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皇宫夜宴的试探

星魂城，皇宫御花园。

夜色被万千星魂器灯盏驱散，那些悬浮空中的水晶球内封印着萤火星辰兽，洒下柔和的银白光辉。九曲回廊下流水潺潺，水中游动着散发微光的星鳞锦鲤。

宴席设于观星台。

白玉长桌蜿蜒如龙，两侧坐着天风帝国的权贵、三大圣殿使者、七大宗门代表。

皇帝苏星河端坐主位，身着暗金龙袍，头戴星辰冠冕，面容威严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云遥坐在右侧中段位置——这个位置很微妙，既彰显云家地位，又不至于太过显眼。他斜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夜光杯，杯中琥珀色酒液荡漾。

一副标准的纨绔做派。

“云公子好雅兴。”身旁传来温和声音。

云遥侧头。

苏清雪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侧。

她今日穿着月白色宫装，裙摆绣着双鱼戏水暗纹，腰间系一条浅蓝丝绦，末端挂着那枚双鱼玉佩。月光落在她脸上，肌肤莹白如雪，眉眼清冷如画。

这位七公主，美得不像凡人。

但云遥的目光只在她脸上停留一瞬，便滑向她腰间玉佩——那里隐隐有水系星力波动，与周遭星光产生微妙共鸣。

双鱼座亲和者。

“公主殿下。”

云遥举杯，笑容轻佻。

“今夜星光灿烂，不及公主半分风采。”

周围几名贵族子弟发出低笑，带着嘲弄意味。

谁都知道云遥是个没用的纨绔子，也知七公主这桩婚约是皇帝为了拉拢云家财富的权宜之计。

废物配公主？

笑话罢了。

苏清雪面色不变，在云遥身侧空位坐下。侍女立刻奉上新杯盏。

“云公子前日一掷百万金，买下幻月宝珠，如今已是帝都佳话。”

苏清雪执杯，声音平静。

“只是清雪有些好奇，公子买那珠子，当真只为当夜明珠？”

她说话时，目光落在云遥脸上，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探究。

云遥心头微凛。

这女人……话里有话。

他面上笑容更盛，凑近几分，压低声音：“公主若喜欢，明日我送十颗到您寝宫。听说南海新出了一批鲛人泪，个个拳头大小，夜里亮如明月……”

话音未落，对面传来一声嗤笑。

三皇子苏烈端着酒杯走来，身旁跟着几名年轻贵族。他今日穿着金色蟒袍，腰间玉佩叮当，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十颗鲛人泪？”

“云遥，你云家再有金山银山，也经不起你这么挥霍吧？”

苏烈停在桌前，居高临下。

“更何况，三日后便是觉醒大典。到时若测出个废天赋……呵，你还有脸待在帝都？”

宴席骤然安静。

许多目光投来，有幸灾乐祸，有怜悯，也有淡漠。

云遥慢悠悠喝了口酒，才抬眼看向苏烈：“殿下这么关心我的星魂等级，莫非是怕我觉醒太高，抢了您的风头？”

“笑话！”

苏烈脸色一沉。

“本皇子已得狮子座祝福，初步判定至少B级以上天赋！”

“你一个商贾之子，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商贾之子……”

云遥重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是啊，我云家就是有钱。”云遥停顿，玩味的表情注视着三皇子。

“有钱到殿下去年求购‘炎龙晶核’时，还得托人找我父亲打折呢。”

苏烈表情僵住。

周围响起压抑的吸气声。这事虽非秘密，但当面揭穿，等于打脸。

“你——”苏烈手指收紧，杯中酒液荡出。

“烈儿。”

主位传来皇帝平淡的声音。

“回座。”

苏烈深吸口气，狠狠瞪了云遥一眼，拂袖离去。

风波暂平。

云遥转回目光，却发现苏清雪正静静看着他。那眼神清澈如泉，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云公子。”

她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演得很像。”

云遥执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

“但你的眼神。”

苏清雪继续道，指尖轻抚杯沿。

“太干净了。真正的纨绔子弟，眼里不会有这种……清醒。”

云遥沉默三息。

然后他笑了，身体前倾，带着酒气凑到苏清雪耳边。这动作在旁人看来，十足轻佻无礼。

“公主殿下。”

他呼出的热气拂过她耳畔。

“有时候看得太清楚，未必是好事。”

苏清雪睫毛微颤，却未躲闪。

云遥借着这个姿势，右手在桌下快速一动——指尖蘸着酒液，在她掌心写下两个字。

合作。

写完即收。

苏清雪掌心一凉，瞳孔微微收缩。她低头看去，酒液写成的字迹在星光照耀下泛着微光，三息后便蒸发消散。

她抬起头，与云遥对视。

云遥已坐回原位，又是那副醉眼朦胧的模样，举起酒杯朝远处一位贵族小姐示意，惹得对方脸红避开。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苏清雪知道，那不是幻觉。

她缓缓握紧手掌，感受着掌心残留的微湿。良久，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云公子。”

她忽然开口，声音恢复正常音量。

“听说你要去星魂圣殿的藏书阁？”

云遥挑眉：“公主消息灵通。”

“正巧，我那里有本《星图杂考》的古籍副本，公子若有兴趣，可来取阅。”

苏清雪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淡蓝色玉简，放在桌上。

玉简表面刻着双鱼纹路。

云遥扫了一眼，便知这不是普通玉简——这是皇室特制的传讯符，内含小型传送阵，可传递小件物品。

“公主美意，云某怎敢推辞。”

他笑嘻嘻收下玉简，指尖拂过纹路时，感受到内部微弱的星力波动。

苏清雪不再多言，起身离席。

她走得很稳，裙摆纹丝不乱。但云遥注意到，她离席前，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皇帝身侧那名绿衣侍女。

那侍女低眉顺目，毫无异常。

云遥收回视线，把玩着玉简，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冷意。

宴会持续到亥时。

皇帝离席后，众人也陆续散去。云遥摇摇晃晃起身，在侍从搀扶下走向宫门。路过御花园一角时，他忽然驻足。

假山后，隐约传来对话声。

“……必须在他觉醒前解决。”是三皇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放心，万星阁的人已经就位。届时检测石会‘意外’失灵，给他定个F级，彻底绝了他的路。”另一个嘶哑声音回应。

“我要的不仅仅是他的测试结果必须是F级。”

三皇子冷笑：“我还要他死。”

“觉醒仪式上众目睽睽，不好下手。但仪式后……有的是机会。”

声音渐远。

云遥靠在廊柱上，仿佛醉得走不动路。侍从焦急等待，不敢催促。

月光洒落，在他脸上投下斑驳阴影。

他缓缓睁眼，眸中哪有半分醉意，只有一片冰寒。

“三皇子……万星阁……”

低声呢喃，散入夜风。

走出宫门时，一辆马车早已等候。福伯站在车旁，接过云遥。

“少爷，可还顺利？”

云遥钻进车厢，靠坐在软垫上，才长长吐出口气。他摊开手掌，那枚双鱼玉简静静躺在掌心。

“苏清雪比我想的聪明。”

他闭目。

“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

车厢内，云遥摩挲着玉简，忽然想起苏清雪最后那个眼神——清澈，锐利，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

也想起皇帝苏星河。

那位帝王全程未与他说话，但云遥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曾数次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没有轻蔑，没有算计，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

意味深长。

“福伯。”云遥开口。

“老奴在。”

“查一下，皇帝身边那个绿衣侍女，什么来历。”

福伯声音从车外传来：“少爷怀疑她？”

“不是怀疑。”

云遥睁开眼，看向窗外流逝的街景。

“是确定。”

他摊开左手，掌心有一根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色丝线——那是方才假装醉酒靠近苏清雪时，从对方袖口拂落的。

丝线带着淡淡的腥甜气息。

那是万星阁“魅部”特制的缠魂丝。沾衣即附，三日不解，便可追踪目标所有行踪。

“苏清雪身上有这东西。”

云遥捻着丝线，眼神渐冷。

“说明她身边，早已被渗透成筛子了。”

马车驶入夜色。

车厢内，云遥收起丝线，又将那枚双鱼玉简贴近眉心。

玉简微光一闪，浮现一行小字：

“小心绿衣。”

云遥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

这位未婚妻，果然不简单。

他将玉简收入怀中，闭目养神。

马车穿过长街，碾过青石板路，朝着云府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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