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怒拳轰杀

槐县城墙上，两道身影依旧在缠斗。

“想跑？”

苏缘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刮过，沙哑、低沉，却蕴含着焚尽一切的恨意与绝对的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血冰！

就在夜啼转身将速度飙升至极限，化作逃窜黑线的刹那，苏缘动了！

他没有试图去追逐那道快到极致的幽影——那依旧是徒劳。他做出了一个在任何人看来都愚蠢至极、自寻死路的动作！

他猛地蹬地！用尽全身——不，是榨干灵魂深处最后一丝力量，甚至不顾及膝盖碎裂的剧痛，朝着夜啼逃窜路线的前方，毫无防备、空门大开地扑了出去！整个后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夜啼的利爪之下！

这个破绽，大得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蠢货！自寻死路！”夜啼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与残忍交织的刺目光芒！那源于重瞳的恐惧被这唾手可得的猎物、这发泄怒火的机会彻底冲散！

这个疯子，终于被愤怒彻底烧毁了脑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嗷呜，给老娘去死！”

夜啼厉啸震天，逃窜的身影在半空中硬生生以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扭转！速度再次飙升到极限！它放弃了逃遁，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妖力、所有的怨毒都凝聚在右爪之上！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最纯粹的死亡黑芒，直刺苏缘毫无防备、近在咫尺的后心！幽光闪烁的爪尖，誓要一击洞穿那颗仍在疯狂跳动、燃烧着怒焰的心脏！

噗嗤——！

利爪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早已破烂的玄色麒麟袍，撕裂了坚韧的龙皮防御，深深没入苏缘的后背！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喷射而出，溅了夜啼满头满脸！

得手了！心脏就在前方！

狂喜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夜啼的脑海！它甚至能想象到爪尖刺穿那颗滚烫心脏的美妙触感！

然而，就在这千分之一刹那！

一只冰冷、布满暗金龙纹、如同万年玄铁浇铸的手，如同早已计算好角度、等待猎物入彀的捕兽夹，以超越了夜啼理解范畴的速度和精准，带着一股沛然莫御、仿佛能捏碎山石的恐怖力量，死死扣住了它刺入苏缘后背的那只手腕！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夜啼感觉自己的腕骨仿佛被万吨水压机碾过！

“呃啊？”夜啼脸上的狂喜瞬间冻结，化作无边的惊骇与剧痛！它猛地抬头，对上了苏缘缓缓转过来的脸。

鲜血如同小溪般从苏缘的嘴角淌下，滴落在夜啼被扣住的爪子上。他的脸色因大量失血而苍白如金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但那双眼睛——左眼漆黑如永夜深渊，冰冷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和夜啼的惊骇；右眼黄金之瞳燃烧着熔岩般的炽热与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的杀意——却亮得如同地狱深渊中升起的、审判的星辰！

剧痛扭曲了苏缘的脸，但他的嘴角，却硬生生扯开一个混合着极致痛苦与疯狂狞笑的弧度。

“抓！到！你！了！”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金属，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刻骨的恨意，重重砸在夜啼的灵魂上。

猎物与猎手，立场在绝望的深渊边缘，瞬间逆转！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实、如此冰冷地笼罩了这头以速度与诡诈著称的化形大妖！

夜啼亡魂皆冒！它疯狂地扭动，另一只利爪带着残影疯狂抓向苏缘的头颅、咽喉！嗤嗤嗤！血肉横飞！苏缘的脸颊、脖颈瞬间添上数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但苏缘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那只攥着夜啼手腕的手如同焊死的铁钳，纹丝不动！他的另一只拳头，早已高高举起！拳锋之上，暗金色的龙鳞纹路在血光下狰狞毕现，凝聚着他残存的所有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意！

“第一拳！”

砰！！！

拳头毫无花哨地砸在夜啼那张惊恐扭曲的猫脸上！鼻梁瞬间塌陷！牙齿混合着鲜血狂喷而出！凄厉的猫嚎被硬生生砸回喉咙！

“第二拳！”

砰！！！

拳头落下，夜啼的左眼如同熟透的葡萄般爆开！粘稠的液体混合着血沫飞溅！

“呃啊——！”夜啼的惨叫凄厉得变了调，剩下的独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它锋利的爪子更加疯狂地在苏缘身上撕扯！胸腹、手臂，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增加！苏缘的身体如同一个破败的血袋，鲜血疯狂流失，但他挥拳的动作却稳如磐石，甚至带着一种毁灭的韵律！

“第三拳！”

砰！！！

下颌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夜啼的惨嚎戛然而止，只剩下漏风般的嗬嗬声！

一拳！又一拳！

苏缘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是死死攥着夜啼的手腕，如同打桩般，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拳接一拳地轰击在夜啼的面门上！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血肉飞溅的噗嗤声！夜啼的头颅在他拳下迅速变形、塌陷！幽绿的独眼早已失去神采，只剩下死鱼般的灰白！

城楼之上，只剩下沉闷而恐怖的击打声，如同远古的战鼓，敲响着死亡的终章。

苏缘身上的伤口在夜啼临死的疯狂反扑下触目惊心，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一个血人，脚下汇聚的血泊不断扩大。他的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那挥拳的手臂，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玉石俱焚的决绝！

当夜啼那早已不成形状的头颅最后一次被重拳砸得深深凹陷，彻底没了声息时，苏缘攥着它手腕的力量终于松懈。

砰咚。

夜啼残破的尸体重重摔落在血泊里。

苏缘踉跄一步，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模糊、褪色。无边的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彻底吞噬。力量如同退潮般从身体里飞速抽离。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的前一刹那，一个半是嘲讽半是惊叹的熟悉女声，如同穿越了无尽时空，直接在他濒临溃散的灵魂深处响起：

“你们苏家的人果然都是疯子，而你，比苏家任何人都要更疯，更不要命！”

锦红茗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动，在苏缘彻底坠入黑暗前，留下了最后的烙印。

苏缘的身体晃了晃，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撑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冰冷的、浸透鲜血的城砖上。意识彻底陷入无边的黑暗与死寂。

在他倒下的不远处，费红鱼静静地躺在血泊中，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风卷过城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废墟的焦糊味。残破的玄衣麒麟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不屈的悲鸣。月光惨白，照亮了这片修罗场，也照亮了角落阴影里，那双闪烁着复杂光芒的银色眼眸——莫七兮缓缓从藏身处走出，看着倒下的苏缘和夜啼不成猫形的尸体，脸上惯有的慵懒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深深的惊叹与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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