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魔鬼城的喘息

岩缝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凌初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她看着面前这个自称“谢寻”的男人，他的问题像一块巨石投入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湖。

“凌知远……是你什么人？”

他果然认识父亲！凌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这种境况下，信息是唯一的筹码。

“他是我父亲。”她直视着谢寻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清亮的眼睛，没有回避，“你认识他？他在哪里？”

谢寻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是投入古井的一颗小石子，但水面很快恢复了平静。“我见过他。在很多年前。”他避开了第二个问题，转而说道，“他也在寻找‘不语书’。”

“然后呢？”凌初追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他找到了吗？他现在到底在哪儿？”

“我不知道他现在的下落。”谢寻的回答依旧简洁，甚至显得有些冷漠，“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塔克拉玛干深处。他执意要进入一个……不该去的地方。”

不该去的地方？凌初的心揪紧了。父亲的笔记确实在塔克拉玛干部分有大量空白和语焉不详的记录。

“那你呢？”凌初将话题拉回到谢寻身上，“你又是谁？为什么要抢拓印？又为什么要救我？”

谢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远处，隐隐传来了黑狐等人搜索的动静，打破了夜的寂静。

“我不是要救你。”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只是不能让‘不语书’落在‘熵’的手里。那会带来真正的灾难。”

“‘熵’？是那些穿黑衣服的人？”凌初抓住了这个陌生的词汇。

“一个古老而危险的组织，他们认为文明需要被‘净化’与‘重启’，而不语书是他们实现目标的关键钥匙之一。”谢寻解释道，“他们寻找它已经很久了。”

“那你呢？你属于什么组织？守护者？”凌初想起他之前提到的只言片语。

谢寻看了她一眼，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我存在的意义，就是确保不语书不被滥用，或者，彻底沉睡。”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凌初的背包上，“你手里的半卷拓印，是‘钥匙’的一部分，它被激活，必然会引来‘熵’的窥视。你拿着它，就像抱着点燃的火炬走在炸药库中。”

凌初感到一阵寒意。父亲追寻的，竟然是如此危险的东西？

“所以，你最初想抢走它，是为了……保护它？”她试图理清逻辑。

“是。”谢寻坦然承认，“但现在，他们已经盯上了你。你单独行动，必死无疑。”他顿了顿，看向岩缝外愈发不平静的夜色，“我们暂时需要同行。你需要我的保护，而我，需要确保钥匙不被夺走。”

他说得直白而冷酷，将两人的关系定义为纯粹的利益合作。凌初虽然不舒服，但无法反驳。黑狐那些人的专业和狠辣，她刚才已经见识过了。

“好。”凌初不是迂腐的人，她果断点头，“我们可以暂时合作。但信息共享——你要告诉我你所知道的，关于我父亲，关于不语书，关于‘熵’的一切。”

谢寻似乎对她的干脆有些意外，微微颔首：“可以。但前提是，你要完全听从我的安排。现在，这里不能久留，‘熵’的追踪手段远超你的想象。”

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低声道：“跟我来，我知道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

凌初最后看了一眼外面无尽的黑暗，深吸一口气，拉紧了背包带。

暂时的同盟，在这一刻，于危机四伏的魔鬼城中，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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