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宇招供的第三天,白若曦决定跑。
消息是阿坤传来的。
那天下午,阿坤匆匆忙忙赶到她的住处,脸色白得像纸。
“白小姐,陈浩宇全招了。”
白若曦正在喝茶,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什么?”
“他交代了。”阿坤说,“你怎么帮他越狱的,怎么让他去抓苏晴的,全说了。警方已经在核实,最快明天就会下逮捕令。”
白若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沙发才站稳。
“那几个人呢?刘建明、刘勇、张强——他们不都交代了吗?再多一个陈浩宇,有什么区别?”
阿坤看着她,眼神复杂:
“区别在于,陈浩宇手里有证据。”
白若曦愣住了。
“什么证据?”
“你给他写的条子。”阿坤说,“他藏在看守所的床板底下,已经被警方找到了。还有那套衣服、那张假身份证——虽然扔了,但他说了扔在哪儿,警方正在找。”
白若曦的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条子。
她写过一张条子,让陈浩宇安心等着,会有人帮他出去。
当时她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条子上没写名字,只画了一个符号,陈浩宇能看懂,别人看不懂。
可她忘了,陈浩宇是个蠢货。
他会把那张条子藏起来,留到现在。
“白小姐,”阿坤压低声音,“你得走了。现在就走。”
白若曦抬起头,看着他:
“走?去哪儿?”
“先出国。”阿坤说,“等风头过了再说。你爸不是有路子吗?你跟他走。”
白若曦摇摇头,声音发抖:
“我爸死了。”
阿坤愣住了。
“什么?”
白若曦没说话。
阿坤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你自己走。我帮你订机票。”
他拿出手机,开始操作。
白若曦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手机上点来点去,脑子里一片空白。
十分钟后,阿坤抬起头:
“今晚十点,飞泰国。还有一班。”
白若曦点点头。
阿坤看着她:
“白小姐,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她:
“保重。”
门关上了。
白若曦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动不动。
---
晚上八点,白若曦出门了。
她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几沓现金。那些名牌包、首饰、衣服,全扔在衣帽间里,落着灰。
出租车等在楼下。
她上车,报了机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发动车子。
白若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这座城市她生活了二十多年,每条街都熟悉。可现在看着,却像第一次见。
路过苏氏集团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外看了一眼。
大楼灯火通明,有人还在加班。
苏晴应该在里面吧。
那个她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女人,现在把她逼到这一步。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车子越开越快,那栋楼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
九点半,白若曦到了机场。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航站楼。
人来人往,吵吵嚷嚷。有人拖着大包小包,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拿着手机打电话。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松了口气。
去换登机牌。
排队的时候,她的手心一直在出汗。她不停地看手机,看时间,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她。
还有半个小时。
快了。
换好登机牌,她往安检口走。
走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没接。
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白若曦女士。”电话那头是个男声,很沉,很稳,“我是市公安局的。请你站在原地,不要动。”
白若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抬起头。
前方十几米外,几个人正在朝她走过来。穿着便衣,但一眼就能看出是警察。
她转身想跑。
身后也站着人。
她被围住了。
为首的那个走到她面前,掏出证件晃了一下:
“白若曦女士,你涉嫌雇凶伤人、干扰司法、协助越狱等多起案件。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旁边的人上前,拿出手铐。
白若曦的手开始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手铐铐上手腕的那一刻,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有钱!我有人!你们——”
“有什么话,到局里再说。”为首的那个打断她,挥了挥手,“带走。”
白若曦被架着往外走。
行李箱扔在地上,没人管。
周围的人停下来看热闹,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她听到有人在议论——
“这谁啊?”
“不知道,被抓了呗。”
“看起来挺有钱的,怎么也被抓?”
白若曦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走出航站楼,夜风吹过来,冷得她发抖。
她被塞进一辆警车,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真的完了。
---
消息传到苏晴那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正准备睡觉,手机震了。
是周深的消息:
“白若曦在机场被抓了。当场逮捕。”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顾晏辰在旁边,看她脸色不对,凑过来看了一眼。
看完,他也沉默了。
两人坐在床边,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苏晴开口了,声音很轻:
“她被抓了。”
顾晏辰点点头。
苏晴继续说:
“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顾晏辰握住她的手。
苏晴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很亮,里面有心疼,也有别的什么。
“顾晏辰,”她轻声说,“我不是一个人了。”
顾晏辰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苏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夜色很浓,可她心里,第一次这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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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完·35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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