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一次卧谈会

新生班会散会已是傍晚，四人随着人流走出学院楼。

“饿死了！”李东摸着肚子嚷嚷，“食堂在哪儿？快指条明路！”

张伟掏出张皱巴巴的校园地图，眯着眼在路灯下辨认：“这边……往东走……不对，这地图谁画的？方向标反了吧？”

周明宇默默拿过地图，转了一百八十度，平静地说：“你拿反了！第一食堂在图书馆南侧三百米，现在应该往西走。”

李东噗嗤笑出声：“张伟，你该不会是个路痴吧？”

“扯淡！我们鲁省汉子，方向感好着呢！”张伟嘴硬，但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周明宇走。

江燃跟在后面，看着三个室友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这种鲜活生动的集体生活，前世他因为沉溺于和苏倩倩那场荒唐的恋爱，完全错过了，如今重来一次，每一刻都值得珍惜。

第一食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个窗口前排着长队，四人分头行动，张伟直奔北方面食窗口，李东瞄准了川菜窗口的辣子鸡，周明宇选了两素一荤的套餐，江燃则打了份简单的米饭和两个炒菜。

在角落拼出一张桌子，张伟端着两个大馒头和一碗面条回来时，李东看着直瞪眼：“张伟，你这饭量……难怪长这么壮实。”

“这才哪到哪。”张伟咬了一大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说，“高中训练时一顿能吃五个馒头。”

周明宇吃饭的动作斯文，每一口都细嚼慢咽，江燃注意到，他打的菜是清炒西兰花，西红柿炒蛋，一小份红烧鱼，营养搭配均衡。

“周兄，你这饮食习惯够健康的。”李东一边辣得直吸气一边说。

“家父是医生。”周明宇简单解释。

“医生家庭啊，难怪。”张伟恍然大悟，“那我以后生病就找你了？”

“我只是家属，不是医生。”

周明宇纠正道，“而且学生宿舍配有小药箱，常见药品都有，校医院24小时值班，急诊电话是8820。”

李东差点被呛到：“周兄，你怎么连校医院电话都记住了？”

“新生手册第112页，应急联系方式。”

三人对视一眼，齐声叹气：“又是新生手册！”

说说笑笑间吃完了大学的第一餐。饭菜味道谈不上多好，但分量实在，价格也便宜。

宿舍黑暗中，四人都躺在了床上，但谁都还没睡着，第一天的大学生活，太多的新鲜感，兴奋的多巴胺还在血液里流淌。

李东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我说兄弟们，咱们是不是该搞个卧谈会？增进增进感情？”

张伟立刻响应：“同意！先从……哎，你们都为什么选计算机专业啊？我纯属分数够，听说这专业好找工作。”

短暂的沉默后，周明宇的声音从床帘后传来，平静无波：“因为这是未来，信息时代，计算机是基础设施，掌握它，就掌握了时代的工具。”

这话说得太有水平，以至于张伟和李东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李东，你呢？”江燃问。

李东嘿嘿一笑，“实话实说，我小时候看《黑客帝国》，觉得贼酷，就想当个黑客，在网络世界里自由穿梭，不过现在知道，离那还远着呢。”

“江燃，你呢？”张伟问。

江燃躺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这个问题，前世今生，答案不同。

前世，他是为了爱情，结果落得个退学下场。今生，他选择这个专业，是因为知道这是未来二十年的风口，是改变命运最直接的途径，当然还有更深的原因，他想用技术创造些什么，弥补些什么。

江燃缓缓说，“因为，我想用代码写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这话说得有些玄乎，但在黑暗中，却让其他三人都安静了。

“不一样的世界……”李东喃喃重复，“有点意思。”

“那你打算怎么写？”周明宇忽然问。

江燃想了想：“先从解决实际问题开始吧，我高中时给网吧做过一套管理系统，解决了计时收费的问题，大学里，应该有更多可以解决的问题。”

“网吧管理系统？”张伟来了兴趣，“具体说说？”

江燃简单介绍了一下系统的功能：计时，收费，会员管理，远程维护，他没有说得太细，但核心思路讲清楚了。

“厉害啊江燃！”李东赞叹，“这都能做出来？高中生？”

“自学的，县里网吧老板愿意给我机会试。”

周明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少有的兴趣：“用什么语言写的？架构怎么设计的？”

“Visual Basic 6.0，数据库用的Access，架构是C/S，客户端管理界面，服务器端数据处理。”江燃回答。

黑暗中，周明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VB6适合快速开发，但维护性差，Access在数据量大时性能会下降，如果你想继续做下去，可以考虑转Java或者C++，数据库用MySQL。”

江燃心中震撼，周明宇一针见血，这正是他下一步的打算。

“周兄，你懂这些？”张伟惊讶地问。

“略有了解。”周明宇一如既往地谦虚，但话里的分量谁都听得出来。

李东感慨，“得了，看来咱们宿舍真是藏龙卧虎。”

“一个会做系统的，一个懂架构的，我压力山大啊！”

张伟哈哈大笑：“那你呢？你有什么特长？”

“我？”李东想了想，“我……我游戏打得好？星际争霸，全市排名前五十！”

黑暗中传来周明宇平静的提醒：“学生手册第68页，宿舍内禁止进行大型游戏娱乐活动。”

“周兄！”李东哀嚎。

四人都笑起来，笑声在黑暗的宿舍里回荡，驱散了初来乍到的生疏。

笑过之后，张伟忽然问：“对了，你们有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让空气安静了一瞬。

李东最先开口：“高中谈过一个，毕业分了,异地恋，不靠谱。”

“我没谈过。”张伟大大方方地说，“光顾着打球了。”

周明宇沉默。

“周兄，你呢？”李东追问。

良久，周明宇才说：“没有,现阶段应以学业为重。”

“江燃？”

江燃眼前闪过林清月安静看书的身影，还有那天傍晚她来还汽水瓶时，在暮色中微红的脸颊,但他只是说：“有过，过去了。”

“哦……”李东拖长了声音，“有故事啊！展开说说？”

“没什么可说的。”江燃语气平淡，“不合适，就分开了。”

张伟听出江燃不想多谈，转移了话题：“那你们说，大学里要不要谈个恋爱？”

“随缘吧。”

李东说，“遇到了就谈，遇不到就拉倒，不过听说大学女生眼光高，咱们得努力啊兄弟们！”

“努力什么？”张伟问。

“努力学习，努力变强啊！”

李东说得理直气壮，“你没听说吗？东南科大男女比例七比三，计算机学院更惨，据说接近十比一！咱们要是不出众，凭啥吸引女生？”

黑暗中，张伟若有所思：“有道理……那从明天开始，我要好好学习！”

“就你？”李东嗤笑，“今天班会你睡了三回！”

“我那是不适应！明天开始认真！”

说笑间，时间悄然流逝，窗外的喧闹渐渐平息，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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