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婚之夜挖心

痛。

很痛。

冰冷的雨水拍在脸上，混合着腥臭的泥土味道。

楚枫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一片漆黑的夜空，还有乱坟岗上偶尔闪过的磷火。

他想坐起来，但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瞬间跌回泥潭。

他低头看去。

胸口的位置，空空荡荡。

那里原本跳动的心脏旁边，伴生着一块晶莹剔透的“至尊剑骨”，那是天水城楚家百年来最大的骄傲，也是他楚枫名扬天下的资本。

现在，没了。

只剩下一个恐怖的血洞，在雨水中翻卷着苍白的皮肉。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

三个时辰前。

天水城，楚家张灯结彩。

那是他楚枫和林家大小姐林清雪的大婚之日。

洞房花烛夜。

林清雪穿着大红嫁衣，美得不可方物。她端着两杯酒，笑盈盈地走到他面前。

“枫哥，喝了这杯合卺酒，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楚枫没有任何防备，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却是穿肠毒药。

仅仅三个呼吸，他全身灵力溃散，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看着林清雪。

林清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陌生的冰冷。

她从袖中掏出一把刻满符文的匕首。

“为什么？”楚枫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林清雪甚至懒得看他的眼睛，她熟练地割开楚枫的喜服，刀尖抵在他胸口的皮肤上。

“楚枫，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觉醒了至尊剑骨，但这小小的天水城，养不起这块骨。”

哧。

刀锋入肉。

楚枫痛得浑身痉挛，但他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刀在自己胸口搅动。

鲜血喷溅在林清雪红色的嫁衣上，分不清是血还是布料的颜色。

“上界凌云宗的神子看上了这块骨。只要献上它，我便能直接成为凌云宗圣女，从此一步登天。”

林清雪的手很稳，用力一挑。

咔嚓。

骨肉分离的声音在寂静的婚房里格外刺耳。

一块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骨头被她挖了出来，托在掌心。

楚枫痛得几乎昏死过去，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

“就为了……这个？”

“对，就为了这个。”林清雪小心翼翼地收起剑骨，这才瞥了楚枫一眼，眼神里全是嫌弃，“没有了剑骨，你不过是个废物。你这种废物，怎么配得上我林清雪？”

房门被推开。

几个林家的护卫走了进来。

“大小姐，怎么处理？”

“扔去乱葬岗喂狗。至于楚家那个老东西……”林清雪顿了顿，“听说他想冲进来救人？那就打断四肢，让他自生自灭吧。”

“是！”

楚枫被像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沿途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

“林、清、雪！”

楚枫躺在泥水里，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恨。

滔天的恨意填满了他的胸腔。

他恨林清雪的恶毒，恨自己的有眼无珠，更恨自己现在的无能为力。

父亲为了救他，被打断了四肢。

自己被挖骨弃尸。

此仇不报，他死不瞑目！

但这副身躯已经到了极限。失血过多让他视线开始模糊，身体越来越冷，意识正在一点点抽离。

就要死了吗？

不甘心啊。

楚枫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指甲翻起，鲜血淋漓。

哪怕是做鬼，也要拉着那对狗男女一起下地狱！

就在这时。

他胸口流出的鲜血，顺着皮肤纹理，流到了挂在脖子上的一枚黑色玉佩上。

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以前无论怎么弄，这玉佩都毫无反应，此刻沾染了这满含怨气的精血，竟然变得滚烫起来。

嗡！

一道黑光闪过。

楚枫感觉脑子一沉，整个人被强行拉入了一个黑暗的空间。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压抑。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

正前方，耸立着一座通体漆黑的高塔。

塔身不知由什么材质铸成，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煞气。塔分九层，每一层的大门都紧紧关闭，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咒。

塔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字迹苍劲古老——混沌龙塔。

“多少年了，终于又闻到了这股令人愉悦的怨气。”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在黑暗中响起。

楚枫警惕地看向四周：“谁？谁在说话？”

“别找了，我就在塔里。”

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疯狂，“小子，你想活吗？”

“想！”楚枫没有丝毫犹豫。

“你想报仇吗？”

“做梦都想！”

“很好。”那声音怪笑起来，“既然如此，那便交易吧。我借你力量，你替我杀人，顺便帮我解开这塔的封印。”

“不管你是神是魔，只要能让我杀回林家，我都答应！”楚枫吼道。

比起被人挖骨弃尸的屈辱，与魔鬼做交易又算得了什么。

“痛快！”

黑塔第一层的大门，轰然震动。

无数黑色的气流从门缝中涌出，瞬间包裹住楚枫的神魂。

“今日，吾传你《混沌镇狱诀》。天道不公，那便逆天而行；人心险恶，那便杀尽天下负心人！”

轰！

那些黑色气流化作一个个古老的文字，疯狂钻入楚枫的脑海。

剧痛。

比挖骨还要痛上百倍的剧痛席卷全身。

现实世界中。

乱葬岗上，原本已经气息奄奄的楚枫，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那个恐怖的胸口血洞，不仅停止了流血，反而开始蠕动，肉芽疯长。

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形成一个漩涡，疯狂灌入他的体内。

不，那不是普通的灵气。

那是被黑塔转化后的混沌魔气。

咔咔咔。

楚枫体内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响。

断裂的经脉被强行续接，变得比以前更加宽阔、坚韧。原本丹田的位置，那团已经溃散的气旋重新凝聚，变成了深邃的黑色。

半个时辰后。

雨停了。

楚枫缓缓从泥潭中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向胸口。

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虽然没了至尊剑骨，但他能感受到，这具肉身里蕴含着比以前更加恐怖的力量。

混沌魔体！

他握了握拳头，空气中发出一声脆响。

“林清雪，你以为拿走了我的骨头，就能踩着我的尸体上位？”

楚枫捡起旁边一根断裂的树枝，轻轻一折。

啪。

树枝粉碎。

“可惜，你没能杀得死我。”

他抬起头，看向天水城的方向。

天还没亮，远处只有零星的灯火。

林家现在应该还在庆祝吧？庆祝他们攀上了高枝，庆祝除掉了他这个心腹大患。

楚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你们要赶尽杀绝，那就别怪我把这天水城变成修罗场。

他迈开步子，一步步朝山下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意就浓烈一分。

……

天水城，楚家大院。

此刻这里一片狼藉。

原本挂着的红灯笼被打落在地，被踩得稀烂。院子里躺着不少楚家族人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大厅内。

一个中年男人被铁链锁在柱子上。

他四肢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已经被人硬生生打断。

这人正是楚枫的父亲，楚家家主，楚啸天。

在他面前，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老者，手里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

这是林家的大长老，林山。

“楚啸天，别硬撑了。”林山放下茶盏，语气轻蔑，“你那个废物儿子已经被扔去喂狗了，估计这会儿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你把楚家的坊市地契交出来，我也许还能给你个痛快。”

楚啸天满脸是血，但他依然死死盯着林山，一口带血的唾沫吐了过去。

“呸！林家……卑鄙小人！你们不得好死！”

林山侧头躲过，脸色阴沉下来。

他站起身，一脚踹在楚啸天的断腿上。

咔嚓。

刚刚接上一点的骨头再次错位。

“啊！”楚啸天发出一声惨叫，冷汗直流，但他硬是一声没求饶。

“骨头还挺硬。”林山冷笑，“我就喜欢折磨硬骨头。来人，把他另外一条腿的膝盖骨也给我敲碎！”

“是！”

两个林家护卫提着铁棍走上前，脸上挂着狞笑。

“住手！”

旁边一个楚家的老仆跪在地上磕头，“求求你们，别打了，家主他受不住了啊！”

“滚开！”

护卫一脚将老仆踢飞，举起铁棍，对着楚啸天的膝盖狠狠砸下。

楚啸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枫儿，爹没用，保不住你，也保不住这个家……

就在铁棍即将落下的瞬间。

砰！

大厅原本紧闭的厚重木门，突然炸裂开来。

无数木屑如同暗器一般向四周飞射。

两个正要行凶的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当场断了气。

烟尘弥漫中。

一道修长的身影，提着一把满是缺口的生锈铁剑，缓缓走了进来。

那人浑身是泥，衣服破烂不堪，但那双眼睛，却比林山见过的任何野兽都要凶戾。

大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林山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门口那人，手指哆嗦个不停。

“楚……楚枫？！”

“你……你是人是鬼？！”

明明已经被挖了心，扔在乱葬岗的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楚枫没有理会林山的惊恐。

他的目光落在被锁在柱子上的父亲身上。

看着父亲扭曲的四肢，满身的血污。

楚枫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还是那个威严霸气的父亲吗？

一股无法压抑的暴虐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既然讲道理没用。

既然善良只会被人欺辱。

那就杀！

杀到这世间无人敢称尊，杀到这天下无人敢欺我！

楚枫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锁定了林山。

“林家老狗。”

“我来送你们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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