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苏晚的困境

早读课的铃声刚落，教室里还有零星的读书声，苏晚就低着头从后门快步走进来。她的外套袖口被扯得歪歪扭扭，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脸色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一屁股坐在座位上，双手紧紧抱着数学课本。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摇摇头，喉咙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没事。”

“没事？”赵磊从后面的座位探过身来，语气里满是焦急，“我刚在走廊碰到三班的刘浩，他说张强一早就堵在教学楼拐角，跟你说了半天，还抢了你东西，是不是真的？”

苏晚的肩膀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痛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我看着她这模样，心里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抓起她的胳膊追问：“他抢了你什么？是不是你记着王浩把柄的那个小本子？”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她的防线，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哽咽着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是……里面记着被王浩欺负过的同学电话，还有几次我偷偷听到他跟校外的人打电话的时间和大概内容……张强抢走了，还说……还说要是我再敢帮你们收集证据，下次就把我堵在巷子里，让我好看。”

“太过分了！”赵磊一拍桌子，课本“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引得前排几个同学纷纷回头。他赶紧捡起课本，压低声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张强也太嚣张了，居然敢抢东西还威胁人！我们现在就去找他，把本子要回来，顺便给他点教训！”

“坐下！”陈阳从后排低声喝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冷静得不像话，“你现在去找他，不是正好中了王浩的圈套吗？你想想，张强敢光天化日之下堵苏晚，肯定是王浩授意的，说不定附近就有他们的人盯着。我们一动手，他们就会立刻跑去教务处告状，说我们寻衅滋事、欺负同学，到时候学校肯定会处分我们，不仅帮不了苏晚，反而会让王浩有机可乘，我们之前收集的证据也可能白费。”

我坐在座位上，手指紧紧攥着桌沿，指尖有些发麻。

苏晚是因为帮我们才被张强威胁的，本子也是因为要帮我们收集证据才被抢走的，这笔账，无论如何都不能就这么算了。可陈阳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冲动行事，只会得不偿失。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我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急躁，“苏晚被人抢了东西还受了威胁，我们要是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以后还怎么跟王浩对抗？而且那个本子里的内容很重要，要是被王浩看到了，那些曾经被他欺负过的同学，说不定还会受到报复。”

“我没说要算了。”陈阳看着我，语气放缓了些，然后转向苏晚，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苏晚，你仔细想想，张强抢你本子的时候，周围有没有其他同学看到？或者他有没有不小心掉什么东西在地上？比如纸条、打火机之类的？”

苏晚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努力平复情绪，眉头微微皱起，认真回忆起来。过了大概半分钟，她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他抢本子的时候，口袋里好像掉了一张纸，我趁着他不注意，赶紧捡起来塞进了口袋里。上面就写了个地址和时间，字迹很潦草，我看不太懂，但觉得可能跟王浩有关，就一直留着。”

陈阳接过纸条，凑近了仔细看了看，赵磊和我也赶紧凑了过去。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能勉强辨认出“城郊废弃仓库”和“下午三点”这几个字，除此之外，还有一串模糊的数字，像是电话号码的一部分。

“这绝对是王浩和校外混混见面的地址和时间！”陈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上次帮王浩堵我们的那个混混头目张彪，肯定也会去。我们正好可以趁机过去，把他们勾结的画面拍下来，这可是重要证据，有了这个，我们就能进一步扳倒王浩了。”

“可苏晚的本子还在张强手里，”我皱着眉，心里始终放不下，“而且张强还威胁苏晚，要是我们就这么去仓库拍证据，万一他再找苏晚的麻烦怎么办？那个本子里记着很多同学的联系方式，要是被王浩拿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有个计划。”陈阳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我们兵分两路。赵磊，你去找三班的张涛和高二的李默，他们两个之前都被王浩欺负得很惨，也愿意跟我们一起反抗王浩。你们三个一起去盯着张强，不用跟他动手，就远远地跟着他，让他知道我们在盯着他，不敢再单独找苏晚的麻烦。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想办法把本子拿回来。”

“没问题！”赵磊立刻答应下来，“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别着急，等课间操的时候再行动，现在人多眼杂，容易被王浩的人发现。”陈阳叮嘱道，然后继续安排，“我和林辰、周浩去废弃仓库。我负责拍照，周浩带着相机录像，林辰你身手比我们好，负责警戒，一旦有情况，立刻提醒我们。苏晚，你今天上午就待在教务处附近，王浩平时总喜欢去那里晃悠，你帮我们盯着他的动静，一旦他离开学校，或者有什么异常举动，就立刻给我们发消息。”

“我也要去仓库！”苏晚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还有几分坚定，“本子是我弄丢的，里面的内容关系到很多同学的安全，我必须亲自去拿回来。而且我小时候经常去城郊那边玩，对仓库附近的路很熟悉，说不定能帮上你们的忙。”

“不行，太危险了！”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仓库里都是校外的混混，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一个女生去，万一出点意外怎么办？我们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我不怕。”苏晚看着我，眼神异常坚定，眼泪已经完全止住了，“以前我遇到这种事，总是想着躲，想着忍，可越是这样，他们就越嚣张。林辰，赵磊为了保护你受过伤，陈阳和周浩为了收集证据也差点被堵，你们都在为我冒险，我不能一直躲在你们身后，做一个只会拖累大家的人。我也想为大家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帮你们放风也好。”

陈阳沉默了几秒，仔细权衡了一下利弊，点了点头：“让她一起去也行。苏晚，你到时候不用靠近仓库，就在远处的树林里帮我们放风，一旦看到有陌生人靠近，或者听到仓库里有异常动静，就立刻给我们发消息，然后赶紧离开，千万不要逞强，知道吗？”

我看着苏晚眼里的坚持，知道自己劝不动她，只好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地说：“那你必须答应我，全程待在我们指定的安全区域，绝对不能私自靠近仓库，只要看到一点危险的苗头，就立刻跑，不用管我们，我们会自己想办法脱身的。”

“我知道了，我一定听话。”苏晚用力点点头。

课间操的时候，操场上挤满了人，广播里播放着整齐的音乐，同学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做着广播体操，正好给了我们分头行动的机会。赵磊按照计划，去找了张涛和李默；我和陈阳、周浩背着书包，假装去校门口买东西，悄悄绕到了学校后门；苏晚则跟在我们身后不远的地方，保持着安全距离，假装是去附近的小卖部买文具。

出了校门，我们沿着路边的小路往城郊方向走去。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周围的建筑也渐渐变得破旧，路边的荒草长得有半人高，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苏晚一直跟在我身边，脚步很稳，不像之前那样怯生生的，偶尔还会跟我聊几句她小时候在这附近玩耍的事情。

“你外婆家还在这附近吗？”我好奇地问。

“不在了，外婆几年前搬到城里去了，这里的老房子也早就没人住了。”苏晚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片树林说，“穿过这片树林，就能看到那个废弃仓库了。以前我和朋友经常去仓库里探险，里面挺大的，有很多废弃的货架和箱子，很适合藏身，等会儿你们拍照的时候，可以躲在货架后面，不容易被发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我们终于到达了苏晚说的那片树林。隔着茂密的树枝，能清楚地看到不远处的废弃仓库。仓库的墙壁斑驳不堪，上面布满了涂鸦，窗户玻璃早就碎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窗框，门口堆着一堆破旧的木板和铁丝，看起来格外荒凉。

几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站在仓库门口抽烟，他们一个个身材高大，手臂上还有纹身，嘴里叼着烟，时不时地朝着仓库里面喊几句，语气十分嚣张。王浩的白色轿车就停在仓库门口的空地上，车身上还沾着一些泥土，看起来格外显眼。

“看来我们来早了，离三点还有半个小时。”陈阳看了看手表，压低声音对我们说，“周浩，你把相机拿出来，赶紧调试好，等会儿王浩和那些混混进去了，我们就悄悄绕到仓库侧面，那里有个破窗户，正好可以用来拍照录像。林辰，你负责盯着门口的那几个混混，一旦他们有要离开或者往我们这边看的迹象，就立刻给我们发信号。苏晚，你就在这片树林里待着，帮我们留意周围的动静，看看有没有其他人过来，千万不能让别人发现我们的行踪。”

“好，没问题。”我们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

周浩从书包里掏出相机，熟练地检查着设备，调整着画面。我则紧紧盯着仓库门口的那几个混混，他们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边抽烟一边聊着天，时不时还发出一阵哄笑，完全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没过多久，王浩从轿车里下来了。他穿着一件名牌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跟平时在学校里的嚣张模样没什么两样。

他走到门口，跟其中一个领头的混混说了几句，然后一起走进了仓库。那个领头的混混，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上次在巷子里堵我们的张彪。

“真的是张彪。”苏晚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没想到他们真的勾结在一起了，看来我们这次拍到的证据，一定能给王浩一个沉重的打击。”

陈阳和周浩趁着这个机会，猫着腰，沿着树林边缘，悄悄朝着仓库侧面移动。他们的动作很轻，避免发出声音。很快，他们就到达了仓库侧面的破窗户旁边，蹲在地上，借着货架的遮挡，开始调试设备，准备拍照录像。

仓库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气氛很紧张，时不时还会有争吵的声音传出来。我屏住呼吸，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门口的两个混混，他们依旧在抽烟聊天，看起来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苏晚站在我身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有些发抖，但眼神却很坚定，一直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的一个混混突然朝着我们这边看了过来，眉头皱了皱，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他推了推身边的同伴，指了指我们藏身的树林方向，嘴里说了句什么。

“不好，他们发现我们了！”苏晚的声音瞬间变得急促，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心里一沉，立刻拉着苏晚往后退：“别慌，慢慢退，脚步轻一点，别发出声音，我们赶紧往树林深处跑。”

我们刚退了几步，就听到那个混混大喊了一声：“那边有人！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仓库里的争吵声瞬间停了下来，紧接着，仓库门被猛地推开，王浩、张彪和其他几个混混一起冲了出来，朝着我们这边追了过来。他们的速度很快，嘴里还喊着：“抓住他们！”

“快跑！”我拉着苏晚，朝着树林深处拼命跑去。树林里的树枝很密，时不时会刮到衣服和皮肤，但我们根本顾不上这些，只想尽快摆脱后面的追兵。

陈阳和周浩听到动静，也立刻收起相机，朝着我们这边跑过来。“林辰，苏晚，你们没事吧？”陈阳一边跑一边喊。

“没事，快跟我们走！”我回头喊了一声，拉着苏晚继续往前跑。

苏晚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布满了汗水，脸颊也因为剧烈运动而变得通红，脚步也越来越慢。

后面的追兵越来越近，脚步声和喊叫声就在耳边响起，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们追上。

“你先走，我来挡住他们！”我停下脚步，把苏晚往前推了一把，转身捡起地上的一根粗壮的树枝，紧紧握在手里。

陈阳和周浩也立刻停了下来，站到我身边。周浩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打开后握在手里，当作武器。陈阳则捡起地上的几块石头，紧紧攥在手里，眼神坚定地说：“要走一起走，我们是兄弟，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苏晚也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块从地上捡起的石头，虽然石头不大，但她握得很用力，脸上带着一丝倔强：“我也不走，我们一起对付他们！”

那几个混混很快就追到了我们面前，把我们团团围了起来。张彪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狞笑：“跑啊，怎么不跑了？我看你们今天还能往哪儿跑！”

我挡在苏晚身前，握紧手里的树枝，眼神坚定地看着张彪：“把苏晚的本子交出来，我们可以当作没看见你们今天的事，不然的话，我们手里的证据，也足够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证据？本子？”张彪冷笑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就凭你们几个毛头小子，还想跟我谈条件？想要本子和证据，先问问我手里的拳头答应不答应！给我上！把他们抓住，尤其是那个拿相机的，别让他把东西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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