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一次

荒山深处，古木参天，遮天蔽日的枝叶将皎洁的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漏下的碎银洒在满地腐叶与嶙峋怪石上，泛着清冷而诡异的光泽。夜风卷着山谷的寒意，穿过密集的林莽，带来阵阵呜咽般的声响，夹杂着远处不知名妖兽的低嚎，为这片死寂的荒野平添了几分阴森。

刘归墟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在密林中穿行。他赤着双脚，脚掌早已被尖锐的石子与荆棘划得血肉模糊，每一步踩下，都能感受到腐叶下暗藏的尖刺刺入皮肉的痛感。身上的灰袍早已在刑法堂的折磨与山林的穿行中变得褴褛不堪，破碎的布片下，鞭痕、刀伤、骨裂的伤口层层叠叠，血痂与泥土混在一起，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像一道无声的信号，吸引着荒野中伺机而动的掠食者。

他没有理会身后可能尾随的危险，只是凭着直觉，在密林中寻找一处暂时的安身之所。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他发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与灌木丛遮掩，仅容一人侧身进入，洞内不算宽敞，却干燥平整，石壁冰凉，恰好能隔绝山谷的寒风。

刘归墟扯断洞口的藤蔓，弯腰钻了进去。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转身收集了一堆干燥的枯枝与松针，堆在山洞中央。从怀中摸出一块火石，猛地撞击几下，火星溅落在松针上，很快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苗。他小心翼翼地添上枯枝，火焰渐渐旺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亮了整个山洞，也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火光中，他脸上的伤疤纵横交错，有的是幼时在市井流浪留下的，有的是进入青云宗后受的欺凌，更有今日刑法堂留下的新伤，每一道疤痕都刻着一段过往的屈辱与痛苦。但这些疤痕并未让他显得狼狈，反而衬得他那双眼睛愈发明亮，亮得吓人——那是淬过血与恨的光，是燃烧着复仇火焰的光，深邃而冰冷，仿佛能穿透黑暗，直抵人心。

他盘膝坐在火堆旁，身体微微前倾，从怀中摸出一枚鸽子蛋大小的妖核。那是白天猎杀那头血牙狼时挖出的，通体血红，表面泛着一层妖异的光泽，隐隐能看到内部流转的狂暴能量，还散发着淡淡的腥气，那是妖兽独有的气息，带着原始而野性的力量。

这枚妖核对炼气期修士而言，需以灵力缓缓炼化，才能吸收其中的妖力，稍有不慎便会被狂暴的妖力反噬，经脉尽断。但刘归墟早已没了经脉，丹田深处仅存的一丝灵力不过是幌，需以肉身硬撼天地之力，以毒、以痛、以血淬体。

他没有立刻吞服妖核，而是从腰间摸出一把磨得锋利的匕首。匕首是他从青云宗带出的唯一物件，此刻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毫不犹豫地抬手，用匕首在自己的左臂上狠狠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滴落在地面的青石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他面无表情，仿佛那伤口不在自己身上，抬手将那枚血红的妖核按进了淌血的伤口里。

妖核刚一接触到温热的血液与鲜活的皮肉，便瞬间爆发出狂暴的能量。

剧痛！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刘归墟的全身！

妖核中的妖力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野兽，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他的血肉之中，化作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他的经脉、肌肉、骨髓里肆意穿刺、搅动。所过之处，血肉仿佛被点燃，经脉虽已断裂，却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仿佛要将他的肉身彻底撕裂。

刘归墟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水滚落，砸在地面上。他死死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将掌心的皮肉抠得鲜血淋漓，以此来转移那深入骨髓的痛苦。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炼化！吸收！

残破的肉身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强行吞噬着这股狂暴的妖力。妖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不断冲击着他的肉身极限，撕裂着他的肌肉纤维，却也在这撕裂与重组中，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淬炼。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妖力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坚韧，骨骼在痛苦的磨砺中变得更加坚硬，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生着蜕变。

一个时辰的时间，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山洞内，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刘归墟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他的脸色由苍白转为潮红，再由潮红转为铁青，周身的气息忽强忽弱，时而狂暴如凶兽，时而沉寂如古井。那枚血红的妖核渐渐失去了光泽，变得暗淡无光，最终化作一缕缕精纯的能量，被他的肉身彻底吞噬。

当最后一丝妖力被炼化殆尽时，刘归墟猛地睁开了眼睛。

两道锐利的光芒从他眼中射出，如同出鞘的利剑，刺破了山洞的昏暗。他张口喷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在地面的青石上，发出“滋啦”的声响，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冒着淡淡的白烟——那是妖核中残存的毒素，被他的肉身强行逼出。

“好毒。”他舔了舔唇角残留的血渍，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兴奋，眼底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但对我来说，就是大补。”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咔咔咔——”

骨骼摩擦的声响如同铁器碰撞，沉闷而有力，在山洞中回荡。原本断裂的肋骨与肩胛骨，在妖力的滋养下已经初步愈合，虽然依旧隐隐作痛，却已不影响活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比之前强盛了数倍不止，每一次抬手投足，都带着一股刚猛的力道。

炼体三层——初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结痂，痂皮之下，新的皮肉正在快速生长，泛着健康的古铜色。他走到洞壁前，抬手一拳砸出。

“嘭！”

拳头与石壁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石壁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拳印，碎石簌簌掉落，而他的拳头却毫发无损，甚至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

刘归墟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他抬头看向洞口外的夜空，月亮已经升至中天，清冷的月光透过洞口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他眼中的决绝。

荒山第一夜，他没有睡。

也不需要睡。

对他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变强的机会。

他站在山洞中央，双拳紧握，开始了疯狂的修炼。

一拳，又一拳，狠狠砸在洞壁上。

每一拳都凝聚着他全身的力量，每一拳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拳头与石壁碰撞的声响密集而沉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的双手很快便血肉模糊，指甲断裂，骨茬外露，鲜血顺着洞壁流下，染红了一片石壁。

但他没有停。

疼痛是最好的催化剂，鲜血是最好的养料。

他受损的双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刚结痂又被砸破，砸破后又再次愈合，如此反复，每一次愈合，都让他的皮肉变得更加坚韧，骨骼变得更加坚硬。洞壁上的拳印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片石壁，如同蜂窝一般，触目惊心。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透过林叶的缝隙，照亮了荒山的轮廓。

刘归墟依旧在挥拳，他的双臂已经变得麻木，汗水浸透了他的发丝，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地上。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当东方的太阳彻底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山洞时，他终于停下了动作。

洞壁上，已经布满了数百个深可见骨的拳印，深浅不一，却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狠戾。他的双手血肉翻卷，惨不忍睹，却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铁灰色光泽，那是肉身即将迈入铁骨境的征兆。

铁骨境的门槛，已经触手可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再进行一次极致的淬炼，便能冲破那层无形的壁垒，让肉身真正达到铜皮铁骨的境界，届时，寻常刀剑难伤，寻常妖兽难敌。

就在这时，远处的密林中传来了隐约的人声，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与妖兽的嘶吼，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刘归墟的眼神骤然一冷，身上刚刚收敛的煞气瞬间爆发出来，如同蛰伏的凶兽，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他熄灭了山洞中的火堆，用泥土掩盖住火星与血迹，然后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钻出山洞，隐入洞口的灌木丛中，朝着人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密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三个散修打扮的汉子正围着一头受伤的二级妖狼。那妖狼浑身是血，一条后腿已经被打断，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却依旧龇着獠牙，眼中满是凶光，不甘心地低吼着。

三个散修都穿着粗布衣衫，腰间挂着兵器，气息在炼气七八层左右，显然也是常年在荒山猎杀妖兽、掠夺资源的主。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持一把开山斧，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旁边是一个瘦高个，眼神阴鸷，手中握着一把细长的钢刀；最后是一个矮胖汉子，手中拿着一把短匕，不停地搓着手，眼中满是贪婪。

“快！这畜生已经没力气了，妖核是我们的了！”满脸横肉的壮汉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中的兴奋，开山斧在手中掂量着，随时准备给妖狼最后一击。

瘦高个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目光落在妖狼头颅上，阴恻恻地说道：“小心点，这畜生还有一口气，别被它临死反扑咬到，二级妖狼的獠牙有剧毒。”

矮胖汉子嘿嘿一笑，搓着手道：“怕什么？它都成这样了，还能翻起什么浪？等拿到妖核，再找找杀它的人，说不定那人已经受伤了，到时候连他的储物袋一起抢了，咱们这次可就赚大发了！”

三人相视一笑，眼神中都透着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恶意，显然没把这头垂死的妖狼放在眼里，更没意识到，黑暗中，一双冰冷的眼睛已经盯上了他们。

刘归墟藏在树后，透过茂密的树叶，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嗜血的寒光。

他没有出手帮忙，也没有立刻冲上去抢夺妖核。

他只是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等这头二级妖狼临死前的最后反扑，耗尽那三个散修的体力，甚至……咬死其中一人。

等剩下的两人放松警惕，兴奋地去挖妖核，露出最致命的破绽。

然后——

他再出手。

一击必杀！

这是他在荒山中学到的生存法则，也是他从青云宗的背叛中悟到的道理：想要活下去，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必须比任何人都有耐心，比任何人都狠。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头二级妖狼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中的凶光也渐渐黯淡下去。满脸横肉的壮汉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大喝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他手持开山斧，朝着妖狼的头颅狠狠劈了下去。

“嗷呜——”

妖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抬起头颅，朝着壮汉的腿狠狠咬去。这是它最后的挣扎，也是最疯狂的反扑。

壮汉显然没料到这头垂死的妖狼还能有如此迅猛的速度，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妖狼的獠牙狠狠咬在了壮汉的小腿上，锋利的牙齿瞬间穿透了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啊！我的腿！”壮汉发出一声惨叫，疼得浑身抽搐，手中的开山斧掉落在地。

瘦高个与矮胖汉子见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一丝狠厉。他们没有去救壮汉，反而趁着妖狼咬住壮汉不放的瞬间，同时出手，钢刀与短匕同时刺入了妖狼的要害。

妖狼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头颅无力地垂下，彻底没了气息。

壮汉捂着流血的小腿，疼得龇牙咧嘴，怒视着瘦高个与矮胖汉子：“你们……你们不救我？”

瘦高个收回钢刀，擦了擦刀上的血，阴恻恻地说道：“救你？救你耽误我们拿妖核怎么办？反正你已经受伤了，能不能活着走出荒山还不一定，不如把妖核留给我们。”

矮胖汉子也附和道：“就是！这妖核本来就该是我们的，你现在受伤了，也没资格分了。”

壮汉气得脸色铁青，刚想反驳，却因为失血过多，眼前一黑，栽倒在地，没了气息。

瘦高个与矮胖汉子见状，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他们顾不上处理壮汉的尸体，急不可耐地蹲下身，朝着妖狼的头颅伸去，想要挖出里面的妖核。

就是现在！

刘归墟眼中寒光一闪，蛰伏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瞬间从树后窜出，悄无声息地扑向了那两个毫无防备的散修。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鬼魅般，瞬间便冲到了瘦高个的身后。瘦高个正专注地挖着妖核，根本没察觉到身后的危险。刘归墟抬手，手中的匕首瞬间出鞘，寒光一闪，精准无误地割断了瘦高个的喉咙。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高达三尺，瘦高个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兴奋瞬间凝固，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脖颈处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

矮胖汉子听到声响，猛地转头，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同伴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他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转身就想逃。

可他刚跑出两步，就被刘归墟一拳砸中了后脑勺。

“嘭！”

沉闷的声响过后，矮胖汉子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白之物溅了一地，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前后不过一息的时间，两个散修便已命丧黄泉。

刘归墟站在尸体旁，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只是踩死了两只蚂蚁。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妖狼尸体，妖核已经被瘦高个挖出了一半，露在外面，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没有立刻去捡妖核，而是转身走向了之前被妖狼咬伤的壮汉。那壮汉还没死透，躺在地上，气息奄奄，小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看到刘归墟走来，眼中满是恐惧与哀求。

刘归墟蹲下身，声音很轻，如同耳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们是猎人，对吧？”

壮汉浑身抖如筛糠，牙齿不停地打颤，艰难地说道：“饶……饶命！妖核……妖核给你！储物袋也给你！求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刘归墟看着他恐惧的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残忍，如同地狱里的恶鬼在微笑。

“妖核我要。”他缓缓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紧接着，他的目光变得冰冷，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的人头，我也要。”

话音未落，他伸出手，捏住壮汉的下巴，然后猛地用力一拧。

“咔嚓！”

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壮汉的眼睛瞪得滚圆，眼中的恐惧与哀求瞬间凝固，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彻底没了气息。

归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污，开始处理三具尸体。他将三具尸体拖到一起，剥光他们身上的衣服，仔细搜查着每一个角落，将他们腰间的储物袋、兵器以及身上的灵石、丹药等物一一收好。三个储物袋里加起来有五瓶低阶淬体丹、三十多块下品灵石，还有一些疗伤药与碎银，虽然都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却也聊胜于无。

最让他惊喜的是，瘦高个的储物袋里还有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附近几个散修猎人的据点，以及几处妖兽巢穴的位置，显然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宝物。刘归墟将地图上的信息一一记在心里，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地图扔进了旁边的灌木丛中，用枯枝覆盖住——这张地图对他有用，但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处理完财物，他找来一堆干燥的枯枝，堆在三具尸体上，点燃了火焰。

“轰！”

火焰迅速窜起，舔舐着尸体与枯枝，发出“滋滋”的声响，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将周围的树木都映得通红。尸体在火中燃烧，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在林间弥漫开来。

刘归墟坐在火堆旁，背靠着一棵大树，拿出一瓶淬体丹，倒出一粒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药力，滋养着他受损的身体。他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堆，眼神幽深，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第一夜。”

“杀了三个人。”

他轻声呢喃，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感觉……不错。”

他抬头看向天空，太阳已经升至半空，阳光透过林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身上，却暖不了他眼底的寒意。他的目光越过茂密的林莽，望向远处青云宗的方向，虽然看不到那座巍峨的山门，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座宗门带给自己的屈辱与痛苦。

“青云宗，”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彻骨的恨意，“你们把我扔出来的这个世界，比你们想象的要脏得多，也残酷得多。”

“你们以为这里是地狱，是能让我自生自灭的地方？”

“错。”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这里比你们脏多了。”

“但我喜欢。”

因为在这个肮脏而残酷的世界里，没有伪善的长老，没有嫉妒的同门，没有冰冷的门规，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在这里，他可以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恨意，可以毫无顾忌地杀戮，可以用最狠的方式变强。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将妖核与储物袋收好，然后转身朝着荒山更深处走去。

身后的火堆还在燃烧，火光冲天，照亮了他孤绝的背影，也照亮了他脚下那条铺满鲜血与荆棘的复仇之路。

荒山第一夜，只是一个开始。

从今往后，他刘归墟，便是这荒山之中最狠的猎人，以血为食，以杀为锋，以恨为燃料，一步步走向更强，一步步走向青云宗，将所有的屈辱与背叛，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斩向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血债，必须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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