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国难而道之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山巅晨雾还没散，莫摧就揣着程野给的碎银寻过来，晃了晃手里的布巾：“师父，我下山买些米粮和伤药，顺便看看山下村庄有没有新鲜菜。”

程野正擦拭那柄玄铁剑，闻言抬头看他，见少年锦袍下摆还沾着晨露，眉眼间带着股没藏好的鲜活劲儿，眼底泛起抹浅淡笑意，语气是藏不住的宠溺：“去吧，早去早回，山路滑，当心些。”抬手又递过个油纸包，“这里有几块麦饼，路上垫垫肚子。”

莫摧接过揣进怀里，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谢师父！”转身就像只轻快的雀儿，踏着晨雾往山下奔去。

山势渐缓，晨雾散去，可越往下走，莫摧心头越沉。往日该飘着炊烟的山脚，此刻静得可怕，连鸡鸣犬吠都没半点。

等踩着碎石路冲进村庄，眼前景象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南宋的青瓦土房塌了大半，断壁残垣间焦黑一片，散落的农具混着破碎衣物，地面上暗红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偶有几只乌鸦落在墙头，发出凄厉的嘶鸣。

村口老槐树被劈断了半枝，树皮上还留着马蹄践踏的痕迹，墙头上歪歪扭扭刻着几个狰狞的金辽文字，是金兵过境的记号。几个幸存的村民蜷缩在破屋角落，满脸泪痕，见了莫摧只敢瑟缩着发抖，连哭都不敢大声。

莫摧攥紧了腰间长刀，指节泛白。现代混社会见惯了狠辣，可这般屠村的惨烈，还是让他心口翻涌得发疼。他几步冲到一个老婆婆面前，声音发紧：“婆婆，金兵呢？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老婆婆颤巍巍抬眼，浑浊的眼泪滚落：“昨、昨晚……那群杀千刀的冲进来就烧杀抢掠，天亮才走……”

风卷着焦糊味掠过，莫摧望着眼前炼狱般的景象，眼底桀骜褪去，只剩刺骨的寒意。他摸向怀中程野给的麦饼，又看了眼村民们饥饿绝望的脸，猛地拔出长刀，刀身映着朝阳，泛着冷冽寒光。

莫摧正扶着老婆婆往破屋躲，远处忽然传来器物碎裂声和怒喝。他抬眼望去，村口大道上，几个金兵正踹翻杂货摊，铜器瓷碗碎了一地，摊主老汉被一脚踹倒在地，金兵举着弯刀就要砍。

“找死！”

莫摧眼底寒光暴涨，哪还顾得上扶人，腰间长刀“呛啷”出鞘，身形如箭般窜出去。现代街头搏命练出的狠劲全冲了上来，他脚步没半点章法，却快得惊人，借着冲力旋身侧滑，避开金兵挥来的弯刀，手腕猛翻，长刀直刺对方腰腹——混斗里最阴狠的捅杀招，专挑软肋下手。

噗嗤一声，刀刃入肉。那金兵惨叫着倒地，莫摧抽刀不滞，反手横劈，寒光掠过，又一名金兵脖颈飙出血花，闷声栽倒。

剩下三个金兵又惊又怒，举刀合围过来。莫摧不退反进，脚下踩着街头斗殴的灵活步法，左闪右避间刀刀狠辣，没有格挡的多余动作，要么躲要害，要么直取对方破绽。他身形辗转腾挪，锦袍翻飞间尽是悍然杀气，不过片刻功夫，又是两声惨叫响起，两个金兵相继倒地。

最后一名金兵吓破了胆，转身要跑，莫摧眸色一厉，扬手将长刀掷出去，寒光破空，精准钉穿对方后心。

前后不过一炷香，五个金兵尽数倒在血泊里。

莫摧喘着粗气，上前拔出长刀，刀身血珠顺着刀刃滴落，少年立在晨光里，额角碎发沾着汗，眼底桀骜混着杀气，竟透着股慑人的狠劲。

“好俊的功夫！”

废墟里猛地冲出几个精壮汉子，个个攥着锄头柴刀，满脸激动与狂喜。为首汉子几步冲到莫摧面前，看他的眼神满是敬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后四人也跟着跪下，声音嘶哑：“英雄！求您救救我们！”

“金兵这些日子烧杀抢掠，附近好几个村子都遭了殃！”另一汉子红着眼吼道，“我们想拼，可没个头领，一盘散沙打不过他们！您武功这么厉害，求您带头，我们去召集附近村子的青壮，一起对抗金兵！”

莫摧愣了愣，看着汉子，又瞥了眼远处缩在破屋发抖的村民，握着长刀的手紧了紧。现代混社会时他只懂为自己活，可眼前的惨状刺得他心口发疼，那声“英雄”重得压在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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