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星光黯淡，摩羯座的叹息

死寂只持续了三息。

随即，哄笑声如潮水般爆发，席卷整个广场。

“F级！真的是F级！”

“哈哈哈……百年难遇的‘天才’啊！”

“云家富可敌国又如何？生出这么个废物儿子，家业迟早败光！”

嘲弄声、讥笑声、幸灾乐祸的议论声交织成网。云遥站在检测台边缘，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晨光落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孤单的影子。

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

“检测无误。”

高台上，白羊使者声音平静，却像最后一道宣判，钉死了这个结果。他看向云遥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悯，但更多是公事公办的淡漠。

“亲和力0.1，品质F级。云遥，你可以下去了。”

云遥缓缓抬起头。

那张俊美的脸上，血色褪尽，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眼眶泛红，像极了无法‘接受现实’的少年。

台下，云家阵营一片死寂。几位旁系族人脸色难看，有人甚至别过头，不愿再看。

观礼台上，皇帝苏星河面无表情，指尖轻轻叩着龙椅扶手。他身侧的几位皇子，有的摇头叹息，有的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三皇子苏烈笑得最大声。

他推开身前人群，大步走到台前，仰头看着站在台上的云遥，声音刻意提高，确保全场都能听见：

“云遥！听见了吗？F级！亲和力0.1！”

苏烈脸上写满快意：“我早就说过，废物就是废物，装得再像，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平庸！”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继续道：“按帝国律法，F级星魂师不得继承爵位、不得担任要职、不得与皇室通婚！”

“云遥，你和我七妹的婚约……该作废了吧？”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无数目光投向皇室区域的苏清雪。

七公主端坐如常，月白衣裙纤尘不染。她神色平静，甚至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仿佛刚才被当众提及婚约的人不是自己。

皇帝苏星河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喧哗：“烈儿，退下。”

“父皇！”苏烈不甘。

“退下。”苏星河重复，目光扫过。

苏烈咬牙，狠狠瞪了云遥一眼，悻悻退回人群。

云遥依旧站在台上，仿佛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震得失去了反应能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又抬头望向那座摩羯雕像。

雕像静默矗立，眼瞳中的暗星晶黯淡无光，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光芒只是幻觉。

“云遥，你可以退场了。”白羊使者再次提醒。

云遥这才如梦初醒。

他踉跄着走下台阶，脚步虚浮，几次险些摔倒。台下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那些目光——嘲弄、怜悯、冷漠——如针般刺来。

经过苏烈身边时，两人擦肩。

苏烈压低声音，语气恶毒：“云遥，从今天起，你就是星魂城最大的笑话。本皇子倒要看看，你这辈子还能不能抬起头做人！”

云遥脚步顿了顿。

他侧过头，看了苏烈一眼。

那眼神很空，仿佛失去了所有神采，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嘲弄。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

“殿下高兴得太早了。”

苏烈一愣。

云遥已收回目光，继续垂着头，穿过人群，走向广场边缘。

他走得很慢，背影在晨光中拉得细长，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但无人看见，他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没有一滴血渗出——皮肤下，淡淡的银芒一闪而逝，伤口瞬间愈合。

这是星隐罗盘带来的副作用之一：星力被压制到极致的同时，肉身也会被强行“修复”至普通人水准，连自残都难以留下痕迹。

观礼台上，苏清雪放下茶盏。

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云遥的背影，尤其在云遥握拳的那一瞬，她瞳孔微微收缩。

没有流血。

寻常人那样用力握拳，指甲刺入皮肉，怎么可能不流血？

除非……那根本不是真正的肉体反应，而是演出来的。

苏清雪端起茶盏，借袖口遮掩，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果然，是装的。

她移开视线，看向那座摩羯雕像。雕像眼瞳处，暗星晶表面似乎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刚才光芒爆发时留下的？

“有趣。”她轻声自语。

广场另一侧，摩羯圣殿的使者——一位身着灰袍、面容枯瘦的老者——同样盯着雕像，眉头紧锁。

他修行摩羯星魂六十载，对摩羯座的感应远超常人。刚才那一瞬，雕像内部传来的波动，绝不是F级亲和力能引发的。

但检测石的结果不会错。

老者沉吟片刻，招手唤来身侧侍从，低语几句。侍从领命，悄然退去。

此时，云遥已走到广场边缘。

福伯等候在那里，佝偻着背，脸色平静。见云遥走来，他上前一步，低声道：“少爷，我们回家。”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云遥抬起头，眼眶依旧泛红，声音沙哑：“福伯……我是不是……真的……”

“少爷，”福伯打断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先回家。”

云遥抿紧嘴唇，点了点头。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广场边缘的拱门，消失在长街尽头。

身后，觉醒仪式还在继续。又一位少年上前，将手按在金牛雕像上，雕像亮起土黄色光芒，检测石浮现“C级”字样，引发一阵小小的欢呼。

仿佛刚才那个F级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但有些人记住了。

苏烈记住了云遥最后那个眼神，心中莫名不安。

苏清雪记住了云遥紧握的拳头。

摩羯使者记住了雕像那一瞬的异常。

而云遥自己——

走出广场百米后，他忽然停下脚步。

“福伯。”

他开口，声音已恢复平静，哪还有半分哽咽。

“刚才检测石旁边，除了我们的人，还有谁靠近过？”

福伯目光微闪：“少爷发现了？”

“暗色手印。”

云遥淡淡道：“父亲留下的印记很隐蔽，但刚才光线角度特殊，我看到了另一组指纹——比父亲的新，应该是最近留下的。”

福伯沉默片刻，低声道：“是老奴疏忽。”

“昨夜有人潜入广场，试图在检测石上做手脚，被暗影卫击退。对方实力不弱，星尊高阶，用的是万星阁的蚀星劲。”

“万星阁……”

云遥眼中寒芒一闪：“他们想让我连F级都评不上？”

“是。若检测石被彻底破坏，少爷可能连星魂都无法觉醒，成为真正的‘无魂者’。”

福伯声音转冷：“暗影卫已追踪到对方落脚处，是否……”

“不必。”

云遥摇头：“打草惊蛇。留着他们，才能钓出更大的鱼。”

他顿了顿，又道：“摩羯雕像的裂痕，与星图碎片吻合。这裂痕……是原本就有的，还是后来人为？”

福伯沉吟：“雕像乃上古遗留，裂痕存在至少百年。但昨夜暗影卫巡查时，裂痕似乎……比前日深了一丝。”

云遥眯起眼。

星图碎片、雕像裂痕、万星阁、皇室暗卫……这些线索在脑海中交织，逐渐拼凑出一张模糊的网。

“先回家。”

他迈步向前：“三天后学院开学，该准备的东西，都备齐了。”

“是。”

主仆二人继续前行。

走出几步，云遥忽然回头，望向广场方向。

晨光已升，十二座雕像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摩羯雕像依旧沉默，羊首低垂，鱼尾盘绕，仿佛在叹息，又仿佛在等待。

“F级……”

云遥低声重复这个词，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冰冷的意味。

他转身，衣袍在晨风中扬起。

长街尽头，朝阳初升，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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