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一年之约

林衍盯着孙承业，语气干脆：“文书就不劳孙伯父来拟定了，我自己写好送来。免得落人口舌，说孙家故意刁难，这样对我们两家都好。”

孙承业的脸色还没有平复过来，刚要抬手应下。

林衍的后背突然挨了一记闷劲，力道来的太快，没有一点预兆，沉的像被一块巨石砸中。

林衍闷哼一声，往前踉跄的扑在孙承业面前的桌子边缘，手肘撞的木桌晃了晃，茶水泼洒出来，混着嘴角溢出的血珠滴落在青砖上。

他咬着牙抬头，就见孙承业也僵住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门口，满脸的惊骇，到了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林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两个人。

“灵儿？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孙承业率先回过神，站起来，语气中满是意外。

又瞥见旁边的青年身上穿着青云宗的服饰，神色瞬间拘谨起来，试探着问：“这位是？”

孙灵儿往青年的身后缩了缩，看了眼受伤的林衍，满脸的嫌弃，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耐：“爹，他是我宗门的师兄赵坤。大长老特意让我和师兄回来，就是为了处理我和这废物的婚约。”

赵坤往前跨了一步，居高临下的扫了林衍一眼，嘴角翘起，满是嘲讽,“吵？我看是这废物不知道天高地厚，赶在孙家撒野，大长老早就说了，他这种没有灵根的废物，根本不配和灵儿师妹有任何牵扯。”

林衍撑桌沿慢慢站了起来，后背疼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他眼神发冷的盯着赵坤，声音沙哑：“我跟孙家商讨退婚的事情，你无故偷袭，这就是青云宗的规矩？”

孙承业这才彻底缓过神来，一边快步走到孙灵儿身边，一边对着赵坤拱手赔笑，语气充满了客气：“原来是灵儿的师兄，失敬失敬。这小子被打蒙了说胡话，您别往心里去。”

说着转头狠狠的瞪了林衍一眼：“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赶紧滚出孙家！再敢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让人把你扔出去！”

赵坤突然抬手拦住了要赶人的孙承业，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戏谑，慢悠悠的开口：“慢着啊孙伯父，他可还是灵儿师妹名义上的未婚夫呢。这婚约的事儿，他不在场，怕是....”

赵坤的话音故意拖得很长，尾音里充斥着一股猫捉老鼠的味道。

他迈步晃到林衍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撑着桌沿才勉强站直的少年，抬手用手指戳了戳林衍的胸口。

林衍肩头猛地一缩，闷哼一声，后背的剧痛直扎心口，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却硬是梗着脖子没弯腰。他攥紧拳头，指节攥得发响，抬眼瞪向赵坤，眼底翻着戾气，连呼吸都带着颤。

赵坤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模样，嘴角笑意更浓，才慢悠悠把后半句补全：“怕是不太妥当，对吧？”

说着手指又往林衍胸口戳了两下，“你小子倒是硬气，都挨了一下还硬撑，装什么硬骨头？主动来退婚，不就是怕旁人说林家攀不上，最后落个灰头土脸？”

他转头冲孙承业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横劲：“今儿偏不遂他的愿。这婚，就得是你们孙家主动退，明说看不上他这个没灵根的废物，把话传出去，让青阳城都知道。”

孙承业立马点头陪笑，对着赵坤哈腰：“是是是，赵师兄说得对，就得这么办！”

说着转头瞪向林衍时，脸瞬间沉得发黑，呵斥声里满是不耐：“听见没有？赶紧应了！别在这儿给我添乱，惹赵师兄不快，咱们谁都没好果子吃！”

孙灵儿这时也叉着腰对着林衍吼道：“本来就该这样！跟你这种废物有婚约，纯属沾晦气。今天就把话挑明，是我们孙家不要你，省得往后旁人说三道四！”

林衍抬手抹掉嘴角的血丝，撑着桌沿的手攥得死死的，后背疼的快要炸开，眼神狠得吓人，扫视了他们三人一眼：“我退婚是想给两边都留个脸面，想往林家脸上抹黑，门儿都没有！”

“门儿都没有？” 赵坤嗤笑一声，抬手就给了林衍一巴掌，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羞辱。

“你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也配谈脸面？” 他往前凑了凑，“再犟，我就把你扔到大街上，让所有人都看看，林家小子攀亲被拒还死撑的德性！”

孙承业急得直跺脚，伸手就去推林衍，声音又急又凶：“你疯了？快认了！真被扔出去，林家的脸就彻底丢尽了，别给我惹祸！”

推搡间，林衍踉跄了一下，掌心死死扣住桌沿才稳住，眼底戾气更盛，咬着牙嘶吼：“你不就是仗着修为比我高，仗着青云宗的名头？能逞一时威风，算什么本事！”

“有什么本事？呵，就是比你有本事！”

赵坤嗤笑一声，伸手揪住林衍的衣领晃了晃，眼底满是鄙夷：“虽不知道你这废物走了什么歪路，竟然能开始修炼，可那又如何？在我青云宗弟子面前，就你这么点伎俩，连蝼蚁都不如！”

他猛地松开手，林衍踉跄着站稳，胸口又是一阵剧痛。赵坤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戏谑：“既然你这么能犟，老子就给你个机会， 一年！就赌一年后的青云宗大比！”

孙承业闻言一惊，连忙凑上前：“赵师兄，这青云宗大比可是宗门盛事，他一个外人……”

“轮得到你多嘴？” 赵坤冷瞥他一眼，孙承业立马闭了嘴，只敢在一旁搓手。

赵坤转头死死盯着林衍，一字一顿把赌约砸出来：“一年后，你若有种敢去青云宗大比，能在擂台上赢我，或是能闯进内门弟子组前三，这婚约我便让孙家跟你好聚好散，绝不提半个踹字，还你林家一个体面！”

这话里的苛刻显而易见，青云宗大比高手云集，林衍无灵根又重伤，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孙灵儿当即嗤笑出声：“简直是痴人说梦！青云宗内门弟子哪个不是天赋异禀？你一个废物也配去凑数？”

赵坤嘴角勾起阴狠的笑，“可你要是输了， 就得跪在青云宗山门前，当着所有弟子的面承认自己是废物，再亲自回青阳城，跪在孙家门前求着我们退婚，把林家的牌匾摘下来劈了烧了！敢不敢接？”

林衍喉间腥甜翻涌，却死死咽了回去，撑着桌沿的手青筋暴起。他抬眼逼视着赵坤，沙哑的嗓音穿透空气，字字铿锵：“有何不敢！”

“这个赌约我结下了！一年后的青云宗大比，我必去！”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到时候，我不仅要赢你，还要让整个青云宗都知道，我林衍不是废物，想往林家脸上抹黑，先问过我手中的拳头！”

赵坤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好！够有种！我倒要看看，你这废物一年后，会怎么死在青云宗的擂台上！”

孙承业急得直叹气，却不敢再多言；孙灵儿也翻着白眼，认定林衍是自寻死路。

林衍没再看他们，抹掉嘴角残留的血丝，挺直了佝偻的脊背，一步步朝着门外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异常坚定，一年之约，既是绝境，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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