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沉没的棋牌

“自毁程序？！”

工藤新一的惊呼，被刺耳的警报声和降谷零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所淹没。他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自毁程序？这意味着，这艘巨大的航空母舰，连同上面所有的人，包括他们自己，都将在几分钟内，被炸成碎片，沉入冰冷的海底！

“你疯了？！”新一一把抓住降谷零的衣领，眼睛因为愤怒和震惊而血红，“还有很多人在这里！我们……我们还能战斗！”

“战斗？”降谷零一把甩开他的手，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中，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你看看外面！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是琴酒！是黑衣组织最精锐的战斗部队！我们的防线，在五分钟内，就已经被突破了！再过十分钟，他们就能冲进这里，抢走朗姆！”

“到那个时候，我们输掉的，不仅仅是一场战斗，而是这场战争的全部！朗姆一旦回去，他将带回我们所有的情报，我们所有的部署，都将化为泡影！到那时，我们面对的，将是整个组织疯狂的反扑！你，毛利兰，你的父母，所有和你有关的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降谷零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新一的心上。

“与其那样，不如……同归于尽。”他的声音，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这是最理智，也是唯一的选择。用我们所有人的命，去换取黑衣组织最沉重的打击。这笔账，划算。”

“我不接受！”新一大吼道，“侦探的价值，不是在绝望中选择同归于尽，而是在绝境中，找出那万分之一的生机！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了！”降谷零吼了回去，他的情绪，也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内鬼！我们内部有内鬼！否则琴酒不可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这里，如此迅速地突破我们的防线！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自毁程序已经启动，倒计时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这个数字，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新一……我们快走吧！”夏川悠拉着他，就要向外冲，“我们可以坐救生艇……”

“没用的。”灰原哀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琴酒他们既然来了，就一定会封锁周围的所有海域。我们逃不掉的。”

监控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绝望。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残酷的现实，击垮了。

“不……”

新一喃喃自语，他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难道，真的要结束了吗？

他不想死。他还有很多事没做。他还没有向小兰告白，他还没有找到解药，他还没有……揭开那个关于父亲的秘密。

他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瞥到了屏幕上，那片因为被琴酒打碎而闪烁着雪花的监控画面。

雪花……

不，不对！

那不是单纯的雪花！

在那片混乱的、黑白交织的噪点中，似乎……隐藏着某种规律！

新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冲到控制台前，不顾一切地开始操作。他将那段被破坏的视频信号，调了出来，然后，开始进行逐帧分析。

“新一！你干什么？！”夏川悠惊呼道。

“闭嘴！”新一的头也不回，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他将那些噪点，进行分离、重组、比对。这是一种极其枯燥和复杂的工作，但在“自毁程序”的倒计时下，却显得如此惊心动魄。

“十四分钟……”

“十三分钟……”

降谷零看着他，没有再阻止。他知道，这是新一最后的挣扎。如果连他也找不到出路，那他们就真的只能……等待死亡。

“找到了！”

突然，新一大喊一声！

在屏幕上，那些被他重组起来的噪点，竟然形成了一幅……图像！

那是一幅……航母的内部结构图！

而在结构图上，有一个地方，被用红色的线条，标记了出来。

“这是什么？”夏川悠凑过来。

“是……一条秘密通道！”新一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这条通道，在最初的建造图纸上，根本没有！它是后来被加上的！而且，它的出口，不在航母上，而在……海底！”

“海底？！”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错！”新一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这是一个……紧急逃生通道！它可以直接通往一艘停泊在海底的、小型的高速潜艇！”

“是谁……留下的这条通道？”灰原哀问。

新一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

“父亲……”

他瞬间明白了。这艘航母，在退役后，曾经被他的父亲，工藤优作，租用过一段时间，作为他某本小说的取景地。当时，他还觉得奇怪，父亲为什么要租这么一艘大家伙。

原来，他不是在取景，他是在……建造一条“后路”！

父亲他……早就预料到了，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快！我们走！”新一立刻指向结构图上标记的入口，“入口就在……这里！”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那是航母的……冷冻仓库！

“可是，外面都是琴酒的人！”夏川悠说，“我们怎么过去？”

“交给我。”降谷零站了出来，他的脸上，重新恢复了冷静和自信，“既然有了目标，那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拿起对讲机，开始快速地下达命令。

“所有单位注意！放弃外围防线，全部收缩至C区！给我顶住！为指挥官争取时间！”

“风见！你带一队人，从左翼突进，吸引他们的火力！”

“我们……去冷冻仓库！”

降谷零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这是在用所有公安警察的命，去为新一他们，铺就一条通往生机的道路！

“可是，总警监他们……”一个警员犹豫道。

“执行命令！”降谷零低吼道。

“是！”

整个航母，变成了一片更加惨烈的战场。公安警察们，用血肉之躯，组成了一道道防线，抵挡着黑衣组织疯狂的进攻。

而新一、夏川悠、灰原哀，以及降谷零，则趁着这个机会，冲出了监控室，向冷冻仓库的方向，狂奔而去。

走廊里，枪声四起，子弹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快！”

降谷零一把推开新一，自己则举起枪，精准地击倒了一个从拐角处冲出来的黑衣人。

“谢谢！”新一没有停留，继续向前冲。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冷冻仓库的门口。巨大的铁门，紧闭着。

“怎么办？门被锁住了！”夏川悠焦急地说道。

“让开！”

降谷零从腰间，拿出了两块塑性炸药，贴在了门锁上。

“轰！”

一声巨响，铁门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快进去！”

四人鱼贯而入。

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冻得像石头一样的货物。

“入口在哪里？”夏川悠问。

新一拿出手机，对照着结构图，在仓库里飞快地寻找着。

“找到了！在这里！”

他指向一个巨大的、冻着的金枪鱼雕像。

“就是它！”

四人合力，将雕像推开。雕像的下面，是一个金属盖板。

打开盖板，一个深邃的、通往未知的阶梯，出现在他们眼前。

“下去！”

降谷零第一个跳了下去。紧接着是新一、夏川悠和灰原哀。

就在他们下去的瞬间，琴酒的声音，从仓库的入口处传来。

“跑得真快啊，工藤新一。”

琴酒带着几个手下，出现在了门口。他的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你以为，你们跑得掉吗？”

他举起了枪。

“砰！”

子弹，射向了新一！

“新一！”

灰原哀尖叫一声，想也不想，就扑到了新一的身上，用自己的后背，去迎接那颗致命的子弹！

“不要！”

新一的眼中，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了灰原哀的面前。

是降谷零！

他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地，挡住了那颗子弹！

“呃！”

鲜血，从他的胸口，喷涌而出。

“安室先生！”新一失声惊呼。

“快……走……”降谷零的身体，晃了晃，倒在了地上。他看着新一，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微笑，“记住……你是……指挥官……”

“不要死！”新一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哈哈哈哈……”琴酒疯狂地大笑着，“真是感人啊！为了保护同伴，而牺牲自己。多么愚蠢，又多么……有趣。”

他再次举起了枪，对准了新一。

“再见了，名侦探。”

“砰！”

又一声枪响。

但这次，开枪的，不是琴酒。

是夏川悠！

他不知何时，已经捡起了降谷零掉在地上的枪，对着琴酒的方向，开了一枪。

子弹，擦着琴酒的脸颊飞过，留下了一道血痕。

“你找死！”琴酒被激怒了。

“新一！快走！”夏川悠大吼道，他不断地向琴酒开枪，为他争取时间。

新一咬了咬牙，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拉起还在发愣的灰原哀，跳进了那个通道。

“夏川！你也快上来！”

“你们先走！”夏川悠吼道，“我拖住他！”

“砰！”

琴酒一枪，打中了夏川悠的肩膀。

“呃啊！”夏川悠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夏川！”

新一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他想冲回去，但灰原哀，却死死地拉住了他。

“不要去！你回去也是送死！安室先生和夏川，他们……不是想让你去送死！”

“可是……”

“没有可是！”灰原哀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你是指挥官！你要活下去！你要为他们报仇！你要……完成他们的遗愿！”

新一看着倒在地上的夏川悠，看着胸口血肉模糊的降谷零，又看了看那黑洞洞的枪口，他的心，像被撕裂了一样疼。

他知道，灰原哀说得对。

他不能死在这里。

他必须活下去！

“走！”

他拉起灰原哀，向着通道的深处，狂奔而去。

琴酒看着他们逃走的背影，并没有追击。他只是走到夏川悠的面前，用枪，指着他的头。

“你，是‘幽灵’吧？”琴酒的声音，冰冷刺骨。

夏川悠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他看着琴酒，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琴酒冷冷地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们的‘自毁程序’，没用了。”

“什么？”

“在我们登船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黑了你们的系统。这艘船，不会沉。它会成为我们……新的基地。”

琴酒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而你们，将成为被困在海底的……瓮中之鳖。”

夏川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至于你……”琴酒看着夏川悠，“你还有用。跟我走吧，‘幽灵’先生。”

他一把将夏川悠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对着对讲机说道：“任务完成。朗姆已经救出。准备撤离。”

说完，他带着夏川悠，和剩下的手下，离开了冷冻仓库。

而新一和灰原哀，则在通道里，疯狂地奔跑着。

通道的尽头，是一艘小型的高速潜艇。

他们跳了进去，启动了潜艇。

潜艇，缓缓地离开了航母，向黑暗的深海，潜去。

透过潜艇的舷窗，新一看到了那艘巨大的航空母舰。它并没有爆炸，而是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像一头钢铁巨兽。

而在航母的甲板上，他看到了琴酒，看到了被他们带走的朗姆，还看到了……被琴酒押着的，生死不明的夏川悠。

“不……”

新一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他们逃出来了。

但是，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们不仅失去了降谷零，失去了夏川悠，还让朗姆被救走，让整艘航母，都落入了敌人的手中。

这场“父之名”行动，以最惨烈、最屈辱的方式，宣告了……彻底的失败。

潜艇，在黑暗的深海中，像一只无头的苍蝇，漫无目的地漂流着。

新一和灰原哀，相拥而泣。

他们失去了战友，失去了基地，失去了一切。

他们，成了真正的……孤魂野鬼。

而在这片黑暗的深海之上，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黑暗帝国，正缓缓地，张开它的巨口，准备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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