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青芒暴起压群鬼

我脸上定然写满了惊骇与惶恐，手脚冰凉，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僵，可身旁的“姨”，脸上却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贪婪——那双眸子亮得骇人，像饿极了的孤狼，陡然撞见了漫山遍野的猎物。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刺骨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心脏，几乎是本能地对着她拼命摇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别别别！千万别冲动！”

可绝望的是，“姨”眼里的光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愈发炽盛，那光芒刺得我眼晕，几乎能立刻脑补出自己被狂暴能量撑得经脉寸断、血肉炸开的血腥画面。

就在这时，楼下的动静陡然变得骇人。两行青色光链裹挟着中央那团巨大的光球，已然疾驰至大厦正下方。那虚坐于半空的光球微微蠕动，隐约传来“吧唧吧唧”的咀嚼声，仿佛在啃食什么食物，下一秒，一道唯有灵体与我能听见、震得空气都嗡嗡发颤的怒吼，穿透厚重的楼宇，狠狠砸进我的耳朵：

“把这楼里的凡人，挨个抽魂夺魄，全数供上来！快去！”

话音未落，两侧的青色光链便轰然拆解、疯狂重组。它们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肆意扭摆、相互缠绕编织，不过数息之间，十几个足足三层楼高的青色巨鬼，便赫然凝聚成型。巨鬼浑身萦绕着森寒的青光，躯体由无数细碎、扭曲的魂丝纠结而成，狰狞的头颅上没有任何五官，只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它们朝着夜空振臂狂啸，声浪掀起地面的尘土，轰然震开，狂风呼啸，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进大厦，将楼里所有无辜的人，尽数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死死扒着窗台，探出头望去，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搓动，心脏狂跳不止，脑子里飞速权衡着利弊。楼里有给我盛饭的徐阿姨，有爽朗干练的李阿姨，有那些素不相识却对我释放善意的普通人……若是我此刻缩头不管，放任这些巨鬼肆虐，他们都会变成失去魂魄的行尸走肉，在绝望中死去。我能为了自保，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吗？不能。良心上，我过不去。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恐惧，转头看向周身战意与食欲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姨”，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带着孤注一掷的试探：“你……你真行吗？”

“把‘吗’字去了！”“姨”狠狠点头，语气斩钉截铁，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

“去吧，拼了！”我将反复搓动的双手，狠狠攥成拳头，指节捏得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无论前路多凶险，无论代价有多大，我都不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

眼前青光一闪，“姨”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屋内。我赶忙一把推开窗户，半个身子探出去，视线死死锁定着那道如流星坠地般的青色身影。

诡异的是，她的背影，并没有随着距离拉远而变小，在我视野里，始终保持着清晰的轮廓——意味着，她在极速膨胀！快落到地面时，她的身躯已然庞大到遮蔽了地上的一切，纯粹的青色光芒轰然炸开，笼罩了大半个废墟，竟将那些巨鬼散发出的阴冷青光，硬生生压下去了一大截。

“姨”高高举起右掌，那手掌化作一柄硕大无朋的青色巨扇，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抡下，拍向身下那群狰狞的巨鬼。

“轰——！”

沉闷到极致的巨响，震得空气都凝滞了一瞬，狂暴的冲击波卷着尘土与碎石，顺着楼墙面疯狂扑来，我忍不住眯起眼，一拳狠狠砸在窗外粗糙的水泥窗台上，又惊又叹，低声呢喃：“太暴力了……太夸张了！”

一击得手后，“姨”的身躯迅速收缩，落回地面时，仍有两层楼高。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我大跌眼镜，瞬间破防。

她没有如预想中那般仰天长啸、彰显威风，反倒弓着腰，踮着脚，一副鬼鬼祟祟、生怕被人发现的模样，在战场上飞快地捡拾那些散落的“亮豆豆”。那些莹润的青光颗粒，分明是被她一掌拍碎的巨鬼魂体，高度聚合的魂丝溃散后，又自主凝聚成的精纯能量。

“姨”捡起一颗，仰头便塞进嘴里，脚步都不肯停歇，挪两步又飞快捡起一颗，急乎乎地往嘴里送，腮帮子一鼓一鼓，那副狼吞虎咽、生怕被人抢了零食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毁天灭地的霸气。我隔着十几层楼，在意识里急得疯狂嘶吼，一遍又一遍：“少吃点！少吃点！会爆的！真的会把我撑爆啊！”

可“姨”压根不理会我的啰嗦，把战场的边边角角都搜了个干干净净，连一点碎光都不肯放过，甚至还恋恋不舍地绕着圈子巡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才仰头看向我，得意地比了个“耶”的手势。青光一闪，她便瞬间出现在我面前，体型已然恢复成平常那副纤细模样。

说实话，当“姨”站在我面前时，我心里是真的发怵。

她浑身的青光亮得刺眼，周身萦绕着浓郁到几乎液化的精纯魂气，气息磅礴得让人窒息。万幸的是，她不再像从前那般懵懂木讷，没有不管不顾地直接冲进我体内，强行融合。我连忙伸出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脚步慌乱地后退，一屁股坐在床上，紧盯着她那团耀眼的身影，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思索着应对之法。

师傅曾说过，护身猖兵必须在天亮前回归本体，一旦被初生的晨光直射，必将魂飞魄散；白天短暂离体尚且无妨，毕竟沾染的阳气能短暂护持。可眼下，她吞了如此海量的能量，若是强行融合，我只会经脉尽断，万劫不复。

“姨”却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故意做出要扑过来的动作，吓得我一缩脖子，眼底却藏着一丝明显的克制。我能看清她目光里的了然——她也清楚，此刻贸然融合，后果是我们两个都绝对承受不起的。

“不知道……减小接触面积，能不能缓解能量融合的冲击？”我盯着她，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赌命的试探。

“试试呗。”“姨”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轻松，仿佛不是在赌命，只是在玩一个小游戏。

“试不好，咱们俩就一起‘崩’了，尸骨无存。”我伸出手，比了一个爆炸的手势，语气里带着几分心有余悸的自嘲，也带着最后的郑重。

我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对准“姨”，声音轻而稳：“先碰一点点……就一点点指尖。”

她感受到了我前所未有的谨慎，脸上的嬉闹神色瞬间收敛，表情变得严肃而认真，也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泛着刺目、几乎要溢出来的青光。

两根指尖，轻轻相触。

重合的面积不过分毫，可一股磅礴到恐怖的能量，却瞬间顺着指尖，疯狂涌入我的体内——像是被疾驰的火车迎面狠狠撞上，又像是被滔天巨浪当头拍中，全身的皮肤瞬间紧绷、浮胀，整个人仿佛一只被疯狂充气的气球，经脉里传来撕心裂肺的胀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生生撕裂。

“完了！”我心里一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粉身碎骨的那一刻。

预期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那股海量的精纯能量，依旧源源不断地顺着指尖泵入，我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顺着能量奔涌的路径，凝神内视。被撑得满满当当、几乎要绷裂的经脉，尽头正是脐下三寸——我之前进入的那个肉色内视空间，就藏在这里。

此刻，这个空间被迅猛涌入的能量撑得溜圆，像一颗随时可能破裂的气球。而空间中央的那滴青色液体，正疯狂蠕动、旋转，像一只饿了许久、终于迎来大餐的雏鸟，大口大口地吞噬着包裹住它的能量，发出清晰的“咕嘟咕嘟”声。每吞噬一次，液滴便膨胀一圈，可每当快要突破某个临界值时，又会猛地紧缩，恢复成最初的大小，而后再次疯狂吞噬、膨胀、紧缩，循环往复，将那些狂暴、杂乱的能量，一点点驯服、净化、消化，化为己用。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终于缓缓放松，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我睁开眼，看向“姨”，她正用一种困惑又好奇的眼神盯着我，显然也在疑惑，为什么我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炸开。

我偏过头，看向窗外，心中又是一紧。

天际已然泛起蒙蒙的天光，淡淡的晨曦，正悄悄驱散浓稠的夜色，东方的云层，已经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鱼肚白。

时间，不多了。

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强烈的焦虑，还有不少能量，不知道，在晨光彻底洒落之前，还来不来得及安稳融合，及时将“姨”收入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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