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磨皮锻骨

夜色如墨，槐县衙门的檐角在月光下泛着冷铁般的光。

被安排在衙门外间厢房的苏缘始终辗转反侧，时空囚牢中锦红茗那句“护你大道周全”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索性披衣起身，提着刀穿过回廊，正想到外面透透气，却见衙门内院深处隐约有银芒流转，破空声如裂帛。他心中好奇，便朝着声音响处走去。

进了内院，只见一杆亮银长枪在夜色中搅动风云，费红鱼只着单衣，长发高束，身形如游龙穿梭。枪尖每一点刺出都似流星坠地，院中老槐的落叶被罡气卷成漩涡，却又在枪风扫过的瞬间碎成齑粉。

最让苏缘心惊的是她周身蒸腾的血气——那并非罡气化形，而是纯粹的肉身之力。月光下，她裸露的手臂隐约浮现金色纹路，枪杆扫过青石地砖时，竟在石面上犁出半寸深的沟壑。。。

“找我有事？”

费红鱼突然收势，枪尾“咚”地杵进地面，震得苏缘脚下发麻。她转身时额角还挂着汗珠，呼吸却平稳如常：“下次看人练功不要靠的这么近，你铜皮铁骨未成，碰上罡气横风，连神魂都会被撕裂。”

“咳。”

苏缘刚刚看的有些出神，被费红鱼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这是偷看他人练功，这事若是放在宗门大派内少不得一顿斥责加闭门思过，他连忙拱手道歉：“费大人见谅，我刚刚只是听到内院有响动才来查看，没想到是大人在练功，一时看的入迷，还望大人海涵。”

“无妨，我玄衣卫与宗门不同，对这些东西并不讲究，况且方大人有言，你回去任职后将归入我们这一小组，如此便是生死同袍，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还有，不必称我大人，叫我红鱼便是。”

苏缘闻言一喜，他正为之后的修炼道路发愁，之前方抚倒是和他提了一嘴下一阶段的修炼叫做磨皮锻骨，但因为方抚事情太多，也没有空给他好好解释，这下碰到了费红鱼，苏缘便立刻提出了这个问题。

“磨皮锻骨么？你如今六感已开，倒也确实该和你说一说这里边的区别。”

费红鱼提起长枪，以枪尖蘸着月光，在地上勾出几道银纹：

“磨皮三境，牛皮韧、象皮厚、龙皮刚。牛皮者刀剑难伤，但内劲一震便破；象皮可扛千斤锤打，却惧阴毒暗劲；至于龙皮……”她枪尖一挑，罡气化作虚影，竟是一条鳞甲森然的黑龙盘踞半空，“修成龙皮者，水火不侵，连化形大妖的爪牙都撕不破！”

黑龙虚影消散时，苏缘喉结动了动：“那锻骨呢？”

“狼骨疾、虎骨凶、凤骨灵。”费红鱼屈指弹在枪杆上，金石交鸣声中，枪尖挑起半截青砖，砖块尚在空中便被她五指捏碎。碎石未落，她小臂已泛起青灰色骨纹，腕骨发出清脆的爆响。

“虎骨骨纹如刃，杀人时连血都沾不上。而狼骨求疾，要诀在‘舍’。”

话音未落，苏缘只觉眼前一花。费红鱼的身影在庭院中拉出七道残影，枪杆扫过之处，十二盏灯笼同时熄灭。最后一枪刺向月亮时，枪尖竟凝出一串冰晶狼首，对着夜空发出无声嗥叫。

她收枪时，足下青砖裂成蛛网状，“舍筋肉之韧，换骨节之捷。当年我为锻狼骨，观六百具狼尸蜕骨，才悟出这'碎风步'。“

苏缘突然发现她耳后渗出细密汗珠——那是骨速超越皮膜承受力的代价。

费红鱼拿起石桌上的方巾擦去额头和耳后的汗水，淡淡道：“我主修狼骨，次修虎骨，虎骨练的并不好，虎骨方面你若有疑问最好是去寻方大人。”

苏缘点头，然后又好奇的问道：“那凤骨呢，你说狼骨疾、虎骨凶、凤骨灵，狼骨求速，虎骨求杀，那凤骨的灵又是什么意思？”

“狼骨求速度，腿上练狼骨，虎骨为杀人，手骨为虎骨，凤骨练全身，可逆天改命，提升自身根骨与武道资质。”

费红鱼还未说话，内院一间厢房内传出方抚的声音，随后房门打开，方抚缓步走向两人，一边走，一边看着他们笑道：“你们俩晚上刚和化形妖兽斗了一场，现在不休息怎么还这么有精神。”

“方大人。”

苏缘和费红鱼同时给方抚行了一个礼，方抚摆摆手表示不需要这么正式，又看向苏缘：“本来是想回到府城后再将磨皮锻骨的修炼方法与要点告诉你，现在红鱼既然已经说的这么多了，那我就再补充几点，这几日若能将磨皮三境练出牛皮，也算多一分保命的资本，来，都坐，别站着了，还有袁梅，朴剑，我知道你们没睡，都出来吧，今晚是个难得的安稳时间，你们两人也都卡在聚气成罡数年了，趁着这个机会我将后天三重境界都说与你们听，看看能不能助你们成功破境。”

“多谢大人。”

一间厢房打开，朴剑与袁梅一同走出房间。

“他们二人是夫妻。”

方抚对着苏缘解释了一句，等小队内所有人都坐下后，才又看向走廊处没好气的道：“林叔，你这是还要躲多久。”

“哈哈，方丫头你现在对气息真是越来越敏感了，我只是喝了口酒就被你发现了。”

走廊外一个魁梧的络腮胡汉子一边喝着酒，一边也笑嘻嘻的来到石桌旁坐下，位置刚好就挨着苏缘。

方抚也不去管他，继续刚才的话题：“狼骨，虎骨皆大众也，与之匹配的锻骨功法我玄衣卫也有近百种，唯有凤骨世间难求，曾有传言前朝皇室收藏有世间唯一的凤骨，不过消息真假难以甄别，太祖在创立镇府后，令府主寻其他兽骨以替凤骨，府主于世间苦寻十年，终于在一处秘境找到一种凶兽，兽名“鹏”，杀之取其骨，然后又花十年时间悟出与之相配的鲲鹏锻体功，此骨亦练全身，比之狼骨更快，比之虎骨更凶，虽不如凤骨能够提升根骨与武道资质，但能将自身肉身潜力挖掘到极点，练之极深处更能肉身成圣，不输凤骨许多。”

“那大人？”

苏缘的话被方抚笑着伸手打断：“我未练鹏骨，府主当年杀鹏取骨一共为三，一骨放于皇室供皇室子弟修炼，一骨放于玄衣卫供玄衣卫用功绩换取修炼，最后一骨放于白甲兵，我幼时跟随师傅，等入玄衣卫攒够大功境界早已过了，且练此骨凶险万分，据我所知，也多有世家门派曾花大人情与资源与府主换取鹏骨让后人修炼，但几乎都练的经骨尽碎，武道之路断绝，而如今整个武朝能够练成此骨者不足百人。”

见苏缘陷入沉思，方抚有意激他，微笑道：“如何，可是怕了？”

苏缘回过神来，他刚刚倒不是在想这件事，而是想起了方抚之前说的凤骨练全身，练之能改变根骨提升武道资质，这不就与他自带的金手指功能相同，那他岂不是先天自带凤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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