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搬完，滚。搬不完，死

沧澜城的黑市在地下。

阴冷，潮湿，空气里飘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忠伯推着一辆独轮车，车上盖着一块破破烂烂的油布。他满头大汗，那条断臂虽然包扎过了，但还在隐隐作痛。

“哎哟，这不是李家的老忠头吗？”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旁边的摊位传来。

那是个卖药材的瘦子，长着一双倒三角眼，手里正拿着一根风干的人手指在啃，像是在啃鸡爪。

“听说你们李家快绝户了？怎么，还有钱来逛黑市？”

瘦子把那根手指吐出来，嘿嘿一笑：“要不把你这只手也卖给我？断是断了点，但胜在新鲜，我出五块灵石。”

忠伯咬着牙，没理他，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周围的人都投来戏谑的目光。

李家得罪了赵家，现在就是过街老鼠。没人敢跟他们做生意，生怕惹一身骚。

忠伯心里发苦。

族长让他来买尸体。

把库房里最后的一百块下品灵石都拿走了，这可是李家最后的活命钱啊。要是买点丹药或者符箓，或许还能拼一拼，可买一堆烂肉回去有什么用？

但他不敢违抗。

那个在祖祠里一剑杀了赵天虎的少爷，让他感到陌生，也感到敬畏。

“到了。”

忠伯停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老头，面前摆着几个巨大的铁笼子。

笼子里全是死物。

有半截身子的妖狼，有长着两个头的死猪，还有一堆看不出原来形状的碎肉块。

这些都是猎妖队从野外带回来的垃圾。

妖兽身上值钱的皮毛、内丹早就被挖走了，剩下的血肉因为含有剧毒浊气，连狗都不吃，只能堆在这里发烂发臭。

“老瞎子，做生意吗？”忠伯问。

黑袍老头抬起头，露出一双灰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

“李家的人？”

老瞎子嗅了嗅鼻子，声音像两块骨头在摩擦：“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要买什么？”

“全要。”

忠伯指了指那几个铁笼子：“这些没人要的烂肉，还有那几头死掉的低阶妖兽，我全包了。”

老瞎子愣了一下。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愣住了。

“老忠头，你疯了吧？”刚才那个瘦子跟了过来，一脸嘲笑，“李家是没饭吃了，准备改行吃腐肉了？这玩意儿吃一口，明天你就得变异。”

忠伯没理会嘲讽，直接从怀里掏出那袋灵石，拍在摊位上。

“一百灵石，够不够？”

老瞎子那双灰白的眼睛动了动，似乎在判断真假。

“够，太够了。”

老瞎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平时这些垃圾倒贴钱都没人要。既然李家愿意当冤大头，我自然没意见。不过……”

他话锋一转：“这些东西太重，我不送货。你自己拉走。”

看着那堆成小山的烂肉，少说也有两三千斤。

忠伯的那辆独轮车根本装不下。

“没事，我雇人。”忠伯转身想喊几个力工。

“谁敢帮他？”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几个穿着青色短打的大汉走了出来，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胸口绣着一个“赵”字。

赵家的外围打手。

“赵二爷说了，从今天起，谁敢帮李家干活，就是跟赵家作对。”

领头的大汉抱着膀子，冷冷地看着四周：“谁要是嫌命长，尽管去搬。”

原本想赚点外快的力工们，吓得赶紧缩回了头。

在这沧澜城，赵家就是土皇帝。

忠伯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欺人太甚！”

“欺负你怎么了？”

大汉走上前，一脚踢翻了忠伯的独轮车：“老东西，赶紧滚回去告诉你家那个废物族长，洗干净脖子等着。今晚子时，赵家大长老亲自去取他人头！”

油布被掀开，独轮车倒在一边。

忠伯孤零零地站在那，四周全是嘲讽和冷漠的目光。

绝望。

难道连这一百灵石的烂肉都运不回去吗？

就在这时。

“谁说没人搬？”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黑市入口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

李玄背着那把重剑，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李灵儿跟在他身后，紧张地抓着剑柄。

“族……族长？”忠伯瞪大了眼睛。

他不是让族长在家守着吗？这里太危险了。

李玄没看忠伯，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个赵家大汉身上。

“赵家的？”

那大汉被李玄看得心里发毛。

但他想起赵天虎的威名，又硬气起来：“没错！老子是赵家护卫队……”

噗嗤。

大汉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寒光闪过。

李玄手里的重剑已经归鞘。

大汉的脑袋直接从脖子上滚了下来，骨碌碌滚到了那个卖人手指的瘦子脚边。

血喷起三尺高。

全场死寂。

黑市里虽然经常死人，但这么干脆利落的杀人，还是少见。而且杀的还是赵家的人！

“杀人了！李玄杀人了！”

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锅，胆小的转身就跑。

剩下的几个赵家打手吓傻了，腿肚子都在转筋。

“搬。”

李玄指了指地上的烂肉，对着那几个吓傻的赵家打手说。

“啊？”

“把这些东西，搬回李家。”

李玄的声音很轻，但听在那几个人耳朵里像是催命符：“搬完，滚。搬不完，死。”

几个打手哪敢废话，那个没脑袋的尸体还在旁边冒热气呢。

他们哆哆嗦嗦地冲过去，有人扛起死猪，有人背起烂肉，连那個铁笼子都抬了起来，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慢一步就被砍了脑袋。

忠伯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行？

“走吧。”

李玄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那个黑袍老瞎子。

“以后有多少烂肉，李家收多少。”

李玄扔下一句话：“价格减半。”

老瞎子嘿嘿一笑，枯瘦的手指把灵石袋子收进怀里：“成交。”

……

李家后院，演武场。

腥臭冲天。

几千斤的妖兽尸体、烂肉堆成了一座小山。那几个赵家打手搬完东西早就吓跑了。

李玄站在肉山前，眼神发亮。

这在别人眼里是垃圾，在他眼里，这全是经验值，全是属性点。

“灵儿，忠伯，守住门口。”

李玄吩咐道：“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进来。谁敢硬闯，杀无赦。”

“是！”

两人虽然满肚子疑问，但看李玄这副架势，也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非同小可，立刻退出去把大门锁死。

院子里只剩李玄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了一头刚死不久的“铁皮野猪”身上。

这是练气三层的妖兽，因为皮太硬，肉又酸，没人愿意吃，在黑市只卖五块灵石。

“献祭。”

巨大的猪尸瞬间干瘪，化作灰烬飘散。

【献祭练气三层妖兽，获得纯净血精一滴。】

【获得词条碎片：厚皮（凡级中品）。】

李玄没停。

他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双手在肉山里快速穿梭。

“献祭。”

“献祭。”

“献祭。”

那些腐烂的肉块、断裂的肢体、发臭的内脏，以惊人的速度消失。

意识空间里的祭坛在疯狂运转。

一滴滴晶莹剔透的灵液在凝聚。

一个个白色的光球在浮现。

【获得词条碎片：夜视（凡级下品）。】

【获得词条：巨力（凡级上品）。】

【获得词条：毒抗（凡级中品）。】

……

十分钟后。

原本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烂肉，彻底消失了。

地上只剩下一层厚厚的灰色粉末。

李玄站在粉末中间，长出了一口气。

收获巨大。

一百块灵石，换来了足足五十滴纯净灵液，还有七八个完整的词条。

如果在拍卖行买同等药效的丹药，至少需要五千灵石！而且还有丹毒。

这就是祭坛的恐怖之处。

废变宝，百倍暴利。

“差不多了。”

李玄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快落山了。

赵家的大队人马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他把那五十滴灵液全部取出来，装在一个玉瓶里。然后又筛选了一下刚刚获得的词条。

【巨力】：增加五百斤臂力。

【硬化皮肤】：皮肤硬度堪比老牛皮。

【敏锐嗅觉】：能闻到五里外的血腥味。

这些都是低级词条，对他现在的提升有限。但他不是为了自己用的。

“忠伯！叫所有剩下的族人集合！”

李玄对着门外大喊。

片刻后。

演武场上站了两排人。

很惨淡。

除了忠伯和李灵儿，就只剩下十二个护卫，还有三个负责做饭扫地的老妈子。

一共十七个人。

这就是现在沧澜李家的全部战力。

那十二个护卫大多带着伤，修为最高的也才练气二层，一个个垂头丧气，显然知道今晚是大难临头，都在想着怎么跑路。

“怎么，都觉得今晚要死？”

李玄扫视众人，手里把玩着那个玉瓶。

没人敢说话。

但眼神里的恐惧藏不住。

“我知道你们想跑。”李玄淡淡地说，“赵家势大，李家没落了。人之常情。”

几个护卫低下头，不敢看李玄的眼睛。

“但是，跑得掉吗？”

李玄冷笑一声：“赵天虎死了，赵家今晚要血洗这里。你们身上都打着李家的烙印，出了这个门，赵家的猎杀队半个时辰就能追上你们。到时候，死得更惨。”

众人脸色一白。

这正是他们不敢跑的原因。

“想活命，只有一条路。”

李玄举起手中的玉瓶。

“拼命。”

他打开瓶塞。

那股令人迷醉的清香再次飘散开来。

所有人的喉咙都咕咚吞了一下口水。那是身体本能的渴望，就像沙漠里的旅人看到了水。

“这是我不惜代价求来的秘药。”

李玄开始画饼：“喝了它，伤势全愈，修为突破。只要今晚守住李家，每人再赏十块灵石。”

“不仅如此。”

李玄走到一个断了一条腿的护卫面前。

这人叫王二，以前是猎户，箭法不错，但在半个月前的冲突中被打断了腿，现在只能拄着拐。

“王二，想不想让你的腿好起来？”

王二一愣，苦笑：“族长，我这腿骨头都碎了……”

“张嘴。”

李玄不由分说，直接弹了一滴灵液进他嘴里。

紧接着，手指点在他眉心。

赋予词条——【再生（凡级上品）】。

这是刚才从一只蜥蜴妖兽身上爆出来的稀有词条。

“啊！”

王二突然惨叫一声，丢掉拐杖倒在地上打滚。

众人都吓了一跳。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王二那条干瘪断裂的左腿，竟然像充气一样鼓了起来。断裂的骨头在皮肉下自行接续，萎缩的肌肉重新饱满。

短短十几个呼吸。

王二满头大汗地爬了起来。

他试探着踩了踩左脚，然后用力一跺。

嘭！

青石板被踩裂了一道缝。

“好了？我的腿好了？”王二抱着自己的腿，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然后猛地跪在地上给李玄磕头，“族长！这是神迹啊！我的腿比以前更有劲了！”

全场沸腾。

所有护卫的眼睛都红了。

断肢重生！

这是只有筑基期的大修才能做到的手段啊！

李玄看着这些人贪婪又狂热的眼神，知道火候到了。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李玄像个分发糖果的魔鬼：“今晚过后，我要让这沧澜城的人知道，惹了李家，是什么下场。”

夜幕降临。

李家大宅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没有灯火。

但在黑暗中，十七双闪烁着非人光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

等待猎物上门。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