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巷口的追逐与意外援手

我和赵磊刚拐进老巷，背后就传来张强的喊声，又急又凶：“林辰！赵磊！站住！”

我浑身一僵，回头一看，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张强带着两个染着黄毛、穿花衬衫的校外混混，正快步追过来。那两人手里攥着甩棍，眼神凶得很，不用想也知道，是王浩找来的人。

“跑！”赵磊拽着我就往前冲，声音里带着急。我腿都有点软，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跟着他疯跑。巷子窄，墙皮蹭得胳膊生疼，后面的脚步声、喊叫声跟催命似的，听得我心脏砰砰直跳，嗓子眼发紧，连呼吸都带着股土腥味。

“别跑！今天你们跑不掉！”张强在后面吼，脚步越来越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影子都快贴到我后背上了。我余光瞥见赵磊后脑勺的纱布还晃着，昨天刚缝的针，现在为了护我还得玩命跑，心里又急又愧，喉咙发紧：“赵磊，你别管我，你先跑！你头还伤着，再跑狠了伤口会扯开的！”

“说什么傻话！”赵磊反手攥紧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很，指节都泛白了，“要跑一起跑，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留下。真要被他们抓住，你一个人扛得住？”他的声音带着喘，却异常坚定，我心里一暖，又更愧疚，要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被王浩盯上，更不会落得现在这般狼狈。

巷子拐了个弯，前面是条更窄的岔路，我正犹豫往哪跑，前面巷口突然窜出个人影，我定睛一看，竟是周浩！他靠在墙上，叼着根没点的烟，一脸淡定，跟看戏似的，仿佛身后追着的不是三个拿着甩棍的混混，而是几只乱叫的野狗。

“往这边！”周浩一抬手，指了指旁边一条更窄的岔巷，语气干脆，“快！这条巷能绕到后街，他们追不上！”

我和赵磊几乎是本能地跟着他冲进去。这条巷子更窄，只能容一个人过，两侧的墙几乎要贴到肩膀，张强他们追进来，速度一下就慢了，还传来撞墙的闷响和骂声。

“你们俩往前面跑，一直跑，到头就是大马路，那里人多，他们不敢乱来。”周浩说着，就往巷口一站，挡住了路，背对着我们，“我在这儿拦他们一下，给你们争取点时间。”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赵磊立刻反对，猛地停下脚步，就要转身往回走，“要拦一起拦，大不了跟他们拼了！”他攥着拳头，指节咯咯作响，后脑勺的纱布因为动作幅度大，渗出来一点红，看得我心里一揪。

“没时间废话！”周浩回头瞪了我们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却又藏着认真，“我熟这儿的路，他们奈何不了我，顶多就是推搡几下。你们俩要是留下，反而碍手碍脚，到时候谁都跑不掉。赶紧走，到大马路等我，十分钟，我要是没出来，你们就先回家，别回头！”

他说着，用力推了我们一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我还想再说什么，赵磊已经咬了咬牙，拽着我往前冲：“走！听他的！我们在大马路等他，他要是出事，我回头跟王浩没完！”

我被赵磊拽着，脚步踉跄，却只能拼命往前跑。身后很快传来争吵声，还有张强气急败坏的骂声，夹杂着甩棍敲墙的声音，我心里揪得慌，每跑一步都觉得愧疚，周浩明明可以不管我们，却偏偏要站出来挡在前面，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巷子长得仿佛没有尽头，我和赵磊跑得肺都要炸了，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慌，却不敢停。终于，前面出现了亮光，是大马路的路灯！我们冲出去的瞬间，车水马龙的喧嚣瞬间涌过来，把巷子里的紧张感冲淡了不少。

我和赵磊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后背全是汗，衣服黏在身上，难受得要命。赵磊的脸色苍白，后脑勺的纱布渗血更明显了，他却顾不上擦，只是盯着巷口，眼神焦急：“周浩怎么还没出来？不会出事了吧？”

我也慌了，心里七上八下的，刚才周浩那副淡定的样子，此刻却让我更担心，那两个混混手里有甩棍，真动起手来，周浩一个人怎么扛得住？“要不……我们回去看看？”我试探着说，脚步已经不自觉地往巷口挪。

“别去！”赵磊一把拉住我，“周浩说了，让我们在这儿等，他要是想让我们回去，早就喊了。再等等，就等五分钟，要是还没出来，我们再想办法。”他的声音带着颤，却强装镇定，我知道，他比我更急。

我们就站在路边，盯着巷口，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路边的行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到我们的焦急，只有路上车灯的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我心里默默祈祷：周浩，你可千万别出事。

就在我快要忍不住要冲回去的时候，巷口终于传来脚步声，周浩从里面跑了出来，衣服有点乱，头发也歪了，嘴角破了点皮，却没受什么重伤，脸上还带着点笑，跟没事人似的。

“可算出来了！”赵磊松了口气，冲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周浩龇了龇牙，“你没事吧？没被他们打吧？”

“没事，小伤。”周浩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笑，“那俩家伙太蠢，我把他们引到另一条死巷里了，他们现在估计还在里面绕圈子呢，等反应过来，我早就没影了。”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烟，想点，又想起什么，放下了，“王浩这次是真急了，居然找校外的人，看来我们收集证据的事，他多少察觉到了，以后得更小心，不能再单独走这条巷了。”

“谢了，周浩。”我走过去，由衷地说，声音还有点喘，“要不是你，我们今天肯定要被他们堵在巷子里揍一顿，说不定赵磊的伤口还要恶化。”

“客气什么，都是一起的。”周浩摆摆手，语气随意，却让我心里一暖，“之前陈阳跟我说了你们的事，我就知道王浩不会善罢甘休，特意在这附近等着，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对了，证据我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王浩逃课、抽烟、跟校外混混来往的证据，还有他欺负同学的录音，都存好了，就差明天再核对一遍，没问题就发给他爸。”

“真的？”赵磊眼睛一亮，刚才的焦急瞬间被兴奋取代，“那太好了！只要他爸知道这些事，王浩肯定要被收拾，我们也能喘口气了。”

“没那么简单。”周浩皱了皱眉，语气严肃起来，“王浩他爸是学校赞助商，就算收到证据，顶多也就是骂他几句，停几天课，不会真把他怎么样。我们这只是第一步，先挫挫他的锐气，后面还要收集更多证据，比如他勒索同学钱财的转账记录，还有他打架的视频，掌握一些能让他进局子的证据，才能让他彻底服软。”

我点点头，心里清楚，周浩说的是实话。王浩家有钱有势，想彻底扳倒他，没那么容易。但至少，我们迈出了第一步，不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了。

我们在路边又聊了几句，约定好明天下午放学在老教学楼机房碰面，核对证据，才各自分开。

赵磊家离得近，先走了，临走前还反复叮嘱我，回家路上小心，别再被人跟踪。

我和周浩并肩走了一段，晚风有点凉，吹在脸上，舒服了不少。我看着身边的周浩，他个子不高，看起来瘦瘦的，却总能在关键时候站出来，冷静又靠谱，跟陈阳的沉稳、赵磊的仗义不一样，他是那种不动声色却能把事办妥的人。

“周浩，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我忍不住问，之前一直没好意思开口，现在终于问了出来，“我们之前根本不认识，你没必要冒着被王浩报复的风险帮我们。”

周浩愣了一下，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没为什么，就是看不惯王浩那副德行。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欺负这个欺负那个，我之前也被他针对过，只是没你们这么惨。陈阳是我朋友，他说你们是好人，值得帮，我就帮了。再说，多个人多条路，以后我们一起对付王浩，总比一个人强。”

他的话很实在，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却让我心里暖暖的。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讨厌王浩，原来，还有人愿意站出来，跟我们一起反抗。

“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我看着他，认真地说，“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扛，绝不丢下任何一个人。”

周浩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兄弟。以后有我在，王浩想动你，先过我这关。”

我们又走了一段，到了岔路口，周浩家在另一边，跟我分开了。临走前，他又叮嘱我：“回家路上小心，别再走老巷了，绕大路走。明天机房见面，别迟到。”

“知道了，你也小心。”我点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往家走。

回家的路是熟悉的柏油路，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我走得很慢，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巷子里的画面。攥着口袋里的相机，冰凉的外壳贴着掌心，却让我觉得踏实。以前总觉得自己像棵没人扶的野草，风一吹就倒，现在才知道，有人并肩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快到家门口时，我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身后是空荡的马路，没有跟着的人影。推开家门，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电视开着，声音不大。“回来了？”她抬头看我，眼神温和，“饭在锅里温着，快去吃。”

“嗯。”我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径直走进厨房。温热的饭菜端在手里，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我扒着饭，心里却很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王浩的威胁还在，那些没收集完的证据、没说出口的狠话，都还悬在头顶。

但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怕了，口袋里的相机，身边的兄弟，就像底气，撑着我不再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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