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侧翼突袭

伊凡的目光在连长和士兵之间来回扫视了几次，最终，他咬了咬牙，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好，我信你一次。但我们不能擅自行动，我去跟连长申请，就说侧翼侦察，顺便寻找进攻机会。如果连长不同意，我们就只能执行命令。”

安德烈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丝希望。他知道，连长大概率不会同意改变进攻路线，但只要伊凡愿意尝试，就有一线生机。

伊凡快步走向连长，两人低声交谈了起来。安德烈远远地看着，看到连长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似乎在拒绝伊凡的提议。伊凡又说了几句，语气显得很急切，还用手指了指右侧的松树林。

连长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似乎是同意了伊凡的请求，但又说了几句，像是在强调“不能偏离太远”“随时准备支援正面进攻”。

伊凡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快步走了回来：“连长同意了！让我们排派两个人去侧翼侦察，其他人在原地待命，如果侦察到机会，就从侧翼发起进攻；如果没有，就立刻归队，参与正面冲锋。”

“太好了！”安德烈心中一喜，“班长，我去侦察！我对地形比较敏感，而且刚才昏迷的时候，我在雪沟里看到侧翼的树林里似乎没有芬兰人的踪迹。”

“不行，你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伊凡摇了摇头，看向身边的一个矮壮的士兵，“佩特罗夫，你跟安德烈一起去，注意安全，保持隐蔽，一旦发现芬兰人，立刻回来报告！”

“是，班长！”佩特罗夫敬了个礼，他是排里的老兵，身材矮壮，动作敏捷，擅长侦察。

安德烈没有拒绝，有佩特罗夫一起，侦察的安全性会更高。他从背包里拿出望远镜，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步枪和手榴弹，然后和佩特罗夫一起，弯腰向着右侧的松树林摸去。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里，积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他们尽量压低身体，利用雪堆和低矮的灌木丛作为掩护，避免被芬兰军队发现。

安德烈一边走，一边用望远镜观察周围的环境。根据历史知识，芬兰军队在苏芬战争中擅长“滑雪部队”战术，士兵们穿着滑雪板，在雪地里行动迅速，经常对红军的侧翼和后方进行袭扰。但这片松树林地形复杂，树木茂密，滑雪板难以展开，所以芬兰军队在这里布置埋伏的可能性不大。

“安德烈，你看那里！”佩特罗夫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树林边缘的一处雪堆，压低声音说道。

安德烈顺着佩特罗夫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处雪堆明显有被翻动过的痕迹，雪堆下面隐约露出一截黑色的金属——那是地雷的引信！

“小心，是地雷！”安德烈立刻示意佩特罗夫停下，“芬兰人在这里布置了地雷阵，应该是为了防止我们从侧翼迂回。”

佩特罗夫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地雷是步兵的噩梦，尤其是在雪地里，根本无法分辨哪里有地雷，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安德烈蹲下身，仔细观察着那处雪堆。芬兰军队使用的地雷大多是“莫洛托夫地雷”，威力巨大，触发方式简单，只要踩到引信就会爆炸。他回忆起历史资料中记载的芬兰地雷布置方式，大多是沿着树林边缘和必经之路，呈“梅花形”分布。

“我们不能直接过去，必须绕开这里。”安德烈说道，“你看，这片树林的西侧有一条干涸的小溪，虽然被积雪覆盖，但地势较低，芬兰人大概率不会在那里布置地雷，我们可以从那里绕过去，接近芬兰人的战壕侧翼。”

佩特罗夫顺着安德烈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条隐约的低洼地带，积雪比周围更深，看起来像是一条干涸的小溪。他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两人沿着树林边缘，小心翼翼地绕向那条干涸的小溪。一路上，安德烈又发现了两处隐藏的地雷，都是按照“梅花形”布置的，他都及时示意佩特罗夫绕开。佩特罗夫看向安德烈的眼神，渐渐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敬佩——这个刚醒过来的战友，似乎对芬兰人的战术了如指掌。

大约半个小时后，两人终于绕到了干涸的小溪旁，顺着小溪向芬兰军队的战壕方向移动。小溪的地势比周围低，积雪没到大腿，但这里没有地雷，而且树木更加茂密，隐蔽性更好。

又走了大约两百米，安德烈示意佩特罗夫停下。他们已经到达了芬兰军队战壕的侧翼，距离战壕大约只有一百五十米。透过树木的缝隙，安德烈可以清晰地看到芬兰士兵的身影。

芬兰军队的战壕挖得很深，顶部覆盖着树枝和积雪，隐蔽性极强。战壕里的芬兰士兵穿着白色的伪装服，趴在战壕边缘，手里拿着步枪，正警惕地盯着前方的开阔地，显然是在等待红军的正面冲锋。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正面，根本没有意识到，侧翼已经有红军士兵逼近。

“太好了，他们没有发现我们！”佩特罗夫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安德烈，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去报告班长，还是直接发起攻击？”

安德烈沉思了片刻。如果现在回去报告，再带领排里的人过来，可能会错过最佳时机。而且，正面冲锋的时间快到了，一旦正面冲锋开始，芬兰军队的注意力会更加集中在正面，侧翼的防御会更加薄弱。

“我们先在这里埋伏，等正面冲锋开始，芬兰军队的火力全开的时候，我们就从侧翼发起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安德烈说道，“你立刻回去报告班长，让他带领排里的人沿着我们的路线过来，在这片树林里集合，等待我的信号。我留在这里监视芬兰人的动向。”

“好！”佩特罗夫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转身沿着原路快速返回。

安德烈找了一个隐蔽的树桩，趴在雪地里，透过树枝的缝隙，紧紧盯着芬兰军队的战壕。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那是原主参军时父亲送的，一块老旧的机械表，现在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五十分，距离正面冲锋还有十分钟。

战壕里的芬兰士兵依旧在警惕地盯着前方，有的士兵在擦拭步枪，有的在低声交谈，还有的在吃着干粮。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安德烈知道，芬兰军队虽然装备简陋，人数远远少于红军，但他们是为了保卫自己的祖国而战，士气高昂，而且熟悉地形和气候，这也是他们能在战争初期重创红军的原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下午三点到了。

“呜——呜——”红军的冲锋号吹响了，凄厉的号声在雪地里回荡。紧接着，正面开阔地上，红军士兵们像潮水一样冲了出去，高喊着“乌拉”，向着芬兰军队的战壕发起了冲锋。

芬兰军队的反应很快，战壕里立刻响起了密集的枪声。MG34机枪的哒哒声、步枪的清脆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死亡的火力网。冲在最前面的红军士兵纷纷倒下，鲜血染红了白色的雪地，像一朵朵盛开的红色花朵。

安德烈的心脏紧紧地揪了起来。尽管他已经知道历史的走向，但亲眼看到这惨烈的一幕，还是让他感到无比的震撼和悲痛。那些冲锋的士兵，都是和他一样的年轻人，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将永远留在这片雪地里。

“该动手了！”安德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从背包里拿出一枚手榴弹，拔掉保险销，紧紧握在手里。

就在这时，佩特罗夫带领着排里的其他士兵赶到了。伊凡走在最前面，看到安德烈，立刻压低声音问道：“情况怎么样？”

“芬兰人的注意力都在正面，侧翼防御薄弱！”安德烈指着战壕，“现在发起突袭，一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伊凡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好！所有人听令，分成三个小组，从不同方向接近战壕，听我命令，同时发起攻击！用手榴弹和***，快速突入战壕，不要恋战，打乱他们的火力部署就行！”

排里的士兵们纷纷点头，迅速分成了三个小组。安德烈和伊凡分在一组，佩特罗夫带领第二组，另一个老兵带领第三组。

“行动！”伊凡低喝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三个小组的士兵们像猎豹一样，从树林里窜出，弯腰向着芬兰军队的战壕冲去。他们的动作迅速而隐蔽，利用树木和雪堆作为掩护，快速接近目标。

芬兰军队的士兵们还在专注于射击正面冲锋的红军，根本没有注意到侧翼的威胁。直到安德烈他们冲到距离战壕只有五十米的时候，才有一名芬兰士兵发现了他们。

“有人！侧翼有敌人！”那名芬兰士兵大喊一声，慌忙调转枪口。

但已经晚了。安德烈猛地将手中的手榴弹扔了出去，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了芬兰军队的战壕里。紧接着，其他士兵也纷纷投掷手榴弹。

“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在战壕里响起，烟雾弥漫。芬兰军队的火力瞬间减弱了不少。

“冲！”伊凡大喊一声，带头跳进了战壕。安德烈紧随其后，落地的瞬间，他看到一名芬兰士兵正从烟雾中爬起来，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步枪，一枪击中了对方的胸口。

士兵们纷纷跳进战壕，与芬兰军队展开了近身肉搏。红军士兵们大多使用的是PPSh-41***，在近距离战斗中威力巨大，而芬兰士兵则大多使用步枪，近战中处于劣势。加上红军士兵突然袭击，打了芬兰军队一个措手不及，芬兰军队的士兵们顿时陷入了混乱。

安德烈挥舞着***，扫射着战壕里的芬兰士兵。他的动作精准而狠辣，每一次射击都能击中目标。他知道，战争就是如此残酷，要么杀死敌人，要么被敌人杀死。他不是嗜杀之人，但为了活下去，为了身边的战友，他必须变得冷酷。

战壕里一片混乱，枪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红军士兵们凭借着人数优势和突然袭击的优势，逐渐占据了上风。芬兰军队的士兵们虽然顽强抵抗，但架不住红军的猛烈攻击，开始节节败退。

“守住战壕！不要让他们跑了！”伊凡大喊一声，带领着士兵们追击撤退的芬兰士兵。

安德烈没有追击，他留在战壕里，检查着周围的情况。他看到战壕里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员，有红军士兵，也有芬兰士兵。一名芬兰士兵躺在地上，双腿被炸断，正在痛苦地**。安德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去，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给对方包扎伤口。

“你为什么要救我？”那名芬兰士兵看着安德烈，用生硬的俄语问道，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战争是政治家的游戏，我们都是受害者。”安德烈淡淡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不希望看到更多的人死去。”

芬兰士兵愣住了，看着安德烈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复杂。

就在这时，伊凡带着士兵们回来了。看到安德烈正在给芬兰士兵包扎伤口，伊凡皱了皱眉：“安德烈，你在干什么？这些是敌人！”

“他已经失去战斗力了，没必要赶尽杀绝。”安德烈说道。

伊凡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安德烈说得对，但在战争中，对敌人的仁慈，往往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但他看着安德烈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把他交给后续部队处理。”

安德烈点了点头，继续给芬兰士兵包扎伤口。他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可能会引起一些战友的不满，但他并不后悔。他重生的意义，不仅仅是活下去，更是要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东西，包括人性。

就在这时，正面开阔地上的枪声渐渐稀疏了下来。红军的正面冲锋因为侧翼的突袭，芬兰军队的火力被打乱，最终突破了芬兰军队的战壕防线，向着纵深推进。

“我们成功了！”佩特罗夫兴奋地大喊道，脸上满是喜悦。

士兵们也纷纷欢呼起来。他们没想到，一次小小的侧翼突袭，竟然帮助主力部队突破了防线，而且自己排的伤亡非常小，只有三个人受伤，没有人牺牲。

伊凡看着欢呼的士兵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转头看向安德烈，眼神中充满了敬佩：“安德烈，你立了大功！如果不是你的提议，我们排可能已经全军覆没了。”

安德烈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苏芬战争还没有结束，更大的危险还在后面。而他，必须继续利用自己的历史知识，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守护好身边的人，一步步改变历史的走向。

寒风依旧呼啸，雪地里的鲜血渐渐被新的雪花覆盖，但战争的火焰，才刚刚燃起。安德烈站在战壕里，望着远方的雪原，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很艰难，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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