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这游戏，我好像做过

凌凡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屏幕上闪烁的【未保存】三个猩红大字上。

连续七十二小时爆肝，为了那款老板画饼说“上市就能财富自由”的换皮氪金手游。心脏骤停的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妈的，早知道该把后台管理密码写在遗嘱里……”

然后他就醒了。

以一种极其不体面的方式——脸朝下摔在硬邦邦的泥土地上，嘴里还啃了半口青草。

“呸！呸呸！”凌凡挣扎着爬起来，头晕目眩。视线模糊了几秒，才看清周围的景象。

不是医院的白墙，也不是阴曹地府的鬼火。而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地边缘，远处是连绵的丘陵，空气清新得不像话，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他身上穿着一套粗糙的亚麻布衣服，手感扎人。

“什么情况？”凌凡下意识摸了摸身体。心脏跳得好好的，健康有力。

就在他茫然四顾时，一个半透明的、泛着淡蓝色微光的界面，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展开。

【欢迎来到《天启世界》】

【检测到新生命体……绑定中……】

【绑定成功。玩家：凌凡（编号：A74296）】

【您已降临于‘翡翠林地’新手区域】

【初始任务已发布，请查收】

凌凡的瞳孔猛地收缩。

《天启世界》？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股庞大而混杂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进了他的脑海。不是语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规则、框架、数值、界面逻辑、任务链条、地图资源点分布、怪物刷新机制……

“呃啊！”凌凡抱着头蹲下，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想哭。

这他妈不就是他猝死前，正在熬夜整理的、那款换皮页游的底层设计文档吗？！那个因为老板跑路而胎死腹中，连测试服都没上过的垃圾项目！

信息洪流渐渐平息，凌凡喘着粗气，眼神从痛苦转为极度的荒谬。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个半透明的界面。这次，他看得无比仔细。

界面的UI布局：左上角是简陋的血条和蓝条，中间偏上是小地图（现在只有一个探索中的灰色地带和代表他自己的绿色箭头），下方是快捷栏，右边是任务提示框。

【当前任务：生存试炼】

【目标：击杀‘荆棘野猪’0/1】

【奖励：经验值50，铜币20，新手武器×1】

这UI设计，这字体，这图标风格……和他电脑里那份“最终版UI设计稿（老板说再改改版）.psd”不能说毫无关系，简直是一模一样！连那个任务框右下角像素点没对齐的瑕疵都完美复刻了！

凌凡的手指颤抖着，点向虚空——那里原本是UI上“角色”图标的位置。

指尖触碰到一层微凉的、类似玻璃的触感。角色面板应声弹出。

【姓名：凌凡】

【种族：人类】

【等级：1】

【职业：无】

【生命值：100/100】

【法力值：50/50】

【力量：5 敏捷：5 体质：5 智力：5 精神：5】（标准的新手五五开）

【装备：粗糙的亚麻上衣（防御+1），粗糙的亚麻短裤（防御+1）】

【技能：无】

【状态：健康】

“连属性面板都是照抄的……”凌凡喃喃自语，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愤怒？荒诞？还是……一种诡异的兴奋？

他穿越了。不是穿越到什么历史朝代或者魔法大陆，而是穿越到了一个“游戏世界”。更离谱的是，这个游戏世界，似乎是以他猝死前做的那个垃圾换皮页游为蓝本构建的！

他踉跄着站起身，朝着小地图上最近的一个黄色感叹号标记走去。那是任务NPC的通用标志。

穿过一小片林地，他看到一个简陋的营地。几顶帐篷，一个篝火堆，篝火旁坐着一个穿着皮甲、满脸愁容的中年男人，头顶漂浮着一行绿色字体：【焦虑的哨兵队长·罗恩】。

凌凡走近。罗恩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程式化的忧愁：“啊，新来的冒险者！你来得正好！翡翠林地最近不太平，那些该死的荆棘野猪泛滥成灾，把庄稼都毁了！你能帮我们除掉一头吗？我们会付给你报酬的！”

台词一字不差。凌凡甚至能背出接下来如果他选择“接受”、“拒绝”或者“详细询问”后，罗恩会说什么。

他默默选择了“接受”。

【任务‘生存试炼’已接受。】

“太好了！野猪通常在林地东边的灌木丛附近活动。小心它的尖刺和冲撞！”罗恩说完，就恢复了那副忧愁的坐姿，不再看他。

凌凡转身离开营地，朝着东边走去。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基于那个项目……那么，除了表面的游戏规则，还有一些东西，是只有“策划”才知道的。

比如，漏洞。

那个项目为了赶工，底层代码写得跟屎山一样，BUG多如牛毛。凌凡作为主策（兼半个测试），闭着眼睛都能数出十几个恶性BUG。

其中，就包括新手任务这个“荆棘野猪”。

他走到东边的灌木丛附近，果然看到几头长着尖锐骨刺、体型硕大的野猪在悠闲地拱地。它们头顶的名字是红色的【荆棘野猪（等级1）】。

凌凡没有像普通新手那样莽上去。他绕着灌木丛边缘，仔细观察地形，目光最终锁定在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大石头后面。

他记得测试报告里提过：因为怪物巡逻路径点设置错误，加上地形碰撞体积的微小偏差，在翡翠林地东区（坐标X：142，Y：87）附近的这块石头后面，有一个极小的“安全点”。如果玩家紧贴石头特定角度站立，近战攻击范围的荆棘野猪会因为路径堵塞而卡住，无法攻击到玩家，但玩家的小范围远程攻击（如果有的话）或者……某些特殊方式，却能打到它。

当时这个BUG的优先级被标为“低”，因为玩家在新手期几乎没有远程手段，等有了远程技能早就离开这里了，所以程序猿懒得修复。

凌凡现在就是个一级白板，别说远程技能，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但他有脑子，还有对这个“游戏”深入骨髓的了解。

他走到记忆中的坐标位置，背靠着那块冰凉的大石头，调整了一下角度，直到身体几乎嵌进石头和地面形成的一个凹槽里。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起一块趁手的、边缘锋利的石片。

“嘿！这边！看这里，猪头！”凌凡朝着最近的一头荆棘野猪大喊，同时把石片在石头上敲得哐哐响。

野猪红色的眼睛立刻锁定了他，发出一声低吼，刨了刨蹄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凌凡心脏狂跳，但身体死死贴着石头凹槽，一动不动。

野猪冲到近前，扬起獠牙就要顶撞——然后，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距离凌凡不到半米的地方徒劳地原地踏步、转动，獠牙和尖刺距离凌凡的鼻尖只有几厘米，却怎么也碰不到。

BUG生效了！

凌凡忍住狂喜，看准野猪因为挣扎而偶尔露出的脖颈侧面——那里是它的弱点，伤害加成150%。他握紧石片，用尽全力，狠狠朝着那个位置刺去、划拉！

-8！（弱点攻击）

一个白色的伤害数字从野猪头上飘起。野猪的血条肉眼可见地减少了一小格，它吃痛，更加狂躁，但依旧被死死卡住。

凌凡就这样，像最原始的穴居人，一下，又一下，用粗糙的石片磨着这头困兽。他的手臂很快酸麻，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这不是战斗。这特么是策划对程序漏洞的完美利用！是降维打击！

磨了将近十分钟，野猪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血条清空，轰然倒地。

【击杀‘荆棘野猪（等级1）’，获得经验值15点。】

一道微光在凌凡身上闪过。

【恭喜您升到2级！生命值+20，法力值+10，获得5点自由属性点。】

凌凡长出一口气，靠在石头上休息。升级的舒爽感流遍全身，缓解了疲劳。他没急着加点，而是先看向野猪的尸体。

尸体旁，除了几枚闪亮的铜币，竟然还有一件微微发光的东西。

他捡起来。

【破损的皮甲（普通）】

类型：胸甲

防御+3

需求等级：1

“沾染了野猪气味，但总比没有强。”

出装备了！虽然是白板，但防御+3，比他身上的破亚麻布强多了！还有十几个铜币。

凌凡美滋滋地换上还带着点温热的皮甲，把铜币收好。这开局，稳了！

他正准备如法炮制，再去卡下一头野猪，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喘息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金发乱糟糟的年轻战士，正挥舞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和一头荆棘野猪打得有来有回……或者说，被野猪打得险象环生。

那战士动作大开大合，充满力量感，但技巧生疏，经常被野猪的尖刺划到，血条已经掉了一半多，气喘如牛。而他每次攻击，砍在野猪厚实的皮上，只能造成个位数的伤害。

典型的萌新硬汉，全靠血厚和勇气硬扛。

眼看野猪一个猛烈的冲撞，战士躲闪不及，就要被獠牙顶个正着，凌凡下意识喊了一声：“左闪！刺它右前腿关节！”

战士闻言，几乎是本能地往左边一扑，野猪擦着他的肩膀冲过。他趁势一剑刺向野猪右前腿。

-12！（关节受创，短暂僵直）

野猪动作一滞。战士愣了下，抓住机会又补了两剑，才终于将野猪杀死。

他拄着剑，大口喘气，然后转头看向从石头后面走出来的凌凡，眼神里带着惊奇和感激：“谢了，兄弟！刚才那一手太及时了！你怎么知道刺那里有用？”

凌凡走到近前，打量了一下这个战士。他叫“雷克斯”，等级也是2级，装备比刚才的凌凡还惨，只有一把攻击+2的锈铁剑和系统内衣。

看着雷克斯那热血又带着点憨直的眼神，还有那标准的“我就是要正面刚”的战斗风格，一个强烈的、属于前游戏策划的既视感涌上心头。

凌凡嘴角抽了抽，几乎是脱口而出：

“没什么，经验之谈。”他顿了顿，用一种半是调侃半是探究的语气，问出了那句盘旋在他心头很久、极具“专业”色彩的话：

“对了，哥们儿，问一下……你这打法，充了多少钱？”

雷克斯：“……啊？”

他一脸茫然，完全没听懂这个异世界词汇。

凌凡看着他的表情，笑了。看来，至少目前，这个世界的“玩家”们，还没接触到某些“先进”的玩法。

但就在这时——

【系统提示（区域）：检测到异常数据操作……分析中……】

【警告：玩家‘凌凡’（编号A74296）疑似利用环境漏洞进行战斗。该行为已被记录。】

【初次警告，本次不予处罚。请玩家遵守《天启世界》基本规则，享受健康游戏体验。】

【注意：重复违规将导致经验获取减少、掉落率降低等惩罚。】

凌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果然，世界规则（或者说，这个游戏世界的“系统”）不是瞎子。他的“策划特权”，看来是有限制的。

雷克斯看着他突然变化的脸色，关心地问：“怎么了兄弟？脸色这么难看？是受伤了吗？”

凌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对雷克斯摆了摆手：“没事，只是突然觉得……这游戏，可能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他抬头望向翡翠林地上空那片湛蓝得有些不真实的天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有限制又如何？有警告又怎样？

他可是这个“世界”的缔造者之一（虽然是废弃版本）。BUG，可不止那一个。而“游戏”的玩法，也从来不止“打怪升级”这一种。

“正式认识一下，”凌凡对雷克斯伸出手，露出了一个在对方看来有些高深莫测的笑容，“我叫凌凡。如你所见，一个……稍微懂点‘门道’的玩家。”

“有没有兴趣组个队？我保证，我们的升级之路，会‘轻松’很多。”

轻松，且充满“惊喜”。

雷克斯看着凌凡那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眼睛，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想到刚才对方精准的指点，还有那份神秘的从容，他挠了挠头，还是用力握住了凌凡的手。

“好啊！我叫雷克斯！以后就靠你指点了，凌凡兄弟！”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一个未来将席卷整个《天启世界》，让无数原住民和传统玩家头痛不已、咬牙切齿又哭笑不得的“邪道传说”，在这一刻，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始作俑者凌凡，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个目标，是去搞“首充双倍”的隐藏福利呢，还是先找到能触发“连续登录奖励”的NPC？

这破游戏，他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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