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江源入教，婚姻危机

张秀兰咳血不止，赤脚医生束手无策。

有人悄悄告诉江源：“你还不晓得？村里老杨他媳妇，上个月信了‘****’，说她娘病重，祷告七天就好了。”

江源没理会。

可没过几天，老杨就找上门来，天天蹲在院门口。

有时带两个“教会”的人，站在猪栏外不走；

有时趁江源喂猪，蹲在旁边说：

“反正你娘现在这样子，你们这家庭情况，也没能力去大医院治，为什么不试着相信一下****呢？说不定到时候病就好了。”

末了又加一句：“信主不要你家出一分钱。”

听到不要出钱，江源动了心。

他想：试试吧，万一呢？

可张秀兰最终还是走了。

葬礼一完，江源就不再去教会。

但老杨又来了。

第二天还带了点粮油，说是“教会发的慰问品”。

村里人见了，一般只当是“教会的好心”。

可也有村民嘀咕：“那伙人就是靠这点东西，哄穷人家入教。”

也有人提醒江源：“那不是正经教门！”

可江源不信——教会的人跟他说：“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的儿子，你是被主拣选的。”

江源一个男人，总不能动手打上门的“好心人”。

赶也不是，应也不是。

日子一久，他松了口：“……你们别来了，我自己去问。”

就这一句，成了他踏进山坳黑屋的开始。

教会的人待他极热络，唤他“江弟兄”，还教他一句口诀：

“信主有生命粮——一斤米做的饭，吃了一顿，剩下的再称：

要是比一斤多，那是神赐福你了；

要是比一斤少，那就是你信得不诚，或者哪里做错了，惹神不满意。

这是神的警示，你得赶紧祷告悔改！”

江源将信将疑，回家也试。

他用戥子称出一斤新米，加水煮成饭，全家吃了一顿，把剩饭仔细装进碗，盖好。

第二天称重——只剩七两。

他慌了，跑去问教会。

领头的女人脸色一沉：

“你信得还不够诚！你若真信神是大能的，怎么不带你妻子儿子一起来信？

主怎会赐福给心不诚的人？”

从那天起，江源开始劝陈淑云带勇勇去聚会。

勇勇觉得人多热闹，跟着去了两次，回来蹲在门槛上，拿着教会发的小本《圣经》，学着喊：

“神有大能！赶走邪灵！杀死魔鬼！阿们！”

学期结束那天，刘老师单独留下陈淑云：

“江勇敢这伢子，最近心不在焉。以前教的字，现在写不全；让他数数，也慢了。”

回家路上，她一句话没说。

她能默认江源信教，能忍受别人指指点点，说他们一家脑子不清醒，信这个。

可她不能忍受江勇敢被带废了。

一个母亲可以忍自己的委屈，但不能忍孩子被毁。

到家，看着江源手捧着圣经，桌子上摆着教会发下来的教义在认真学习，气不打一处来。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

“你要还信教，把勇勇带废了，我们就离婚。”

可江源没听进去。

他反倒越陷越深——自称是教会的“牧羊人”，要带领“迷途的灵胞”重回主耶稣的怀抱。

他整天走村串户，给新入教的人传达“神的示意”：谁家米缸见底，是主在试炼；谁家孩子生病，是魔鬼缠身。

陈淑云劝他：“天天往外跑，家里地不管好，饭从天上掉？”

江源没有回答，只是想起自己也曾问过教会这个问题。

教会说：“神虽有大能，但也要自己努力。神不喜欢懒惰的人。”

两人话越来越少。

有回夜里，她搂着勇勇，轻声问：“勇勇，如果我和你爸爸离婚了，你会跟谁啊？”

勇勇揉揉眼睛，小声说：“跟妈妈。”

她没再问。

可终究没提离婚——

陈淑云不想让江勇敢变成单亲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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