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黎明前的狩猎

当“诺亚方舟”的罪证如病毒般席卷全球的每一个角落时，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沸腾的死寂。

最初的二十四小时，是恐慌。各国股市熔断，民众涌上街头，关于“新人类”、“基因清洗”的末日论调甚嚣尘上。每一个政府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每一个权力机构都被怀疑是否已被“方舟”渗透。

但恐慌过后，是更冰冷、更决绝的愤怒。

人类作为一个整体，当面临共同的、足以毁灭自身的威胁时，所爆发出的凝聚力是惊人的。在联合国紧急召开的安全理事会上，一项史无前例的决议被全票通过。

——成立全球联合特别行动部队，代号“普罗米修斯”。

其唯一且最高指令：彻底剿灭犯罪组织“诺亚方舟”。

而这支部队的“大脑”，被全票委托给了一个日本高中生。

工藤新一。

此刻，他正身处一个位于阿尔卑斯山脉深处的秘密基地。这里曾是北约的军事指挥中心，现在，则成了“普罗米修斯”的神经中枢。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显示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情报流，无数顶尖的分析员在各自的岗位上紧张地工作着，空气中弥漫着***和肾上腺素的味道。

新一站在这片信息的海洋中央，他的眼神，比阿尔卑斯山巅的冰雪还要冷静。三天时间，他几乎没有合眼。他吸收了父亲留下的所有资料，结合夏川悠的“剧本”，以及从诸星登志夫和降谷零（目前已被秘密转移至顶级医疗中心抢救，生命体征平稳但仍在昏迷）那里获得的一切情报，构建了一个关于“诺亚方舟”的、前所未有的立体模型。

“报告！”一个身穿美国空军制服的分析员站了起来，“我们已经锁定了‘诺亚方舟’在全球的十二个主要据点！他们似乎因为资料泄露而陷入了混乱，内部通讯量激增，但加密等级极高，我们无法破译。”

“不，那不是混乱。”新一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十二个闪烁的红点，“那是‘收缩’。他们在放弃外围的据点，将所有核心人员和资料，向几个最关键的‘方舟’基地转移。他们在准备……进行最后的‘远航’。”

“远航？”灰原哀站在他身旁，轻声问道。她换上了一套合体的行动服，长发束起，整个人显得干练而冷峻，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再无半分怯懦，只剩下属于科学家的、锐利的专注。

“APTX4869的最终目的，是‘进化’。”新一解释道，“而要完成大规模的‘进化’，他们需要一个绝对封闭、且拥有顶级生物实验室的环境。我父亲在资料里提到过，‘诺亚方舟’在全球建造了三座这样的‘母港’。一旦他们全部撤入母港，再想找到他们，就难如登天了。”

“我们必须在他们完成转移之前，至少攻破一座母港。”新一的拳头，紧紧握住，“不仅要救出夏川，更要……夺取他们关于‘进化’计划的核心数据！”

“哪一座？”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传来。

新一回头，只见一个金发黑肤、戴着针织帽的男人，正靠在门边。他身材高大，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是赤井秀一。他以FBI顾问的身份，加入了“普罗米修斯”。

“我一直在想，琴酒为什么会选择在那个时间点，攻击那艘航母。”新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了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他不怕我们同归于尽，也不怕暴露自己，因为他有绝对的把握，能救走朗姆，并且全身而退。”

“这份自信，来源于他对周围环境的绝对掌控。那片海域，一定有他们的接应力量。而最近的‘母港’，是……”

他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日本，东京，地下的‘狄俄涅斯’（Dionysus）。”

“狄俄涅斯……希腊神话中的酒神。”赤井秀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用狂欢与混乱之神的名字，来命名一个进行‘进化’实验的基地，真是讽刺。”

“酒神，也代表着‘重生’。”新一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APTX4869，在他们看来，就是一场死亡的狂欢，和一次神圣的重生。这座基地，对他们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所以，朗姆被救走后，最有可能被带去的地方，就是那里。”

“而且……”新一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夏川悠，也一定在那里。”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赤井秀一问。

“直觉。”新一看着东京的方向，轻声说道，“一个像他那样的‘幽灵’，不会甘心只被当作战利品。他一定……在‘狄俄涅斯’里，为我们准备了什么。”

“好。”赤井秀一站直了身体，“那就去东京，会会我们的老朋友。”

“但是，”灰原哀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狄俄涅斯’位于东京地下数百米深处，入口极其隐蔽，我们根本不知道具体位置。强攻，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向导’。”新一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按下一个按钮，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的脸。

——贝尔摩德。

“她？”赤井秀一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们怎么能相信她？”

“我们不能完全相信她。”新一说道，“但是，我们和她，有共同的敌人。而且，她欠小兰一个人情。更重要的是……她知道‘狄俄涅斯’的入口。”

“我已经和她联系过了。”新一看着屏幕上的贝尔摩德，“她同意合作，条件是，事成之后，我们不再追究她的一切，并且，抹除她存在的所有记录。”

“我同意。”赤井秀一几乎没有犹豫，“一个女人的秘密，有时候比一支军队还有用。”

“那么，”新一看着所有人，沉声说道，“‘狩猎’行动，正式开始。目标，东京‘狄俄涅斯’。任务，救出夏川悠，夺取核心数据，并且……”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仇的火焰。

“活捉琴酒。”

---

东京，夜晚。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洗涤着这座罪恶与光明并存的城市。

在米花中央医院顶层的VIP病房里，毛利兰正静静地守在父亲的床边。毛利小五郎依旧没有醒来，但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突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小兰抬起头，看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新一？”

新一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站在门口，他的身后，是同样一身劲装的灰原哀和赤井秀一。

“小兰……”新一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愧疚。

“你要走了，是吗？”小兰很聪明，她从新一的装扮和眼神中，读懂了一切。

“是。”新一点了点头，“我要去……做我必须做的事。”

“去救夏川君，对吗？”小兰问。

新一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小兰，对不起，我……”

“不用说对不起。”小兰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踮起脚尖，轻轻地，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新一，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的眼中，含着泪水，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微笑，“我在这里，和爸爸一起，等你回来。”

“无论多久，我都等你。”

新一的心，被一股暖流包裹。他看着小兰，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保证。”

说完，他转身，和灰原哀、赤井秀一，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在东京的另一端，一家废弃的剧院里。

贝尔摩德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坐在舞台中央，仿佛在等待着她的观众。

新一、灰原哀、赤井秀一，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你来了，小侦探。”贝尔摩德看着新一，脸上带着她那标志性的、神秘的微笑。

“入口在哪里？”新一开门见山。

“别这么着急嘛。”贝尔摩德站起身，缓缓地走到他面前，“‘狄俄涅斯’的入口，只有一个，而且，需要特殊的‘钥匙’才能打开。”

“什么钥匙？”

“你。”贝尔摩德伸出手指，点在了新一的胸口，“或者说，是你身体里，那份独一无二的‘进化’基因。”

新一的瞳孔，骤然收缩。

“‘狄俄涅斯’的入口，是一个生物识别系统。它只对‘成功品’开放。”贝尔摩德解释道，“这也是为什么，琴酒他们，一直没有强行攻入的原因。他们在等你，等你自投罗网。”

“所以，你带我们来这里，是想把我交给他们？”赤井秀一的枪，已经对准了贝尔摩德。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贝尔摩德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盯着新一，“我只是在给你一个选择，小侦探。你是想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东京地底下乱撞，还是……想走进他们为你准备好的舞台？”

“我选后者。”新一毫不犹豫地说道。

“很好。”贝尔摩德笑了，“那么，跟我来吧。”

她带着三人，走到了剧院的后台，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停了下来。

她按下了镜子上的一个按钮，镜子缓缓地打开，露出了一个向下的、螺旋式的阶梯。

“欢迎来到……‘狄俄涅斯’。”

四人走了下去。

阶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未来感的圆形大厅。大厅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蓝色光芒的液体池。

而就在液体池的旁边，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研究服，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带着病态的、狂热的笑容。

他的身后，绑着一个人。

是夏川悠！他看起来很虚弱，但眼神，却依旧明亮。

“欢迎你，工藤新一。”那个男人看着新一，就像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我等了你很久了。”

“你是谁？”新一冷冷地问。

“我？”男人笑了起来，“我是‘狄俄涅斯’的主管，也是APTX4869的……首席研究员。你可以叫我，‘普罗米修斯’。”

“是你，创造了我？”

“不，我只是……发现了你。”普罗米修斯的眼中，充满了狂热，“是你，证明了我的理论是正确的！是你，为人类的‘进化’，指明了方向！你是我最伟大的作品！”

“我不是你的作品！”新一怒吼道。

“是吗？”普罗米修斯笑了笑，然后，按下了手中的一个按钮。

瞬间，整个大厅的墙壁，都变成了屏幕。

屏幕上，出现的，是琴酒的脸。

“好久不见，工藤新一。”琴酒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欢迎来到，为你准备的……坟墓。”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无数个黑衣人的身影。他们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将新一、灰原哀、赤井秀一和贝尔摩德，团团围住。

“一个完美的陷阱。”赤井秀一冷笑道。

“不。”新一看着中央的普罗米修斯，和被绑在一旁的夏川悠，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不是陷阱。

这是……舞台。

是夏川悠，为他准备的，最后的舞台！

“新一！”夏川悠突然大喊道，“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在绝境中，找出那万分之一的生机！”

“现在，就是生机！”

他说完，猛地一挣，竟然挣脱了束缚！他不是被绑住的，他只是在演戏！

他从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

又是一个***！

但这一次，***里，夹杂着的，是……强烈的电流！

“滋啦——！”

整个大厅的电力系统，瞬间被破坏了！

所有的屏幕，都熄灭了。灯光，也全部熄灭。

整个“狄俄涅斯”，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怎么回事？！”琴酒的声音，在黑暗中，充满了愤怒。

“干得好，夏川！”新一大喊道。

“快！这个方向！”

夏川悠在黑暗中，拉住了新一的手，带着他们，向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别想跑！”

琴酒的怒吼声，和密集的枪声，在身后响起。

“砰砰砰！”

子弹，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贝尔摩德！”新一大喊道。

“在呢。”贝尔摩德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从容。

“找到他们的主控室！”

“交给我。”

贝尔摩德的身影，像一只黑色的蝴蝶，在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赤井先生！”

“在。”赤井秀一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负责殿后。”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一个黑衣人的惨叫声，响起。

“走！”

新一拉着灰原哀和夏川悠，在黑暗的迷宫中，飞奔。

“我们去哪里？”灰原哀问。

“去核心实验室！”夏川悠的声音，充满了兴奋，“那里，有普罗米修斯所有的研究数据！还有……APTX4869的……稳定剂！”

“稳定剂？！”新一和灰原哀，同时失声惊呼。

“没错！”夏川悠笑道，“APTX4869虽然能让人‘进化’，但极不稳定。而稳定剂，就是控制‘进化’的关键！有了它，我们就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扇巨大的、合金打造的门。

门后，就是核心实验室。

但是，门的前方，站着一个身影。

他银色的长发，在黑暗中，像鬼火一样，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是琴酒。

他手中，拿着一把黑色的***，枪口，正对着他们。

“游戏，结束了。”

他的声音，像死神的宣判。

“你们，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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