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桉离开家,直奔最近的银行自动取款机。
插卡,输密码,查余额,一气呵成。
ATM屏幕上跳出的数字,五万三千六百八十二块四毛。
这是她工作三年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积蓄。放在以前,这是她安全感的来源,可现在却远远不够。
她立马打开手机银行,把能想到的借贷软件全翻出来。
某呗、某条、某团借贷,能点开的信贷产品全试了一遍。评估额度、提交申请、人脸识别,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叶桉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借!能借多少借多少!反正三天后秩序崩坏,货币变废纸,债务算什么狗屁东西?
一番操作下来,扣掉手续费和利息,总共到账一百二十七万。加上自己的存款,勉强凑够一百三十二万。钱刚到账,她立刻全部转到一张不常用的储蓄卡上。
带着这百来万启动资金,叶桉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马不停蹄赶往郊区。
那里人少,老旧小区和自建房混在一起,管理松散。
她找了家小中介,开口就说要租顶层的房子,带阁楼或者露台最好,必须是砖混结构的老楼,要求只有一个:必须快,今天就要签合同入住。
中介是个中年大叔,看她一个年轻姑娘急着租这种偏僻的老房子,眼神有点怪,但也没多问。
很快,他带叶桉看了套六层顶楼的房子,房龄快二十年,些许破败,没电梯。顶层带个小阁楼,还有块用铁皮围起来的简陋露台。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简单的家具,墙面发黄,但好在格局方正,窗户不大,墙看着还挺厚实。
“就这套。”叶桉没犹豫,当场签了半年租约,押一付三。拿到钥匙,她立即联系网上找好的几家本市最好的装修队。
不久,几个穿工装、皮肤黝黑的师傅就被她带到了房子里。
叶桉一条条说要求:“所有窗户,里外都加装最结实的钢制防盗网焊死,大门换成银行金库级别的防盗门,门框和墙体一起加固,屋里的水管、电路全面检查,该换的全换,阁楼和露台的入口做隐蔽加固,还有露台四周加高加固,顶上用最厚的透明防爆板封起来,还得留能打开通风的口子换气。”
师傅们听得直发愣,领头的老赵打量她:“姑娘,你这是防贼还是防导弹?工程量不小,钱…”
叶桉打断他:“钱不是问题。”她的语气平静继续说道,“材料用最好的,工人找靠谱的,我只有一个要求,快!三天内,所有加固工程必须完工!工钱我加倍。”
她当场转了五十万块预付款到老赵账上。看到真金白银,老赵和另外两个师傅眼神变了,拍着胸脯保证按时按质完成。
装修这一步完成了,叶桉顾不上歇口气,打开手机地图,按照系统中末日守则依次前往囤货。
粮油副食批发市场、户外用品店、五金工具店、药店,这些地方大多集中在城市另一端。
她先去租了一辆货车去了最大的粮油批发市场。成袋的大米、面粉、真空包装的杂粮,桶装的食用油,成箱的食盐、白糖、酱油、醋,专挑耐储存的买。
数量不少,但她刻意分在几家店下单,约定好次日送货到城郊那个新建的、没什么商户入驻的物流园仓库。
叶桉还特地留的是假名字和临时买的电话卡,以免日后被人盯上。
接着是户外用品店。
冲锋衣裤、登山靴、手套、睡袋、防潮垫、强光手电、头灯、防风打火机、多功能军刀、望远镜、净水药片、小型净水器、急救包,这些东西价格不低,她挑得格外仔细,只看性能和质量。
店主是个健谈的中年男人,看她买这么多专业装备,好奇问是不是要去无人区探险,还特地送了一张地图。叶桉只是随意含糊应了一声,没多说。
从户外店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她拐进旁边的大型连锁超市,推了辆最大的购物车。
压缩饼干、肉干、巧克力、维生素补充剂、奶粉等,又是满满几大车。结账时,收银员和其他顾客都忍不住看向她。
叶桉面不改色,心里却在盘算,这些东西只够初期应急。
真正的大头,比如发电机、燃料、武器…哪怕是自制的,还得另想办法…
来不及多想,叶桉拎着几大袋沉甸甸的东西走出超市,准备先叫车先把东西送回租的房子。
她低头用手机叫车时,一个娇滴滴、熟悉到让她发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钻进耳朵。
“阿峰,你看那边…是不是叶桉啊?”
叶桉身体突然地僵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几步开外,林薇媚眼如丝地抱着陈峰的往这边走。
边走,林薇的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脚边那几个印着户外用品标识和超市标志的大袋子上。
林薇脸上挂着惯常的甜美无辜笑容,那双眼睛深处,却飞快掠过一丝极其尖锐的敏感。
不对劲!
叶桉的心猛地一沉。按照时间线,现在的林薇应该正和陈峰热恋,享受着哄骗她这个“闺蜜”得来的好处,怎么会对她采购的这些生存物资投来如此专注,甚至带着一丝抢夺的目光…?
片刻间,一个可怕的念头砸进叶桉脑海:
难道林薇也重生了?
陈峰也看到了叶桉,还有她身边那堆显眼的物资,脸上立刻露出不耐烦和轻蔑:“啧…还真是她,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世界末日要来了。”他语气嘲弄,和末世里那个自私冷酷的男人形象隐隐重叠。
林薇轻轻摇了摇陈峰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阿峰,别这么说嘛,好歹桉桉没乱花你的钱。”
她往前走两步,凑近了些,用只有三人能听清的音量,带着刻意的天真好奇问:“桉桉,你买这么多东西,该不会是真的知道点什么吧?话说,你那个‘秘密小仓库’…”
叶桉瞳孔骤缩。这是只有她和林薇才知道的,她对自己随身空间的昵称。
末世降临前,她只含糊对林薇提过一次,说自己好像有个能放点小东西的神奇口袋,林薇当时还笑着打趣是“哆啦A梦的口袋”。等到末世后,这个空间才真正显露出重要性。
她现在就这么直白地问出来?在陈峰面前?在人来人往的超市门口?
这不是试探,几乎是明示!
林薇真的重生了!而且,她毫不掩饰对空间的贪婪,甚至急着利用先知在陈峰面前卖好挑明这件事。
陈峰听到“秘密小仓库”,疑惑地皱起眉,看向林薇:“什么仓库?”
林薇掩嘴轻笑,轻蔑地盯着叶桉:“就是桉桉的小秘密呀,可神奇了,能装好多东西呢,阿峰,你说要是天灾来临,有这么个仓库,是不是特别安全?”
怒火和寒意交织着冲上叶桉头顶。前世被背叛的剧痛、临死前的不甘,瞬间翻涌上来,灼烧着她的理智。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抬起眼,脸上没任何表情,眼神冰冷,直直看向林薇:
“林薇,你戏瘾犯了找别人搭台子,别在我这儿丢人现眼!”
林薇的笑容一僵。
叶桉往前跨了一小步,逼近她,目光从她做作的脸上移到旁边皱眉的陈峰身上,又转回来,嘴角扯出一个极尽讽刺的弧度:
“装什么天真无邪?想要我的东西直说啊,拐弯抹角,拿男人当枪使,你这套我上辈子就看腻了,这辈子还来?不嫌恶心吗?!”
“你!”林薇脸色涨红,没想到叶桉会这么直白地撕破脸。
陈峰也被叶桉的态度激怒,挡在林薇面前,语气凶狠:“叶桉!你怎么说话的?给薇薇道歉!”
“道歉?”叶桉嗤笑一声,眼神像看垃圾一样扫过两人,“跟你们?也配?”
她懒得废话,弯腰一把提起地上最重的两个袋子。
重生后还没来得及用初级力量强化剂,但这副没经末世摧残的身体,提几十斤东西不算吃力。
她拎着袋子,肩膀故意撞开挡路的陈峰,头也不回地走向路边刚停下的网约车。
拉开车门前,她侧过脸,丢下最后一句话:“管好你自己吧,陈峰,还有你,林薇,”她的话狠狠地砸在两人僵硬的脸上。
车门“砰”地关上,车子汇入车流。
超市门口,陈峰气得脸色铁青。林薇死死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甜美面具彻底碎裂,眼底只剩下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车上,叶桉靠在后座,闭了闭眼。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的确认。
林薇竟然也重生了。也好,这笔账,算起来更直接。
她睁开眼,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华灯初上,一片祥和。
没人知道,再过几十个小时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模样。
“师傅,麻烦快点。”她低声说。
还有太多事要做。房子加固、接收物资、研究系统、服用强化剂,她必须争分夺秒。
车子朝着城郊那栋正在被钢铁武装起来的旧楼疾驰。
而在她刚刚离开的超市停车场阴影里,一辆看似普通的黑色越野车车窗缓缓降下。
驾驶座上,一个穿黑色战术夹克的男人收回目光。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眼神锐利。
刚才超市门口那短暂却火药味十足的对峙,全落入了他眼中。
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玩味:“有点意思…”
随即,车窗升起,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驶向了和叶桉同一片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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