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正面交锋

白振雄的死，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涟漪还没散开，新的浪已经打过来。

苏晴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面馆帮忙。老太太在旁边擀面，她在旁边洗碗，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外面的喧嚣。

手机震了。

她擦干手，拿起来看——是周深的消息：

“白若曦去苏氏集团了。现在。”

苏晴的手顿了顿。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洗碗。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有事？”

苏晴摇摇头：“没事。”

洗了两个碗，她又拿起手机，给林晓发了一条消息：

“她在哪儿？”

林晓秒回：

“一楼大厅。带着人，来势汹汹。说要见你。”

苏晴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解下围裙，对老太太说：

“阿姨，我出去一趟。”

老太太看着她，没问去哪儿，只说：

“小心点。”

苏晴点点头，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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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氏集团一楼大厅，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白若曦站在正中央，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妆精致得像要去走红毯。身后站着四个男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面无表情，像四堵墙。

前台的小姑娘吓得躲在柜台后面，不敢出来。几个路过的员工站在远处，交头接耳，没人敢靠近。

白若曦等了三分钟，不耐烦了。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冷笑一声：

“怎么？不敢出来？让人传话，我今天必须见到她。”

话音刚落，电梯门开了。

苏晴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头发随便扎着，脸上连妆都没化。和对面那个精致得像杂志封面的人比起来，简直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可她的眼睛，很平静。

白若曦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恨，嫉妒，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苏晴。”她开口，声音尖细，“你终于敢出来了。”

苏晴走到她面前，隔着三步远的距离停下。

“找我什么事？”

白若曦盯着她，笑了，笑得很冷：

“什么事？你说什么事？我爸死了。”

苏晴看着她，没说话。

白若曦往前一步，声音提高：

“是你害死的。”

苏晴还是没说话。

白若曦又往前一步，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你害死我爸，你满意了？”

苏晴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

“白若曦，你爸怎么死的，你比我清楚。”

白若曦的脸色变了一下。

苏晴继续说：

“他是被那个集团灭口的。因为手里有他们的东西，他们不想让他开口。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白若曦盯着她，眼眶发红：

“如果不是你，他不会回来！他在国外待得好好的，是你逼他回来的！”

苏晴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我逼他回来的？”她反问，“是他自己回来找我要证据保命。是他自己约我见面。是我让他回来的？”

白若曦被她问住了。

苏晴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她：

“白若曦，你恨我，我知道。但你爸的死，跟我没关系。你要是真想找凶手，去找那个集团的人。别在这儿跟我闹。”

白若曦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她没有擦，只是盯着苏晴，一字一句地说：

“苏晴，你别得意。我爸死了，还有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苏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淡：

“行。我等着。”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动。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远处围观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很久，白若曦先移开视线。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她：

“苏晴，你会后悔的。”

苏晴没说话。

白若曦带着那四个男人，走了。

门关上，大厅里恢复了安静。

苏晴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林晓从角落里跑过来，一把拉住她：

“晴姐！你没事吧？她没动手吧？”

苏晴摇摇头。

林晓松了口气，又忍不住说：

“她神经病吧？她爸死了关你什么事？明明是那个什么集团的人杀的……”

苏晴拍拍她的手：

“行了，没事。去工作吧。”

林晓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点头，走了。

苏晴站在大厅里，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顾晏辰发了一条消息：

“她来过了。走了。”

几秒后，顾晏辰回复：

“我马上到。”

苏晴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把手机收起来，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刚才的平静，全是装的。

她的心跳，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白若曦说的那句话——

“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知道，这不是威胁。

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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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辰二十分钟后赶到。

苏晴在办公室里坐着，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他推门进来，看到她，快步走过来：

“没事吧？”

苏晴摇摇头。

顾晏辰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她说什么了？”

苏晴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顾晏辰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晴点点头：

“我知道。”

顾晏辰看着她：

“接下来怎么办？”

苏晴想了想，说：

“等。”

“等什么？”

“等她动手。”苏晴说，“她肯定会有动作。等她动了，我们才能抓住她的尾巴。”

顾晏辰看着她，眼里有心疼，也有别的什么。

“苏晴，”他轻声说，“你不用一个人扛。”

苏晴看着他，没说话。

顾晏辰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我在这儿。”

苏晴低头看着他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反握住他的手，没说话。

窗外，天阴了。

像是要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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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样坐着，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苏晴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以为白振雄死了就结束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苏晴盯着那行字，瞳孔微微收缩。

顾晏辰察觉到她的变化：

“怎么了？”

苏晴把手机递给他。

顾晏辰看完，脸色沉下来。

“号码查过了吗？”

苏晴摇摇头：

“刚收到。”

顾晏辰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个号码，马上。”

挂了电话，他看着苏晴：

“他们急了。”

苏晴点点头：

“白振雄死了，他们怕他生前留了什么东西。现在急着想确认。”

顾晏辰皱眉：

“你觉得白振雄留了东西吗？”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

“我觉得留了。”

“为什么？”

“因为他约我见面。”苏晴说，“他约我见面的时候，说的是‘手里有东西要给我’。那东西，应该就是那个集团的把柄。”

顾晏辰看着她：

“可你没见到他。”

苏晴点头：

“是。他死了，东西下落不明。”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个问题：

东西在哪儿？

白振雄死了，他的遗物呢？他的住处呢？他生前接触过的人呢？

苏晴突然站起来：

“我得去他家一趟。”

顾晏辰也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苏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可能会有危险。”

顾晏辰笑了一下：

“你怕吗？”

苏晴想了想，摇头。

顾晏辰握住她的手：

“那我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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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驱车前往白振雄的住处。

那是一栋位于城郊的独栋别墅，周围很安静，没什么人。

车停在门口，苏晴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心里有点复杂。

几天前，白振雄还活着，还约她在这里见面。

现在，人没了，门锁着。

顾晏辰下车，看了看四周，然后走到门口，试着推了一下。

门没开。

他回头看着苏晴：

“锁着。”

苏晴走过来，看着那把锁，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那是周深之前发给她的，白振雄生前的日程安排。照片角落里，隐约能看到一把钥匙的形状。

她把照片放大，仔细看了看。

“那把钥匙，”她指着照片，“应该是这里的备用钥匙。”

顾晏辰接过手机看了看：

“在谁手里？”

苏晴想了想，拨通了周深的电话。

“周深，白振雄家的备用钥匙，一般在谁那儿？”

周深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他女儿。白若曦。”

苏晴的心沉了一下。

挂断电话，她对顾晏辰说：

“在白若曦手里。”

顾晏辰看着她：

“她能给我们吗？”

苏晴摇头：

“不能。”

两人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苏晴抬起头，看着那扇门，说：

“那就等。”

“等什么？”

“等她来。”苏晴说，“她爸死了，她肯定会回来收拾遗物。我们在这儿等着，等她来。”

顾晏辰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守株待兔？”

苏晴也笑了：

“差不多。”

两人回到车上，把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盯着那扇门。

天越来越阴。

雨终于落下来，细细的，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苏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突然说：

“顾晏辰。”

“嗯？”

“你说，白振雄死之前，想跟我说什么？”

顾晏辰想了想：

“可能是想告诉你，那个集团到底是谁在操控。”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觉得不止。”

顾晏辰看着她。

苏晴转过头，看着他：

“我觉得，他想说的，可能跟十五年前的事有关。”

十五年前。

顾晏辰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苏晴父亲死的那一年。

也是苏家从云端跌落的那一年。

他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雨还在下。

两个人坐在车里，等着那扇门打开。

等着真相浮出水面。

等着和那个看不见的敌人，正面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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