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老宅

“你不是学舞蹈的吗？怎么会对经济学的陈阳感兴趣？”杨雨琛宠溺的看着陆橙允。

陆橙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有个朋友叫贺欣，她就是经济学专业的，之前经常陪她一起去上课，逐渐就感兴趣了。”

杨雨琛的嘴角微微上扬，看着陆橙允好奇的眼神，不紧不慢地解释道：“陈阳教授是国内很有名的经济学家，他的讲座一般人很难拿到名额。”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像是故意在逗她，“我这里正好有两张票。”

陆橙允眼睛一亮，刚想说话，杨雨琛又开口了：“不过，其中一张是给我一位合作伙伴的。如果你想要……”他看着她，“可以用一个条件来换。”

“什么条件？”陆橙允压住心里的期待，认真地问道。

“做我三天的女伴。”杨雨琛收起了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陪我出席一些金融场合。你的气质很合适。”

陆橙允听完，几乎没有犹豫：“杨总，这个条件我做不到。您还是找别人吧。”

杨雨琛似乎料到她会拒绝，不急不恼地继续说：“陆小姐，我是个生意人，讲究交换。三天时间，换一个见到你偶像、听他亲自讲课的机会。这笔账，对你来说应该不亏。”

杨雨琛微微侧头，“只是几场晚宴，不会占用你太多练舞的时间。”

陆橙允知道陈阳教授的讲座确实很热门，一票难求，贺欣在她耳边念叨过好多次了。可是三天……太久了。

陆橙允抬起头，迎上杨雨琛的目光，试着讨价还价：“三天不行。一天……我可以答应一天。”

杨雨琛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这是她的底线了。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很快点点头：“好，一天就一天。成交。”

他伸出手。陆橙允轻轻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讲座是明天下午两点，在市学术报告厅。我会让司机提前去接你。”杨雨琛说。

“谢谢杨总。”陆橙允道了谢，准备下车，“那我先回去了。”

杨雨琛点了点头。

陆橙允推开车门，隔着车窗朝里微微颔首，便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杨雨琛看着她轻盈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收回目光。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传来管家平静无波的声音：“大少爷，二少爷今天下午回来了。他和老爷在书房谈了一会儿，不知怎么回事，老爷突然头晕，现在送去医院了。医生说是情绪激动引起的血压升高，需要住院观察两天。”

杨雨琛脸上的温和神色一下子不见了。沉默了几秒，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挂掉电话，杨雨琛靠向椅背，对前座的司机吩咐道：“不回公司了，去老宅。”

“是。”司机应声，调转了方向盘。

车子缓缓驶离学校门口，杨雨琛望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这个弟弟，常年在外不着家，每次回来，似乎总会惹出点事情。

轻轻叹了口气。家里的事，远比一场讲座、一份协议要复杂得多。

杨家老宅。

老宅的客厅里，光线有些昏暗。

杨雨硕站在客厅中央，微微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相互摩擦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眼神却躲躲闪闪的。

“爸，我当初就不应该回国。”杨雨硕的声音里带着委屈，“现在你们让我去公司，结果搞成这样，爷爷现在还住院了。我真的尽力了，可是……”

杨冠坐在雕花木椅上，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已经开始花白。他看着小儿子，眼神复杂。半晌，他站起来，走到杨雨硕身边，伸出手拍了拍杨雨硕的肩膀。

“小硕，这不是你的错。”杨冠叹了口气，“老爷子的脾气你也知道，他确实有些固执了，跟不上现在的时代。你的想法是好的，想让公司变一变，我都明白。”

杨雨硕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真的吗？爸，你真的这么想？”

“是的。”杨冠点点头，又拍了拍儿子的肩，“别太自责。”

坐在另一边的胡佩兰赶紧站起来，快步走到儿子身边。她穿着精致的旗袍，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关切：“小硕啊，别难过。你爷爷向来就偏心你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些事啊，想开点，别太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大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杨雨琛大步走了进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响声。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哟，一大家子又在唱什么戏呢？”杨雨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块一样砸在客厅里，“真精彩，我都‘不忍心’打扰了。”

杨雨琛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屋里的三个人，最后定格在杨雨硕身上：“老爷子都被这个废物气到病床上了，你们还有心情在这里演戏？”

杨雨硕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什么废物？你给我住口！”杨冠瞬间怒了，脸涨得通红，“这可是你的亲弟弟！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杨雨琛冷笑一声，眼神更加冰冷：“我妈就生了我一个，哪来的什么亲弟弟？您该不会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吧？”

“你、你……”杨冠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杨雨琛，“这就是你对你亲生父亲说话的态度吗？我是你爸！”

“从小把我扔给老爷子，二十多年没管过我的人，现在想起来是我爸了？”杨雨琛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人，“我跟着老爷子长大，学走路、学说话、上学、进公司，哪一步是您教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逼视着杨冠：“你们该庆幸老爷子今天没事，只是血压高了点。不然的话，您觉得这个‘宝贝儿子’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吗？”

杨冠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着。

“好，好……你这个不孝子！”杨冠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嘶哑，“我管不了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说完，甩手转身，怒气冲冲地走出了客厅。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人。

杨雨琛转向杨雨硕，挑了挑眉：“你爹都走了，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等着我请你吃饭？”

杨雨硕刚才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变脸的速度快得惊人。他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杨雨琛，你以为老爷子把公司交给你了，你就能作威作福了？你以为你是谁？”

胡佩兰赶紧拉了拉儿子的胳膊，小声说：“小硕，别说了……”

但杨雨硕甩开了母亲的手，往前走了一步，离杨雨琛更近了：“从小到大，你要什么爷爷就给什么。我呢？我说我想做项目，他说我经验不足；我说我想管分公司，他说我还需要锻炼；去年我说我看好城东那块地皮，想买下来开发，你猜他说什么？”

杨雨硕的声音越来越高，眼睛里泛着红血丝：“他骂我不知道天高地厚！骂我愚蠢！说那块地根本不值钱！可是结果呢？三个月后，那块地被陈家买走了，现在建成了商业中心，赚得盆满钵满！”

杨雨硕喘了口气，继续道：“我不就是比你晚生了几年吗？我难道真的什么都不如你吗？我也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能力！可在他眼里，我永远都是个不懂事的小孩！”

杨雨琛静静听着，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等杨雨硕说完，他才淡淡开口：“说完了？”

“没有！”杨雨硕几乎是在喊，“我告诉你，至少爸不像爷爷那么偏心！他已经答应把他手上百分之十的股份转给我了！等手续办完，我在公司就有发言权了！杨雨琛，你别得意得太早！”

胡佩兰惊讶地睁大眼睛：“小硕，你爸真这么说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说的。”杨雨硕盯着杨雨琛，眼神里有一丝得意，“所以，未来的杨总，咱们走着瞧。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杨雨琛看着眼前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

“你知道吗，”杨雨琛缓缓说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跟你比。”

杨雨琛往前又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因为——”

话音未落，杨雨琛突然挥出一拳！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杨雨硕的左脸上，发出一声闷响。

杨雨硕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脸上一阵剧痛，整个人向后倒去。

“啊！”胡佩兰尖叫起来，“儿子！儿子你没事吧？”

胡佩兰冲过去扶杨雨硕，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想擦他脸上的血。杨雨硕的左嘴角裂开了，鲜血流了出来，滴在他的白衬衫领子上。

杨雨硕推开母亲，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用手背擦掉嘴边的血迹，眼神凶狠地瞪着杨雨琛：“你打我？你敢打我？”

“这一拳，是为老爷子打的。”杨雨琛甩了甩手，语气平静，“他不在这儿，我替他教训你。”

“你凭什么！”杨雨硕吼道，“你以为你是谁？”

“就凭我是杨雨琛。”杨雨琛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就凭我知道，老爷子骂你蠢，不是因为你提出要买那块地，而是因为你根本就没做调查，没看明白那块地为什么值钱，也没想好买了之后要做什么。你只是听别人说能赚钱，就想跟风。”

“就凭我知道，你爸答应给你股份，不是因为他觉得你有能力，而是因为你妈天天在他耳边念叨，因为他觉得对不起你们母子，想用这种方式补偿。”

杨雨硕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

“还有，”杨雨琛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从来不跟废物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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