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夜袭

苏晴在新住处待了两天。

白振雄那条短信之后，再没动静。她每天盯着那部新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可始终没有等来那个“等我消息”。

第三天夜里，她睡得很沉。

梦里乱七八糟的——妈妈站在远处看着她，周深拉着她跑，顾晏辰的车越开越远。她想追，追不上。想喊，喊不出声。

突然，有什么东西把她从梦里拽出来。

是声音。

很轻很轻的声音——门锁在动。

苏晴猛地睁开眼睛，浑身汗毛竖起。

黑暗中，她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门锁还在动。不是钥匙开锁的声音，是什么东西在拨弄锁芯的声音。

有人在外面。

她慢慢坐起来，手摸向床头柜——那里有一把剪刀，是白天她剪东西时随手放下的。

手指刚碰到剪刀，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手伸进来，在墙上摸索着找开关。

苏晴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可她没动，也没出声。

那只手摸到了开关，“啪”一声，灯亮了。

刺眼的灯光让她眯了一下眼，可她没时间适应——门口站着两个男人，一个高瘦，一个矮壮，正盯着床上的她。

高瘦的那个咧嘴笑了：

“哟，醒了？正好，省得我们叫。”

苏晴攥紧剪刀，声音出奇地稳：

“谁让你们来的？”

矮壮的往前走了一步，打量着她：

“你说呢？除了白小姐，谁还惦记你？”

果然是白若曦。

苏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窗户在身后，三层楼，跳下去不死也得残。门被堵了，硬冲不可能。

只有一条路：拖时间。

“她给你们多少钱？”她问。

矮壮愣了一下，笑了：

“怎么？你想出更高的价？”

“我出不起。”苏晴说，“但我想知道，她给你们多少钱，让你们干这种掉脑袋的事。”

高瘦的不耐烦了，往里走：

“少废话，跟我们走一趟。白小姐要见你。”

苏晴没动，剪刀藏在被子下面：

“她要见我，怎么不自己来？”

矮壮笑着走过来：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他的手刚伸过来，苏晴突然掀开被子，剪刀直直朝他脸上划过去！

矮壮没想到她敢动手，躲闪不及，被划破了脸颊，惨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

高瘦的脸色变了，骂了一声，冲上来就要抓她。

苏晴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上，剪刀对着他们：

“别过来！”

高瘦根本不把她手里的剪刀当回事，狞笑着往前走：

“就这？你以为这东西能……”

话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从外面撞开了！

一个人影冲进来，一把揪住高瘦的后领，把他整个人往后一拽，狠狠摔在墙上！

高瘦惨叫一声，滑落在地，昏了过去。

矮壮反应过来，刚要动手，来人已经一拳砸在他脸上，又快又狠，矮壮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地。

苏晴攥着剪刀，愣在原地。

来人转过身，看着她。

周深。

他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左边袖子上又渗出血来——那道旧伤崩开了。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

苏晴没有犹豫，扔下剪刀，跟着他就往外跑。

走廊里还倒着一个人——应该是放风的，已经被周深放倒了。

他们冲下楼，跑出单元门，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门开着，老韩坐在驾驶座上，冲着他们喊：

“快！”

苏晴和周深跳上车，车门还没关紧，老韩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冲进夜色里。

身后传来喊声，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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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气。

她低头看自己——光着脚，只穿着睡觉时的T恤和短裤，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她活着。

又活着出来了。

她转头看周深。

他靠在座椅上，脸色发白，左边袖子已经被血浸透了。

“你的伤——”她开口。

“没事。”周深打断她，声音有些虚，“皮外伤。”

老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得更狠了。

车子开了很久，最后停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是一栋独立的房子，周围没有别的建筑，黑漆漆的，只有门口亮着一盏灯。

老韩熄了火，回头看着他们：

“先在这儿待着。这里安全。”

苏晴扶着周深下车。

他走得很慢，脚下有些发飘。

进了屋，老韩翻出药箱，扔给苏晴：

“给他包一下。”

苏晴接过药箱，让周深坐下，剪开他的袖子。

伤口崩得很厉害，血还在往外渗，皮肉翻着，看着就疼。

她的手有些抖。

周深看了她一眼，说：

“不疼。包你的。”

苏晴没说话，低头给他清理伤口。

消毒的时候，他肌肉绷紧了一下，但没出声。

包好伤口，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那儿会出事？”

周深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我只是每天去盯一眼。”

苏晴愣住了。

每天？

“你每天去？”

周深没说话。

老韩在旁边开口了：

“他这几天每天晚上都去你那儿守着，等到天亮才走。今晚刚去，就看到那两个人撬门。”

苏晴看着周深，眼眶有些发酸。

他说欠她妈的。

可这哪是还债？

这是拿命在还。

“周深。”她开口。

周深睁开眼看她。

苏晴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是说：

“谢谢。”

周深笑了笑，笑得很淡：

“别谢。事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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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晴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外套——是周深的。

客厅里没有人。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一片荒地，远处有山，天很蓝，安静得不像话。

门开了，老韩提着早餐进来，看到她醒了，说：

“周深出去了。晚上回来。”

苏晴接过早餐，问：

“他去哪儿了？”

老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说：

“查你那条短信。白振雄发的那个号码。”

苏晴的手顿了顿。

“他说，白振雄发那条短信，不只是想见你。”老韩说，“是想确认你还在不在国内，是不是还活着。现在他确认了，下一步就是动手。”

苏晴的心往下沉。

“那周深去查什么？”

老韩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查白振雄在哪儿落地。他要赶在白若曦之前，让你和他见上面。”

苏晴攥紧手里的早餐，指节泛白。

周深又去拼命了。

为了她。

她欠他的，越来越多。

窗外，阳光很好。

可她心里，乌云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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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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