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雨惊魂·剑魂初现

夜雨骤降，豆点大的雨滴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

林玄之呆坐在床上，浑身冷汗。识海中那道剑影早已消散，但他的声音犹在耳畔，每一个字像重锤砸在林玄之心间。

”道种......嫁衣......杀局......"

他猛地起身，推开窗户，让外面的冷风帮助自己冷静冷静。

明日之宴是去，还是不去？

林玄之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此刻他只感到了无力。

“逆命剑魂，你还在吗？”他在心中呼唤。

没有回应。

识海空寂，只有他自己的意识在翻腾。那道剑影就这样消失了，如果不是胸中剑骨深处残留的刺疼，他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林玄之深吸一口气，开始强迫自己进行冷静的分析：第一，剑魂说九阳剑骨是道种，黑光是锁，那这意味着什么？有人在他身上种下剑骨，目的是将来收割？第二，剑魂提到了惊动了“种道之人”，难道他今天修炼剑气生莲，触动了什么禁制？第三，苏家邀他赴宴的时间与剑魂说的杀局时间重合，再加上苏家的不正常表现，苏家是否要加害自己？第四，大长老昨天的提醒，是否与这个有关？

林玄之闭上眼睛，再一次观察自己的身体内部。

胸骨正中，九节金色剑骨静静悬浮。每一节都晶莹剔透，看起来神圣无比。

但若仔细感应，便会发现在剑骨深处，那点黑光确实存在。它隐藏在金色剑气洪流中，若不刻意去找，根本发现不了。

而且，它似乎在生长？

比昨天更加清晰了。

林玄之心中一寒。

“道种......道种......"他喃喃自语。

父亲从未提过剑骨是外来的。从他记事起，九阳剑骨就在他体内，随着年岁增长才逐渐觉醒。

除非......

除非种下道种的时间，早到他根本没有记忆的时候。

婴儿时期？

甚至出生前？

这个念头让林玄之毛骨悚然。

“谁？到底是谁？”他盯着窗外的雨夜，眼神锐利如剑。

雨越下越大，雨声夹杂着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林玄之知道，他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了。目前看来，去苏家，可能会正中圈套，剑骨被夺，甚至有性命之忧。不去，等于打草惊蛇，苏家弄不好会狗急跳墙，而且，他需要弄清局势，苏家到底扮演什么角色？种道之人又是谁？

更重要的是，父母失踪的真相，是否与此有关？

”玄儿。”

屋外突然传来了林震的声音。

林玄之一惊，才想起林震昨天说今天要来见他，连忙关窗：“大长老，请进。”

林震推门而入，身上披着蓑衣。他脸色凝重，眼神格外深邃。

“雨下这么大，大长老怎么亲自来了？”

林震没有回答，而是反手关上门，布下一道隔音禁制。

“玄儿，老夫问你。”林震盯着他，一字一句，“今日练功，可有异常？”

林玄之沉默片刻，点头：“有”

他将剑气生莲时黑光出现，剑骨剧痛，以及识海中剑魂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唯独省去了“道种”和“杀局”的部分——不是不信任大长老。而是事情太过诡异，需要慢慢消化。

林震听完，脸色变幻不定。

许久，他长叹一声：“果然如此。”

“大长老知道什么？”林玄之急切询问。

林震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凉茶，却没有喝。雨水顺着蓑衣滴落，在地上积了一滩水渍。

“玄儿，你可知你父母当年为何离开玄剑城？”

“不是说去”长信山脉“寻求突破机缘吗？”

“那是对外的说法。”林震摇了摇头，“真实原因是他们发现了你剑骨的秘密。”

林玄之心脏狂跳。

“什么秘密？”

"你的九阳剑骨，并非天生。”林震声音很轻，但在雨夜却格外清晰，“九阳剑骨是你母亲怀胎时候，被人强行种入体内的。”

轰！

林玄之如遭雷击。

虽然早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冲击力依旧巨大。

"是谁？！”他声音沙哑。

“不知道。”林震苦笑，

“你父母只查到一点蛛丝马迹，指向一个神秘的'种道者'组织。他们离开玄剑城，就是为了去寻找真相。结果一去不复返。”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父亲临走前，曾秘密见过老夫。他说，若是他们之后没回来，就让我在你剑骨大成后身体不舒服时将这枚玉简交给你，这里面有他们想对你说的话。”

林震从怀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简。

这枚玉简与《九阳剑章》不一样，通体青翠。

林玄之按林震的指导，输入真气。

嗡——

玉简发光，一道虚影从中浮现。

那是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与林玄之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成熟。他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和不舍。

“父亲！”林玄之失声。

虚影开口，声音缥缈：“玄儿，若你看到这段留影，说明为父与你娘......恐怕已遭遇不测。不要伤心，先听我说完。

“你的九阳剑骨，是为父此生最大的悔恨。当年你娘怀你的时候，遭神秘人袭击，对方以秘法将一枚“剑骨道种”种入你娘胎中。为父拼死抵抗，也只保住你娘的性命，却无法取出道种。”

“这道种会随着你成长而觉醒，待你十八岁剑骨大成，但是它并不会真正为你所用，而是给它上了一把锁，限制你的发展，等到时机成熟，种道者便会来收割。届时，你的修为，天赋甚至性命，都会成为他人的嫁衣。”

“以上就是为父追查多年的线索，此外，为父还偶然得知种道者组织，很可能与'青道宗'有关。他们私下用秘法培育天才，待到天赋觉醒便进行收割，用以培养自己的传人。”

“玄儿，记住去：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苏家。苏长其当年曾与神秘人接触，为父怀疑他已投靠种道者。”

“若你剑骨大成，立即离开玄剑城！接着去'北荒'找一位叫“老乞丐”的前辈，他欠为父一个人情，会庇护你。“

“最后......好好活下去。我跟你娘，永远爱你。”

虚影说完，化作点点青光，消散在空中。

玉简"咔嚓”一声，碎裂成粉末。

林玄之呆呆站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

三年了。

他终于1又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也终于指导了真相。

“青道宗,苏家”林玄之擦干眼泪，眼神冰冷。

难怪苏家那么急切。

难怪青道宗接引使者恰好三日后到。

一切都是戏，一场为了首个他的大戏！

"玄儿。”林震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打算怎么办？”

林玄之眼中闪过决意：“走，现在就走！”

“现在？”林震一愣，“外面大雨，城门已关，你怎么走？”

“返城墙。”林玄之迅速收拾东西，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那枚赤红玉简和青道宗令牌。令牌不能留，但他想了想，还是揣入怀中。

或许有用。

“大长老."林玄之转身，对林震深深一拜，“晚辈此去，不知何时能归。苏家可能会找麻烦，林家......拜托你=您了。”

林震眼眶微红：“放心，老夫没死，林家到不了，在外面一定要活着."

“晚辈会的。”

林玄之推开房门，冲入雨帘。

大雨滂沱，瞬间将他浇透。但他毫不在意，朝着城墙的方向跑去。

夜雨中，玄剑城一片死寂。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空洞。

林玄之在一条条小路上拐着，尽量避开主干道。他知道，苏家很可能已经派人监视林家。

经过几条街巷，城墙已在眼前。

玄剑城的城墙高十丈，表面光滑。寻常玄体境根本爬不上去，但林玄之身怀九阳剑骨，吸收真气快，比其他的玄体境内力更加充沛。

九阳剑骨催动，真气灌注双脚。

他纵身一跃，竟跃起三丈高！脚尖在城墙上一点，借力再跃，几个起落，便到墙头。

墙头周围士兵把守，但大雨将模糊了视线，无人发现他。

林玄之翻过城墙，坠入城外。

泥泞的地面溅起水花。他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玄剑城的轮廓。

等我变强，一定要回来，查明一切。

他转身，朝着北荒方向跑去。

雨夜中，少年很快消失在茫茫雨幕中。

同一时间，苏家密室。

黑袍人猛地睁眼。

“道种异动......有人惊动了锁！一定是林玄之发觉了”他声音阴沉，“苏长其！”

密室门推开，苏长其慌张跑进来：“使者，怎么了？”

“林玄之发觉道种有异，应该是跑了，你立即派人去追！他人一定往北荒方向去了！”

“跑了？！”苏长其脸色大变，怎么可能呢？他怎么会知道？”

“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黑袍人起身，黑雾翻腾，若让他逃到北荒，找到那个老乞丐，一切都完了！宗主怪罪下来，你我都得死！”

苏长其冷汗直冒：“是是是，我这就派人！”

“不”黑袍人摆手，“你亲自去，带上所有苏家高手，务必在黎明前拦住他，记住，一定要活的。剑骨只有在活体状态下才是有效的。”

“明白！”

苏长其匆匆离去。

黑袍人站在原地，黑雾中的眼镜闪着幽光。

“逆命剑魂，你终于醒了。”他低声自语，可惜，你选错了人。这小子注定要成为少宗主的垫脚石。“

黑雾翻涌，黑袍人身影渐渐消散。

城外十里，乱葬岗。

林玄之在雨中狂奔。

雨太大，道路泥泞，速度大打折扣。但他不敢停，胸中剑骨深处那点黑光又开始躁动，像是在指引追兵。

”该死！”

他咬紧牙关，速度再快一分。

乱葬岗是北荒必经之路。这里到处都是坟墓，荒草丛生，夜晚常有野兽出没。平日少有人来，今晚更是人迹全无。

林玄之冲进乱葬岗，脚下一滑。

低头一看，是一具白骨。

他稳住身形，继续前冲，但就在这时——

嗖！嗖！嗖！

三道黑影窜出，拦在前面。

是三个黑衣人，蒙着面，手持长刀。刀泛寒光，杀意凛然。

“林公子，怎么晚了,要去哪啊？”为首黑衣人阴恻恻地说。

苏家的人，错不了！

来得真快！

林玄之没有废话，直接动手。并指如剑，金色剑气透指而出，在空中凝成一朵巴掌大的莲花——剑气生莲！

“去！”

莲花旋转飞出，直去为首黑衣人。

那黑衣人显然没料到林玄之出手这么果断，更没料到玄体境能剑气外放。仓促间举刀格挡——

嗤啦！

刀断了！

莲花掠过咽喉，带起一蓬血花。

黑衣人瞪大眼镜，捂着喉咙倒下，其他两人大惊，但反应不慢，一左一右夹击林玄之。

林玄之侧闪，右手剑指向右边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挥刀斩向他的手指。

但林玄之变招更快，剑气生莲再凝，近距离炸开！

噗噗噗！

九瓣花瓣射入黑衣人体内，黑衣人瞬间倒地而亡。

最后一个黑衣人见事不妙，转身便逃。

林玄之又岂会给他机会？

脚下一蹬，追上，一掌拍在他的后心。真气涌入，震碎心脉。

林玄之喘息着，看着地上三具尸体。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却没有想象中的恶心与恐惧，只有冰冷。

你不杀人，人就来杀你。

这就是世道。

他搜了搜三人身上，找到一些银两和一枚苏家令牌。果然。

“必须尽快离开。”

林玄之刚要动身，突然汗毛直竖！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后方袭来，压迫他的身体。

“小畜生，杀了人还想跑？”

苏长其的声音，在雨夜响起。

林玄之猛然回头。

雨幕中，十几道身影缓缓走来。为首一人正是苏长其。他身后，苏家三大长老，以及七八名玄体九层的护卫。

所有人，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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