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失控与回忆

整个星图密室都在剧烈震动，狂暴的能量流如同无形的巨浪，拍打着空间内的一切。谢寻的身体成了风暴的中心，幽蓝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迸发，将他映照得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琉璃人偶。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死死撑着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仍被凌初紧紧握着，那刺骨的冰冷仿佛能冻结灵魂。

“谢寻！坚持住！”凌初跪在他身边，无视了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大声呼喊，试图将他的意识拉回来。她不懂能量操控，此刻能做的，唯有陪伴与呼喊。

谢寻猛地抬起头，双眼已完全被幽蓝的光芒充斥，看不到瞳孔，只有一片痛苦的混沌。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般的杂音，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

“哥……哥哥……为……为什么……”

哥哥？凌初心中巨震。谢寻还有哥哥？这和现在的状况有什么关系？

“……不语书……不能……分开……封印会……”他的话语支离破碎，但关键词让凌初心头狂跳。

不语书分开？封印？

就在她试图理解这些碎片时，谢寻体内的能量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他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周身幽蓝光芒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爆炸般向外扩散！

“小心！”

预期的冲击并未到来。那扩散的幽蓝光芒在触及凌初的瞬间，仿佛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温柔地绕开了她，却将大厅中央那个维生舱以及周围一小片区域彻底笼罩。

紧接着，令凌初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被幽蓝光芒笼罩的区域，景象开始扭曲、变化。坚硬的银色地板变成了皑皑白雪，冰冷的空气被高原的狂风取代——赫然是之前他们遭遇暴风雪的那个冰桥场景的幻象！

幻象中，谢寻（形象更年轻，眼神却同样沉静）正与一个面容与他有六七分相似、但气质更为锐利霸道的男子激烈对峙。那男子——正是谢渊！——手中紧握着半卷流转着狂暴能量的玉册（不语书），眼神偏执而疯狂。

“谢寻！你还要固执到什么时候？！守着这残缺的封印，看着文明一次次在愚昧中轮回毁灭，就是你的使命吗？”幻象中的谢渊厉声质问。

“哥，掌控它的代价我们承受不起！父亲的话你忘了吗？”年轻的谢寻试图阻止。

“代价？唯有力量才是真理！把它给我！”

谢渊猛地抢夺，两人在冰桥上爆发冲突，能量失控，冰桥崩塌……年轻的谢寻为阻止不语书彻底落入谢渊之手，强行用自身灵魄与半卷书融合，将其封印，代价是自身化为非生非死的“活魂”，而谢渊则带着另外半卷书和重伤坠入深渊……

幻象到此戛然而止，幽蓝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回谢寻体内。密室的震动停止了，狂暴的星图也恢复了缓慢运转，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谢寻虚脱般倒在地上、气息微弱的样子，以及凌初脑海中那清晰无比的幻象，都证明了刚才发生的真实。

凌初看着昏迷的谢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千年之前的兄弟反目……不语书一分为二……谢寻化为“活魂”的真相……谢渊和他领导的“熵”……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记忆回溯串联了起来。

她终于明白，谢寻背负的，是怎样一段沉重而惨痛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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