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弱点

漫天魔鸦血红的眼珠子会散发出夜光，从地面仰望，恍如星空中遍布着大量会跳动的红宝石，极其诡艳的一幕呈现在众人眼前。

魔鸦大军疯狂肆虐囚犯。子弹对它们作用不大，乌鸦可以利用夜空掩护躲过子弹。

“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赶紧找*****来！”塔拉查想起某部电影里女主角用超能力控制火焰烧死漫天丧尸鸦的桥段，想效仿而行。

不等囚犯行动，狱警已开始布局，此刻消灭乌鸦比控制囚犯更重要，毕竟魔鸦大军的致命程度更甚于囚犯。数支火焰枪对准了天空，开始怒吐火舌。

“没用的，这些是灵鸦，火焰只会令它们发狂。”克洛俯瞰下面，替人类着急。魔鸦杀得性起，根本没办法让它们撤退。

果然，火焰烧不死魔鸦，被火蛇上身后的魔鸦化身为火幽灵，性情变得愈加暴躁，从啄人升级为撕裂人。

囚犯被折磨得够呛，死的死，活的纷纷抱头趴下，或者找地方躲起来。有几个囚犯当场大小便失禁，有几个被迫自杀了，还有一些被熊熊烈火缠身，活活被烧焦了。

在一旁的林风只能干着急，说：“真的没办法让它们飞走吗？再这样下去，整座监狱就变成万人冢了！”

克洛一语不发，他生前做人还算规矩，没想到死后竟犯下如此大错。他已做好准备接受上帝的惩罚。

魔鸦大军的攻击目标本来不包括狱警，经受过火焰洗礼后，开始无差别攻击。火焰枪的燃料快用完了，狱警纷纷退守二线。

这场比蝗灾更甚十倍的灾难，使暴风眼监狱变得满目疮痍，囚犯和狱警大量死亡，其中以被啄死和烧死的居多，死状皆惨不忍睹。所有的抵抗已不济事，魔鸦大军尽情蹂躏着这座不幸的监狱。

典狱长在外面接到了狱警小舅子的电话，小舅子话没说完线路便被掐断了，也不知是囚犯干的还是乌鸦干的。典狱长瞬间明白到，自己的职业生涯到头了；严重点讲，可能这辈子也到头了。

克洛见死伤者不断增加，再次陷入万分悔恨的泥潭。他当时只想着把水搅浑后趁乱杀了塔拉查，没想到形势演变成这样。他能控制一只乌鸦，却控制不了整支魔鸦大军，现场完全失控；幸好后来魔鸦大军收敛了，只攻击对它们有威胁的人。

这场越狱行动总体以失败告终。大部分囚犯被重新控制住了，他们生不如死，觉得还不如那些死去的狱友来得痛快；只有少数人成功越狱。狱警也丧生了大半，充分暴露出监狱在反越狱机制方面的严重缺陷，导致整个管理体制受到了公众质疑；典狱长贪赃枉法的事实不久后也被悉数挖出，其本人也锒铛入狱。此为后话。

作为其中一条漏网之鱼，塔拉查在众多手下的保护下趁乱逃出了监狱。门外一辆小轿车已等候多时，见老大来了，迅速接上人驶离现场。车装不下所有人，余众只能各自逃生。

“老大，里面是怎么回事？感觉好多火幽灵在飞。”司机惊奇不已，问。

“奇怪，我的计划都还没开始，其他帮派的人也不可能擅自行动……”塔拉查没有答他，陷入沉思。他至今想不到是谁提前策划了这场越狱，更想不通这些乌鸦为何会发动袭击。

“别管了老大，出来就好。我们还有更大的计划呢！”副驾安慰道。

“赶紧离开血之城，去德州农场的驻点！”塔拉查长舒一口气，打开半扇窗透气。

副驾马上递过去一支雪茄，时机掌握得刚刚好。

塔拉查在狱中买通了狱警，抽过不少雪茄，所以并没有久旱遇甘霖的快感。他往夜空呼出一大口烟雾，正想感慨一番，却听司机说：“老大，后面有一辆警车追来了！”

“警车？我们逃出来的时候，警察还没来呢！”塔拉查往后一瞅，还真是一辆警车，而且开得贼快，不像是警察的风格。

“老大，你看！”副驾发现了新大陆，指着天上说，“是刚才那些火幽灵！…不对，好像是……一群乌鸦！”

塔拉查吓得把刚抽两口的雪茄扔出了窗外，说：“它们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早知当时让狱警把那只鸟给放了！”

“什么鸟？”副驾还不知发生何事。

“没事了，开快点！”塔拉查担心惹怒了魔鸦一族，让司机加大油门。

可惜，魔鸦的飞行速度更快，很快便聚集在了车辆上空。鸦群在上空作螺旋式飞行，逐渐演化成一个巨型旋涡黑洞，仿佛可将万物吸入绞碎。

“别停，继续开！”塔拉查恨不得帮司机踩油门，因为车子一减速，魔鸦马上破窗而入，他们轻则遍体鳞伤，重则横尸车中。

司机也慌了，以前从未遇过这种情况。他也是临时接到监狱内应的电话才匆匆赶来的，本来越狱时间是在两周后。

然而，车子并没有被吸入黑洞，魔鸦的力量似乎受到了某种物质的限制。

司机往倒后镜一看，尾巴越来越小，说：“警察好像不追了？”

“废话！他们看到这种情况，还不赶紧逃命！”塔拉查对副驾下令，“斯科特，用你的秘密武器轰跑这群邪鸟！”

“是，老大！”斯科特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把黄金AK-47，装上双排弹匣，打开天窗一条缝。

这把枪是塔拉查入狱前托关系从中东王储的贴身保镖手中买来的，经改良后威力巨大，专配给斯科特做秘密武器。

一声惊雷从天降，鸦群竟合体成了一只巨硕无比的鸦兽，如同浴火而生的巨兽拉顿，想用双爪从空中吊起小轿车。

“快开枪啊！”塔拉查感觉到车子的四轮已经悬空，差点想把斯科特踹出车外。

斯科特被吓得差点握不住枪，被老大一声吼后，不由自主地扣动了扳机。

一轮乱弹过后，鸦兽被打散了元体，又变成了一群魔鸦。

斯科特发疯似地扫射，子弹打完一梭又一梭。魔鸦元气大伤，竟然退军了。

“看来还是怕子弹嘛！”塔拉查望见漫天的“红宝石”正逐渐消失，得意地说，“看吧，平日储备点超级武器还是有用的。这把黄金AK-47配备的都是16克重的黄金子弹，够奢侈吧？老子本来想用这把枪来越狱，对着那些狱警开火，亮瞎他们的眼，多酷炫！没想到现在用来射鸟！愿上帝宽恕我的灵魂，让这些该死的鸟安息吧！”

车上的人都笑了，本以为逃过此劫，不料更大的灾难正在前方恭候。

后方一英里处，停在路边的警车上下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人把手一挥，魔鸦大军化为黑雾散去，只余一只落在其肩上，尖叫声响彻天际。今晚正好有警察来接囚犯，这辆警车便被“征用”了；只是那两名可怜的警察选错了时间，囚犯没接到，自己却被地狱使者接走了。

“没想到你们竟然被子弹吓退了，真令我失望。”克洛半开玩笑地说，“鸦兄，你的同伴来得真及时，不然我真没法把林风救出来。”

林风早已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呆呆地望着远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已远超乎他这辈子的认知。

“你是想问，为何不继续追吧？”克洛问道。

“你是担心我的安全吧？”林风知道他的想法。

“没错，我先把你送到安全地带，再去杀塔拉查。放心，我有‘斥候’，他逃不掉。”克洛利用乌鸦当侦察兵，先查探对方的去处，再除之以后快。

“你今晚杀的可不止塔拉查一个啊，暴风眼监狱变成了亡灵监狱。”林风话中有话。

“别往我伤口上撒盐了，我已经很内疚了。”克洛神情黯然地说。

“别误会，我只是想说，我不再怀疑你的能力了。”林风拍拍他的肩，说，“都过去了。如果不耽误时间，把我送到一个朋友家就行，我知道路线。”

把林风送到目的地后，克洛和朋友道别。他知道，林风跟他在一起不安全。

“这是再见还是永别？”林风用半开玩笑的语气来掩饰内心的伤感。

“希望还有机会见面。林风，我今天犯了弥天大罪，亵渎了圣灵，无数冤魂会来梦中骚扰我，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如果上帝让神父念咒送我一程，我会很坦然接受。”克洛道出内心真实感受。

“我看不至于。你当时只是没想太多，上帝会宽恕你的。”林风安慰他。

“希望一切安好。再见了，朋友。”克洛有点不舍地说。

林风含泪点头。二人握手道别。

缺少了林风的陪伴，克洛顿觉十分失落，一股莫名的孤独感如寒夜冷风般袭来，令他身心俱寒。最要命的，是他心里有很强烈的负罪感，今晚的监狱暴动竟然是他一手造成的。本来有些人再蹲个几天就能出狱了，结果无辜惨死；有些囚犯逃出去了，不知将会给社会带来什么影响。另外，凯恩斯生死未卜，克洛答应过林风会保证他的安全，也食言了，虽然林风一直没提，但他知道对方心里肯定在意。今晚的坎，克洛很难迈得过去，但事已至此，无法回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执行任务；其他的，就由上帝去定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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