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困在那十年的执念

时间过得真快，我们相识到现在已经11年，真正相伴、从相知相爱走到分离，再到如今的断联，也有整整10年了。我们一起度过了两个春节，到第三个或是第四个春节，我们就分开了。

记得有一年临近过年，她让我陪着她，我们一起去了当地一家不错的洗浴中心。具体是哪家，我已经记不清了。洗完澡后，我们一起上楼到休息大厅，那里有窑洞似的小隔间，我们钻进去躺着聊天，她玩着我的手机，我也翻着她的，还凑在一起自拍合照。那种感觉真的很好，哪怕那时我们早已分开，明知过年终究不能相守，却只想抓住那一刻的相伴，好好抱着她，让她枕在我的胳膊上。她睡着的时候，我还偷偷亲过她，只是具体是哪一年、哪个场景，记忆太模糊了，往后写这些回忆，也总是会穿插着不同的时间段，很多时候都对不上，只能想到哪写到哪了。

她每年过年，都会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帖帖。先做头发，再做指甲、种睫毛，最后好好洗个澡，一样都不落下。她本就没多少空闲时间，单位每年放假都很晚，年三十还要上半天班，初三就又要复工，年年如此。复工后在单位也没什么事，多半是和同事打扑克消磨时间。

以前我们在一起生活时，每到这个时候，她总会回到我身边，我早就习惯了这样的陪伴。可分开后，她再也不会回来，每到过年，我总会忍不住想，她会不会也觉得不习惯。人呐，终究说不清自己的选择，也道不明心底的想法，很多时候，连自己想表达什么，都语无伦次。今天大抵是想太多了，回忆也乱作一团，若是能想起更多细节，或许会更完整些。

分手的时候，我痛彻心扉，她想必也是一样。那段时间，我甚至不敢关机，怕她遇到难处、受了委屈，想找我时却联系不上。可这么些年，她从来没有主动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最让我难过的是，有一年她的手机坏了，屏幕上的红黑线越来越长，用起来很不方便。我看着心疼，自己都舍不得买新手机，却二话不说给她买了一部苹果15，花了八千多快九千，直接快递到了她那里。可自从这部手机送到她手上，我就再也没见过她，甚至连这部我买的手机，都没碰过一下。更让我心寒的是，没多久，她就把我拉黑了。我问她为什么打电话打不通，她只说自己不知道。

那一刻的心情，真的难以形容，我只觉得她就是个大骗子。从那以后，我开始一遍遍回想，她到底骗了我多少。我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端午上山的时候，我们约在山顶偶遇，我问她当时为什么不肯和我说话，她说怕我的前妻跟在后面，那时我竟毫无保留地相信了。直到后来，我反复翻看当时录的视频，从一些细节里才发现，那天她的前夫也在，一直陪在她身边。

还有很多次，她带着萱萱出门，我后知后觉才发现，她前夫也始终跟在一旁。从前，她总爱挑剔我，因为我身边偶尔出现前妻的身影，她会一遍遍质问，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也有这样的时刻。

直到她拉黑我的那一刻，我回头再想这些事，才恍然大悟。人大抵都是这样，总要在不经意的时刻，才会回头审视过往，只是再回头，其实也没什么意义。有时甚至会否定这段感情，给那些曾经的美好，打上一个深深的、糟糕的烙印。

那之后，我们开始断断续续的断联，一开始是几个星期不说话，后来变成几个月，到现在，甚至能一年、两年都毫无联系。这种滋味，太灼心，也太伤人，总会忍不住胡思乱想。说句心里话，明明分手这么久，我却好像还困在自己的故事里，像守着一场柏拉图式的爱情，自顾自地延展着那些期盼，可现实里，她或许早就开启了新的生活。

我也总幻想着，有一天我们还能重新在一起，她还能回头找到我。毕竟最开始的时候，是她爱得疯狂，不惜放下家庭、放下孩子，只想和我在一起，那时的她，和现在判若两人。可到最后，却是我拼了命地抓紧她，想要留住这份感情，可越是抓，越是留不住。

好在这些年过去，我也慢慢平静了许多。有些事，再努力也无济于事，再想争取也求而不得，不如把心放平，让自己淡然一点。我们之间，还有太多太多的故事，今天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还需要慢慢过滤，慢慢回忆。

分开后的几年里，我们俩基本都靠着网络，彼此思念，默默观察着对方。我在抖音里频繁记录自己的日常，有做菜的片段，也有拼乐高的瞬间。我记得我们相识的第一年跨年，她和闺蜜们出去吃饭，我则和儿子小白在二楼拼乐高。那副乐高我们拼了好久才完成，那天晚上她喝多了，看到了我发的动态，便没有回家，一点多的时候来了我这里。

她胆子特别小，我怕她害怕，就把她接到楼上。小白那时候应该早就睡着了，具体在哪我记不清了。她进屋后吐了一地，我默默收拾干净，把她扶到床上，就这样安安静静陪了她一宿。后来她知道我喜欢乐高，特意给我和小白买了一副，算算时间，快十年了，也差不多。这副乐高我一直没拼，直到我们断联的日子里，才慢慢拿出来拼，每天拼多少都会做记录，再发到抖音上。我总在想，她会不会看到，会不会知道，这是当年她送我的那副乐高，如今我终于拼完了。

我还把尘封已久的吉他拿了出来，荒废了这么多年，重新捡起来，每天录一段弹唱的视频发在抖音，只希望她能看到。而我自己，每天都会去她的抖音看几十次，最多的时候一天能看三十来次，没完没了地刷新，想知道她的点滴。可她看我的次数很少，大多时候就一两次，有时甚至一次都没有。

她还会时不时把抖音设成私密，让我进不去。那段时间，我隔一阵子就会上火嘴破，而每次我嘴破的时候，她又会把私密解开；等我好了，隔段时间她又会设回去，我们就这么互相较劲。有时候我也会赌气把自己的抖音设成私密，让她也看不见。我们俩就这样互相折磨，彼此的动态在对方的世界里忽隐忽现。现实中不能见面，可灵魂却始终相惜，彼此都清楚，这是对方在刻意为之。

这或许就是分手后一种隐秘的爱情吧，原来爱情不只是相守在一起时才有，分开后，也会有这样别样的情愫，只是这份心思，旁人不会懂。身边的朋友知道我们这样，都觉得我们不正常，说我俩都有病。我会和朋友念叨，说她天天看我、心里还有我，我也忍不住去关注她，可在安全型人格的眼里，这些事都格外无聊。但只有我们自己清楚，我是焦虑型，她是回避型，一追一逃，这样的拉扯于我们而言，再正常不过，我们都觉得，彼此这辈子都不会放过对方。

这些关于人格的知识，都是我后来在抖音上学到的，也在书里看过。我们就这样互相折磨，互相消耗，真的太耗心血了，那时候总听说“心脉受损”，现在想来，我们俩的心力，真的都被磨得所剩无几。她也是如此，后来我认识了她的朋友，才知道她那段时间总跟朋友们喝酒，喝着喝着就会哭，还学会了抽烟，这些她以前从来都不会的。

我忽然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不是你想在一起就能在一起的，很多事情，根本由不得自己做主，好像背后总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推着你往既定的方向走。就像《道德经》里的话，凡事走到顶峰，便会开始回落，具体的句子我记不清了，大概就是物极必反的意思。很多时候看完书，记不住具体的文字，可那份道理，却刻在了心里。

这些年记住的事情太多太多，纷乱又绵长，我想，或许把这本小说写完，把所有的情绪都落笔，我就能真正释怀了。释怀当时的难受，释怀那些说不清的委屈，把心里藏着的所有遗憾，都一一写出来，应该就会好了吧。

之后的两年里，日子好像峰回路转，却又说不上真正的改变。我主动控制着自己，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少，可我这边的访问记录、搜索记录却莫名多了起来，我总忍不住想，是不是她悄悄来看我了。三弟他们总劝我别想太多，说那些记录其实是他们看的，他们不是取笑我，只是用这种方式开解我，可我心里认定了，一定是她来了。

那段时间我刻意克制，就算点开她的主页，也会忍住不去翻看，就怕她看到我的访问记录。她有很多账号，我却总能一个个找到。甚至后来在酷狗里，我发现了她听的歌，她总听些伤感的曲子，每一次看到，我都忍不住觉得，她是在思念我、想着我。没多久她也发现了，竟也来我的酷狗主页看我，我们就这么在酷狗里互相观望，毕竟从名字就能清楚认出彼此。

可这份互相窥探的日子，让我越来越焦虑，心里太难受了，最后索性连酷狗也不看她了。慢慢的，她也不再来我的主页，到后来，我们甚至互相设了私密，连对方听的歌都再也看不到了。可也怪，没了这些牵绊，日子反倒安稳了不少，不然我总忍不住给自己抱有幻想，觉得她还爱着我、念着我，我也始终陷在这样的情绪里，只能一遍遍节制自己的幻想，逼着自己试着放下。

说来，我们最初相爱，还是因为全民K歌。那时候她总来我这边，我就唱了好多她爱听的歌，还会在每一句标注这是你的专属，那些歌，确实都是专门唱给她听的。后来我把这些标注都解除了，内容也一一隐藏，可她还是会来我的主页。我甚至发现，她有时会一晚上来五十多次，把我唱的所有歌都听一遍。到最后，我只能慢慢把所有内容都隐藏起来。

最让我心里不舒服的，是她最后竟把全民K歌的账号注销了。这里是我们相知相识的地方，哪怕只是网络上的一隅，也是我心心念念的所在，她的这个决定，真的让我又气又难过。渐渐的，我们在全民K歌里，也彻底没了联系。后来她用小号加我，我还是狠心把她删了。可其实我心里，还是很想念她，想念这个藏着我们回忆的地方，这里有我每次录的歌，有她给我点的赞，还有她送我的那些小心心和小礼物，每一样，都藏着我们的过往。说到底，心里翻涌的，不过还是那一股化不开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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