但她那种敏锐到变态的感知力让她察觉到了气场的混乱。

她睁开眼，正好看见那校尉举刀砍人的一幕。

如果不立刻停下，这两人都会死于心脏骤停，或者自相残杀。

但这种高频共振的曲子，就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战车，如果强行急刹，巨大的惯性会直接把驾驶员甩出去。

没时间犹豫了。

卞玉儿

逆向发力，强行制动。

“止！”

“崩——啪！”

一声爆响。

粗如小指的冰蚕丝琴弦承受不住这种瞬间的力学逆转，齐齐崩断。

断裂的琴弦如同鞭子一般，狠狠抽在卞玉儿的手掌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声波回弹力顺着琴身撞向她的胸口。

“噗。”

卞玉儿摘下耳罩的瞬间，一口鲜血喷在了断琴之上。

红色的血珠在古旧的桐木上晕开，触目惊心。

琴声戛然而止。

那个发疯的校尉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而管亥早已昏死过去，胯下一片湿热。

整个校场死一般的寂静。

卞玉儿用袖口随意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手掌钻心地疼，胸腔里更是火烧火燎，那是内脏受到了次声波冲击的后遗症。

这就是蔡邕警告的“天谴”。不是鬼神作祟，是物理反噬。

一道黑影笼罩了她。

曹操不知何时已经走下了高台，来到了她面前。

他没有去看那些倒地不起的士兵，目光死死地盯着卞玉儿那只还在滴血的手，和那张惨白却依旧冷静的脸。

“这就是你要给吾看的？”曹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东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卞玉儿喘了口气，声音有些嘶哑，“如果不能解决共振回弹的问题，这就是个自杀式的玩意儿。”

曹操蹲下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他的拇指极其粗暴地擦过她嘴角的血迹，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

他不在乎什么自损八百。

他在乎的是，刚才那一瞬间，他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了足以撼动千军万马的力量。

那不是武将的匹夫之勇，那是能够操控人心恐惧的绝对支配权。

“收起来。”

曹操站起身，对着身后的亲卫冷冷下令，“将今日所有听过此曲的人，除了卞校尉，全部隔离审查。另外，去把卞校尉誊抄的所有曲谱副本，一张不落地收缴上来，送入吾的密匣。”

他转身看向北方，从袖中掏出一份羊皮地图。

那是徐州的布防图。

曹操伸出手指，指尖沾着刚才从卞玉儿嘴角拭去的鲜血，在地图上那个叫“下邳”的地方，重重地画了一个血红的圆圈。

“玉儿。”曹操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养好伤。徐州那些自诩清流的老骨头，应该会很喜欢你这份‘见面礼’。”

卞玉儿看着那个血圈，心脏猛地一沉。

她知道，这把刚刚出鞘的魔琴，即将成为屠城的凶器。

而就在不远处的营帐阴影里，一个身穿文官服饰的人影正死死盯着这一幕。

那是负责军纪记录的许都卫尉，赵彦。

他看着满地打滚的士兵，看着那张染血的断琴，手中的毛笔在竹简上微微颤抖，最终写下了一行字。

风中隐约传来他压抑而急促的低语：“妖孽……此乃乱国之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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