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勇闯上海

和周渡相处的日子，没有轰轰烈烈的桥段，却处处浸着细碎的真诚。那些不经意间的迁就，失意时的妥帖安慰，还有谈及未来时眼里不掺杂质的光亮，一点点焐热了春枝心底那点藏得很深的犹豫。她向来谨小慎微，怕出错，怕落空，可看着周渡，她忽然生出一股孤勇——不如赌一把，赌这份情意是真的，赌去上海的路，能让她跳出眼下的方寸之地，既抓住爱情，也抓住属于自己的生机。

年关的烟火气还没散尽，巷子里的鞭炮碎屑还沾着雪水，春枝已经递上了辞职信。老板握着她的辞职报告，劝了又劝，说她手脚麻利、性子也好，留在这里踏实，可看着春枝眼里那股不容置喙的坚定，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作罢，只念叨着，但愿能再遇上个像她这样省心的服务员。春枝弯了弯腰道了谢，转身走出小店时，风刮在脸上，却一点也不冷，反倒觉得浑身都轻，像是卸下了捆了许久的枷锁。

去上海的决定，春枝没敢告诉父母。她太清楚家里的心思，父母盼着她安稳，盼着她早日找个本地人成家，若是知道她要孤身去那么远的城市，还要跟着一个不算全然熟悉的人，定然会炸开锅，少不了一顿拉扯劝阻。思来想去，她只把这事告诉了大姐月瑶。

月瑶听完，没有半分惊讶，反倒满眼都是欣赏，一口就应下了支持。她自己这一辈子，大半精力都耗在了家庭里，没能走出去，没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可看着妹妹眼底的憧憬与魄力，她打心底里觉得，春枝不一样，春枝有能力，也该去大城市闯一闯。“别告诉爸妈，”月瑶握着春枝的手，语气恳切，“省得他们日夜惦记，瞎操心，等你在那边站稳脚跟，闯出点模样来，再跟他们说也不迟。”

月瑶见过周渡，也曾找机会和他恳谈过一次。饭桌上，周渡说话坦诚，不卑不亢，谈及对未来的规划，也字字句句都透着踏实，比起自己那整日浑浑噩噩、遇事推诿的丈夫刘希良，不知强了多少倍。月瑶性子要强，即便自己一步踏错，困在了琐碎的婚姻泥沼里，也从未想过让妹妹重走自己的老路。这几个月，春枝寸步不离地照顾她、陪着她，那份真心，她都记在心里，也越发信任这个妹妹。她甘愿做春枝的后盾，陪着她一起瞒住父母，哪怕心里也有几分忐忑，却更盼着妹妹能抓住这个机会，挣脱眼前的束缚，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她们默契地达成了共识，不声张，不张扬，只等着春枝在上海站稳脚跟，等着那份“米已成炊”的安稳，再好好地跟父母摊牌。春枝知道，这条路或许不好走，可一想到周渡的真诚，想到大姐的支持，心底的那点不安，便都化作了前行的勇气。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她望着远方，眼底满是憧憬——上海的风，总会吹向努力的人吧，而她的爱情，她的未来，也终将在那里，慢慢生根发芽。

春枝点头的那一刻，周渡悬了许久的心，总算彻底落了地。这段日子，他没少花心思，小心翼翼地试探，真心实意地陪伴，所有的持久付出，终究换来了想要的结果。没人知道，早在春枝犹豫未决时，他就已经悄悄辞掉了建材公司的工作，把自己的行囊收拾得整整齐齐，里里外外打点妥当，只等着春枝一句应承，便带着她奔赴远方，一起去上海闯一片属于他们的天地。

周渡承认，自己心里藏着私心。从第一次在餐馆里看见春枝，他就被这个姑娘身上的劲儿吸引了——吃苦耐劳，不抱怨不偷懒，哪怕只是个服务员，却把餐馆里的大小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迎来送往、对账记账，每一样都做得有模有样，那份干练与魄力，绝非寻常姑娘可比。他清楚春枝出身农村，学历也不高，可正是这样，他才暗自庆幸，若是春枝家境再好些、学历再高些，这般能干又踏实的姑娘，哪里还轮得到他，他也未必能有幸找到这样一位能同甘共苦、撑起往后日子的媳妇儿。这份私心，掺着真心，裹着期许，成了他迫切想要带着春枝离开小镇、奔赴更好未来的另一份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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