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夜袭

克洛也不知这样做对不对，但他实在不忍心当着布雷特的面杀掉马可。他看得出，布雷特还是挺疼这个弟弟的。

幸好他拿到了马可的血，开启了最后一个任务。他起初不确定目标人物没死的话，血能否让卷轴转动，现在确定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让冯死了，只取得他的血便行。

“格里神父，你这个大骗子！”克洛竟开始埋怨神父，说，“他们明明不用死的，是我亲手杀了他们！你让我复活原来是为了帮你杀人！什么处决，什么让我复仇，统统都是谎言！我倒要看看，最后一个任务是谁！”

不过，他不想马上看，而是飞速返回墓园，打算与努博迪一起分享这份“最后的惊喜”。

今晚的夜色似乎有些诡异，管理员宿舍的门敲不开。

“睡沉了？”克洛觉得奇怪，平时多敲几下门，肯定会有人来开。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开门。克洛忽然有不祥预感，一把撞开门，眼前的景象令他震惊：努博迪早已躺在血泊中，身中数刀，奄奄一息。

他赶紧将其上半身扶起，问：“老友，到底怎么回事？谁干的？”

努博迪想张嘴说话，可惜呼吸道被血流堵塞了，喘不上气来。

克洛不得已在其喉咙处戳了个小洞，确保呼吸畅通后，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什么人竟会对一个守墓人下手？”

“他…身穿黑色圣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不…不知道是什么…人，我……”努博迪断断续续地吐字。

“我先送你去医院！” 克洛担心他失血过多而死。

努博迪吃力地说：“来不及了，我…大限已到，心中有数…我之前做过…一个梦，如果…见到有人复活，我就…就离死不远了……”

“这么说，是我的复活让你……”克洛泪洒大地。

“不怪你，这是上天…的旨意，其实我…我……”努博迪十分吃力地挤出每一个字来，“我…年轻时…也犯过罪，杀…杀了很多人，但是…当时老天…不惩罚我，所以…我…我才来这里当…守墓人，就是为了…赎罪……”

“你的过去我不介意，我只知道你是我朋友。能告诉我你的真名吗？”克洛感觉对方的体温正在快速消失，至少想在他走之前得知其名。

“我叫……叫……”努博迪一语未了，已然断气。

克洛顿觉心中的那根柱子倒了，他想起了父亲去世时的情景，这一幕似乎又重现眼前。这段时间多亏努博迪收留了他；在他没有勇气去执行任务时，努博迪还会开解他，给他精神力量。他已经把对方当成了家人，没想到缘分太匆匆，有些东西非得失去后才懂得珍惜。他终于意识到，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至少是他的灵魂归宿。

克洛内心有愧，觉得是自己间接害死了努博迪。他可能永远没机会知道其真名了，但至少可以为朋友立个碑。

克洛将其遗体葬在了墓园的一个隐秘角落里，他知道努博迪为人低调，不喜欢别人来打扰。他给对方修了墓碑，上面铭刻着：Mr Nobody，my forever friend。

送别完朋友后，克洛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宿舍，感觉无尽空虚，异常难受。斯人已逝，屋子里仍弥漫着努博迪的气息和往日的音容笑貌，克洛舍不得离开，至少今晚不会。他知道很快会有新的守墓人来接替努博迪的工作，他不可能再和其他人保持这种相互信任有默契的关系了。有些朋友，一辈子只能遇到一次。

悲伤之余，克洛想起努博迪说过的话：“黑色圣袍？怎么感觉像一个宗教组织？究竟是什么人，竟要虐杀一个无辜的老人？他的死和我的任务有关联吗？”

他想起了最后一个任务，决定完成任务后再去追查凶手。他把卷轴最后一圈的暗格取出，看到名字后，呆住了。

最后一个目标为：Yeshua（约书亚），并无附带职业、住址等信息。

“开什么国际玩笑？最后一个任务是耶稣？”克洛以为信息有误，但上面的的确确显示为“耶稣”的希伯来语，而且没附带其他信息，证明世上无二。

他没读过圣经，但生前身为作家的他大概了解这段历史，知道这个就是耶稣，错不了。他甚至一度怀疑格里神父喝醉酒把耶稣的名字放错地方了，但最后一个任务往往是最重要的，按理不可能出错。

“不行，我得去一趟维奥斯教堂，看下是怎么回事。”克洛决定明早去找神父问个明白。让他杀人可以，让他杀神，他做不到。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克洛回忆起昔日与努博迪的各种交流，思绪万千。他甚至恨自己疏忽大意了，因为他打死也想不到，竟然有人会对努博迪下手。

突然，窗外传来风吹草动，他立马弹了起来。直觉告诉他，杀手又回来了。

正想间，一个黑影破窗而入，身披斗篷、手持短剑，往克洛直刺过来。

尽管拥有不死之身，克洛也不想白挨一剑，便从折叠床上一跃而起，躲过偷袭。

偷袭者没料到刺杀失败，正想补剑，却被克洛一脚踹飞，撞破了墙壁。

“嘭！”巨响过后，另两名刺客破门而入，同样的装束和武器，齐扑过来。

克洛侧身闪过刺击，一个后肘狠狠槌去，打中一人的心窝。那厮被震出数米远，把这所近百年的老房子震得摇摇欲坠。

另一名刺客发出嘶哑的怪叫，乱剑挥舞，毫无章法，看来已气急败坏。

克洛毫不费力地躲闪着，趁其不备一掌推去，打得对方内脏破裂、口吐白沫。

“你们是杀手吗？感觉实力不咋滴，还要打吗？”克洛暂时不想杀他们，他要先了解情况。

第一个刺客返身回来，使出近身剑术，招招致命。克洛镇定自若，用滴水不漏的格挡术狠狠给他上了一堂课。

刺客终于累了，还没来得及喘气，又被一拳打出室外。

克洛觉得室内空间太小，便来到了室外。三名刺客也挣扎着爬起，围住了他。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来杀我？为何要杀我朋友？”克洛感觉对方杀气很重。

三人交头接耳了几句，继续进攻，可惜均受了内伤，力道不足，不到几下便被克洛打倒在地，武器也断了。

由于兜帽遮挡的缘故，克洛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觉得这三人的装束不像现代人，说的也不是英语，而且用的是冷兵器，有点像中世纪的刺客。

三人再次挣扎着站起，不敢再战，显然已意识到实力差距所在。

“你们来自哪个国家？或者说…哪个朝代？”克洛怀疑他们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自从复活之后，他对穿越一事已不见怪。

三人对视片刻，同时往克洛放出袖箭。克洛迅速低头，躲过偷袭。

三人见偷袭失败，不敢久留，便往前方扔出一颗烟雾雷，同时把斗篷往上一掀，像忍者般消失在原地。

“这他妈是哪个马戏团偷溜出来的？深更半夜跑来这里变魔术？”克洛穿过烟雾，已经找不到人了；准确来讲，是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这些绝对不是现代刺客，从他们的武器和招式可以判断出，他们根本没用过枪。”克洛给对方定性了，想，“他们是属于哪个组织的？为何要穿越时空来杀我？又为何要杀努博迪？按理来讲，努博迪对他们根本不存在威胁呀！”

突然，他想起一事，忙往屋内冲去；一看，果不其然，他们取走了卷轴。

“原来是为了卷轴！杀我只是个幌子……不对呀，若只为了卷轴，何必杀努博迪？他与此事根本无关！还是说…努博迪发现了他们的某些秘密，被灭口了？”克洛实在想不通，他誓要找格里神父问出真相。

屋子四壁皆破，他不可能再睡得着了，只好在屋内坐到天亮。他知道，人们很快就知道墓园出事了，警方也会过来调查，他不可能待太久。

曙光熹微，克洛离开了屋子，来到努博迪的墓前，作最后道别：“我要走了，老朋友，很高兴认识你。我一定会查出凶手帮你报仇，安息吧。”

鸦声骤起，乌鸦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驻立在墓碑上哀鸣三声，同在道别曾经的守墓人。

“鸦兄，你该不会是神父的眼线吧？”克洛不知哪根筋抽风了，忽然问道。

乌鸦生气了，正想一飞冲天，克洛叫住它说：“行了，我错了。走，我们马上去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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