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妖兽围城

槐县正门城墙。

这里，是人间与地狱的分界线。

高达十丈的厚重城墙，在连绵不绝的恐怖冲击下，布满巨大裂痕和触目惊心的爪印，多处小范围坍塌，守城士兵和武者正用沙袋木石亡命堵塞，如同修补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

空气中浓稠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的腥臊、火焰的焦糊和妖兽的恶臭，令人作呕。

城墙脚下，尸体堆积如山，人类的残肢断臂与妖兽的破碎躯壳混杂在一起，被反复践踏成泥泞的血沼。箭矢如雨落下，大多被一层涌动的污浊妖气轻易弹开，或钉在皮糙肉厚的妖兽身上如同瘙痒。

但真正让所有人灵魂冻结的，是城墙正前方那片妖云笼罩的死亡之地，如同七座太古魔山般矗立着的恐怖身影！

在妖兽群的正中央，一尊如同移动火山般的漆黑巨影！它每一次沉重的踏地，大地都发出痛苦的**，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血红色的巨眼如同地狱熔炉的窗口，燃烧着纯粹的毁灭欲望。它不耐烦地挥动擎天柱般的前肢，带起的飓风将几具逃难者的尸体像破布娃娃般扫飞，狠狠砸在城墙之上，爆开大团污秽的血肉之花！低沉的咆哮如同闷雷滚过，震得城垛簌簌掉落碎石，守军肝胆欲裂。

而它的侧后方，一道幽影无声无息地蹲踞在倾倒的望楼残骸顶端，油亮的皮毛仿佛吸尽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用一双冰冷、狭长的幽绿竖瞳，如同毒蛇般缓缓扫视着城头每一个活物。凡是被它目光锁定的士兵，无不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直冲头顶，仿佛下一刻，那致命的利爪就会毫无征兆地撕裂自己的喉咙！空气因它的存在而凝滞，死亡如同跗骨之蛆。

兽群边缘则是一个体型相对较小、动作却诡异如鬼魅的身影在跳跃嬉戏。它有着一张扭曲怪诞、如同戏谑鬼脸的花纹面孔，每一次尖锐刺耳的嬉笑声响起，都如同魔音钻脑！随着它的笑声，无形的波纹扩散，城墙上几个心神稍弱的武者被这波纹扫到立刻便眼神呆滞，随后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竟调转武器疯狂砍向身旁的袍泽！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墙头上的武者个个面色惊恐，只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而低垂的妖云下有一片巨大的阴影缓缓盘旋，每一次翼展掀起的飓风都让城头飞沙走石，旌旗撕裂。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风刃毫无征兆地从妖云中斩落，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劈在城墙一处薄弱点！轰然巨响中，碎石迸射，一段近丈宽的垛口连同上面的士兵瞬间化为齑粉！烟尘弥漫，惨叫声被狂风撕碎。

城门正前方则是一声声撼动心魄的恐怖撞击，那撞击声如同战鼓擂响！一堵覆盖着岩石般厚重甲壳的恐怖身影，正用它那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弯曲巨角，如同不知疲倦的攻城巨锤，一次又一次地、疯狂地撞击着加持了符文的厚重城门！每一次撞击，城门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大的裂缝在坚韧的木料上蔓延，门轴处火星四溅！守卫在城门后的士兵，被震得口鼻溢血，眼神中充满了面对天灾般的绝望。

后方阴影沼泽里墨绿色的毒雾如同有生命般翻滚、扩散，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迅速软化、塌陷。墙头上几具来不及拖走的伤员尸体被毒雾笼罩，顷刻间血肉消融，只剩森森白骨，随即连白骨也化为乌黑的泥浆！空气中弥漫着甜腻而致命的恶臭。一条巨大而模糊的污秽身影在毒雾深处若隐若现，猩红的蛇信吞吐不定，如同在丈量着死亡的距离。

还有那四周无声的恐怖正在蔓延。地面如同煮沸般翻涌，无数脸盆大小、甲壳上印着惨白鬼脸的毒蜘蛛如同黑色的潮水，源源不断地涌向城墙根。它们喷吐着粘稠坚韧的毒丝，结成层层叠叠的惨白蛛网，网上粘着挣扎的士兵和低阶妖兽的残骸；它们喷射出腐蚀性的粘液，在城墙石壁上滋滋作响，冒出刺鼻白烟；它们用锋利的口器啃噬着砖石的缝隙……阴冷、恶毒、无孔不入的消耗，如同跗骨之蛆。

七道魔神般的身影，仅仅是矗立在那里，散发出的滔天妖气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死亡之网，牢牢笼罩着整个槐县城墙！它们如同戏耍猎物的猫，并未全力出手，但每一次随意的动作，都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城墙上，气氛压抑到了崩溃的边缘。

一群被强征来的武者，早已没了丝毫斗志。有人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屎尿齐流；有人抱头蜷缩在墙垛后，身体抖如筛糠，口中无意识地念着“娘…娘…”。更多的人则是面无人色，握不住手中的兵器，眼中只剩下对死亡临近的麻木恐惧，这些人，无一不是衡水府内有名有姓的武林高手，可此时面对七只化形妖兽，表现的却是如此的不济。

反而是槐县内的巡捕士兵们凭借着钢铁的纪律和对城楼上那尊身影的绝对信任，还在机械地执行命令——放箭、投石、堵缺口。但他们的动作僵硬，眼神深处同样被恐惧填满。每一次城下传来的恐怖撞击或尖啸，都让他们的防线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

在这绝望的漩涡中心，两道身影如同定海神针，死死钉在城楼最高处，维系着这条摇摇欲坠的防线。

林栋！

这位白甲兵统领，此刻便是槐县城墙之上，唯一的、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并未像寻常武将般身先士卒冲杀，只是如同山岳般矗立在城楼最高点。他身上的白银战甲多处破损、扭曲变形，但上面沾染的并非是他自己的鲜血，而是厚厚一层如同泥浆般凝固的、暗红发黑的妖血与碎肉！浓烈的腥臭血气如同实质般缭绕在他周身，形成一片猩红的气场，仿佛他刚刚从血池地狱中沐浴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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