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助纣为虐

看了下一个任务后，克洛再次皱眉，这是他不太愿意见到的名字——马可·迪米特里，泵铁健身房的私人教练。

“怎么会是他？”克洛的记忆又找回了一点，“他好像当过我的私人教练。”

克洛生前经常去泵铁健身房锻炼，因为方法不得当，效果一直不佳，后来请了马可当私教，效果有所提升；可惜，他尚未练有所成便被秃鹰帮杀害了。

“马可怎么也成了目标人物？他不可能跟古堡事件有关吧？而且，他为何会是倒数第二个任务？格里神父该不会神经错乱靠掷骰子决定谁生谁死吧？还骗我说这是主决定的，不会有错？贪得无厌的市长不在名单上，反倒一个小小健身教练‘上榜’了，什么逻辑？最后一个是谁？”克洛越想越离谱。这样看来，冯也罪不至死，却也莫名其妙上了黑名单。他甚至怀疑自己成了神父借刀杀人的工具。

“搞不好格里神父才是我最大的敌人。”克洛越想越不对劲，自己究竟在干嘛？除了宙斯和乔克是他的复仇对象外，其他人都与他无冤无仇，却又都死于他手。最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卷轴每次只显示一个人名，无法一次性显示完，好像在遵循着什么顺序似的。不管如何，克洛基本确定了一点：他所执行的任务并非为了打击罪恶，而是另有原因。

他好想把卷轴砸碎，提前看最后一个任务，只是卷轴内部有保护机制，没办法。为了不前功尽弃，他唯有硬着头皮去执行当前任务。

克洛回到墓园，敲开了管理员宿舍的门，见到了暌违已久的老面孔。

努博迪喜出望外地说：“你终于回来了？还以为你走了呢！怎么，遇到难题了？”

克洛把前情提要告诉他，说：“还剩两个任务。下一个任务是我之前的健身老师。”

“你记起生前的事了？”

“都是些模糊零散的片段。做完这两单后，我就可以解脱了。”

“之后有什么打算？回去见家人吗？”努博迪担心他不再回来。

“还没想好。之前格里神父说过，我的离开对家人而言是最大的安全，毕竟怕仇人找上门来。”克洛既渴望与家人见面，又担心害了他们。

“恕我直言，以你现在的身份，再与他们一起生活的话，也许只是徒增烦恼，并增加他们生存的风险。况且…说句难听的，你走了之后，确定艾莉不会和其他人交往吗？依我看，还是回来这里吧，这扇门随时为你敞开。”努博迪已经习惯了两个人住。墓园的气氛很压抑，天天与尸为伍，阴气太重，的确需要添点人气。

克洛苦笑了一下，不表态。说实话，他还是放不下家人。

“孩子，你有你的想法， 我不强求。”努博迪善解人意，说，“你完成所有任务后，是先拿着卷轴去见神父吧？见完神父后，你不会不辞而别吧？”

“没错，我会先去向神父交差，再回来给你一个交代。”克洛做事有始有终。

“唉，始终还是要面对这一天。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努博迪感慨万千，似乎已看破红尘。

“不至于这么多愁善感吧？就算回家了，我也会时常来看你，这城市又不是很大。”克洛努力安慰他。

“就怕到时……”努博迪似有难言之隐，只好转移话题，“还是祝你早日完成任务吧。”

“余下的两个任务，我一定不能失手。”克洛想一鼓作气完事。

“对于你的健身老师，你当真下得了手？”努博迪担心他再次有心理包袱。

“冯我都下得了手，这个更不用说了。他只是我的健身教练，连朋友都算不上。”克洛恨不得马上出发，可惜健身房打烊了。

“你刚才的表情告诉我，你心里可不这样想。”努博迪对他很了解。

“没错，马可在健身方面给了我很多指导；没有他，我很难在这条路上坚持下去。”克洛神情凝重地望着天花板，说，“可惜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必须杀他，不为其他，只因为他是我的任务。我早就麻木了，老友，和刚复活时心态不一样了。”

“那就干呗，我还能说啥？”努博迪耸耸肩，去歇息了。

第二天傍晚，克洛悄然来到泵铁健身房的室外，从窗户望去，马可正在指导学员上课。他不想在健身房动手，便在外面等着马可下班。

很快，马可下班了，他就住在附近的公寓，这倒方便了克洛。

马可前脚刚踏入家门，克洛后脚便到了。马可发现门关不上，一看，门外站着一个人，正用手掌抵着门。

看清来者何人后，马可就像受了电击般往后倒去，好不容易才爬起身来，说：“你…你是……你不是已经……”

“没错，是我，艾瑞克，你的学员之一。”克洛轻轻把门关上，说。

“我不明白……”马可着实被吓到了，说，“我看了新闻。这是怎么回事？”

“不打算请我坐下说吗？”克洛不想马上动手，至少得让对方先主动交代。

马可愣了两秒，请克洛落座，说：“看来新闻是假的。你后来怎么了？”

“也不尽然，新闻没假，只是我没死成，或者说…又活了过来。”克洛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摆设颇具宗教味道，问，“马可教练，你也信教？”

“一点点吧，但请你放心，我不是异教徒。我信上帝，信圣经。”马可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说，“一定是上帝让你来这里的吧？”

“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马可教练，感谢你之前对我的指导，但既然知道我是上帝派来的，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吧？”克洛想引导对方自己认罪。

马可感觉气氛不对劲，但还是故作自然地说：“不太清楚。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你不可能是上帝派来的。”

“我还真是上帝派来的。上帝还让我来问你，对于之前做过的事后不后悔？”克洛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说笑。

“我做了什么事情？我一个健身教练，能干出什么事情来？”马可反问道。

克洛当然不甚清楚，便说：“马可教练，你做过的事自己心知肚明。相信你也知道我这次来的目的。”

“如果你是来教训我的话，建议慎重考虑，你明知自己打不过我。”马可故意亮出了近乎完美的肱二头肌。

“你曾经指导过我，我当然知道。不过你要清楚，现在情况不同了，我已不是以前的艾瑞克，我现在的名字叫克洛。”克洛抽出手枪，放在桌面。

马可看到枪后，不禁咽了口唾沫，说：“有事好商量，我以后可以给你折上折。我之前确实从你的课时费里赚了点小钱，但…你还能接受，对吧？”

“这些都不重要了。马可教练，真的很感谢你，但我必须执行我的任务。”

“你的任务…是来杀我？谁…派你来的？”马可有点慌了。

“刚才说了，上帝派我来的。你不是基督徒嘛，应该好好忏悔一下自己犯下的罪行。”克洛的杀气全写在脸上了。

“我…我没犯什么罪，就是…收了某些人的钱，帮他们推送了一些流浪汉而已，这…不是什么大罪吧？”马可悄悄把手移向桌面的手枪，企图趁其不备扭转局势。

“我明白了，你只是为了钱，对吧？你根本不知道他们要那些流浪汉干嘛。”克洛终于明白对方为何在黑名单上，他替这位教练感到惋惜。

“我…确实不知道，他们不会告诉我的，只是给了我不少钱，还让我不要四处打听。”马可看来只是求财心切。

“那如果有人出钱，让你把几个手持利器的精神病患者放进幼儿园，你也会做吗？”克洛没想到他曾经的私教竟是一个贪婪之徒。

“这……”马可一时回答不了。

“我来告诉你吧，这些流浪汉被送往屠宰场，像牲畜一样被宰割，然后血和肉供给某些特殊人群享用；至于内脏和骨头，我实在不敢想象能用来干嘛。”克洛道出了实情。

马可还没听完就想吐了，他压根没想到自己成了人肉屠宰场的帮凶，说：“我真的不知情，请原谅我。如果我一早知道，肯定不会这样做了。他们找上我也是机缘巧合，因为他们知道我有办法找到大量流浪汉，并确保他们主动送上门来。”

“我不关心他们怎么找上你的，我只关心你死后会不会下地狱。找你的那些人已经被我送去地狱了。也许你认为自己没犯多大罪，但不管怎么说，已经造成了严重后果，就算后悔也晚了。很抱歉，我必须杀了你。”克洛准备动手了。

马可先发制人拿起手枪，以枪指之说：“现在情况不同了，枪在我手中。艾瑞克，看在师生一场的份上，我不想杀你，请马上离开，我就当没见过你。以后要上课随时来找我，给你打七…不，五折！”

“就知道你会拿起这把枪；这样的话，我下手也不会心软了。”克洛早料到对方有此一举。

马可以为枪没子弹，朝前方试开了一枪。一股鲜血从克洛胸前汩汩流出，染红了上衣。

“上帝，请你宽恕我！”马可以为自己杀了人，立马放下枪，不断在胸前划着十字，无比虔诚的样子。

克洛觉得无比可笑，这分明就是一个伪信徒，边吃着肉边指责屠夫残忍那种。

马可向上帝“忏悔”之后，眼睁睁看着克洛把子弹挤出体外，伤口迅速愈合。这一幕让马可的下巴差点与地面接吻，他终于知道对方直接找上门来的底气何在了。

“上帝不会责怪你开枪，但会责怪你为了钱不顾底线地助纣为虐。你明知这些人是黑道上的，他们给你钱肯定不是出于纯正目的，可你还是收了，对吧？其实你心里也知道，他们肯定会对这些流浪汉不利，但考虑到这些流浪汉举目无亲，自己又能挣钱，就不管那么多了，没错吧？” 克洛对其灵魂进行审讯。

“我……我……”马可无法自圆其说，他确实怀疑过那些人，但唯利是图终究战胜了良心，干脆掩耳盗铃。

“你的命运到此为止了。对不起，马可教练！”克洛杀气上涌直冲天灵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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