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林家演武场上，数百人围得水泄不通。

高台上，一纸婚书被素白的手指缓缓撕成两半。纸屑如雪，飘落在林尘脚前。

“三年之约？”纳兰嫣然的声音清冷如冰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不必了。林尘，你我之间，早已云泥之别。今日我来，便是要当众了结这桩荒唐婚约。”

她身着一袭月白流仙裙，腰间系着云岚宗内门弟子的玉牌，在阳光下泛着清辉。十八岁的年纪，已是筑基三重修为——这在青阳城，堪称百年不遇的天才。

而站在她对面的少年，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脸色苍白。

林尘。

三年前，他还是青阳城第一天才，十二岁淬体圆满，十三岁踏入筑基，被云岚宗一位长老亲自点名，与纳兰家定下婚约。

可就在定亲宴次日，他莫名修为尽废。

从筑基跌回淬体三重，整整三年，寸步未进。

“纳兰小姐，”林家家主林震天站起身，勉强挤出笑容，“这婚约是两家老祖所定，是不是再……”

“林家主。”纳兰嫣然身侧，一位身着云岚宗白袍的青年向前一步，淡淡开口，“嫣然师妹如今是我云岚宗圣女候选人。你林家一个废物，配得上么？”

话音落下，他袖袍轻拂。

轰！

一股筑基五重的威压席卷全场，林震天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脸色涨红。

全场死寂。

“王腾师兄，”纳兰嫣然微微蹙眉，却并未制止，“不必如此。”

“师妹心善，但有些事，需说得明白。”王腾看向林尘，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林尘，你若还有半点自知之明，便该主动解除婚约，而不是等嫣然师妹亲自登门——平白污了她的名声。”

演武场周围，林家年轻一辈中响起压抑的嗤笑。

“是啊，一个废物，还想攀云岚宗的高枝……”

“丢尽我林家脸面。”

“要是我，早就自己了断了。”

林尘垂着眼，看着脚前的纸屑。

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一滴，两滴，落在青石地面上。

“尘儿，”林震天低声道，“认了吧。为父……为父日后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听见了么？”王腾笑容更盛，“连你父亲都让你认命。林尘，签了这退婚书，从此你与嫣然师妹，再无瓜葛。”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金边帛书，随手抛在地上。

“哦，对了。”王腾像是想起什么，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念在往日情分，这瓶‘聚气丹’赠你。虽然对你这废物体质无用，但拿去换些银钱，也能保你一世衣食无忧。”

玉瓶滚到林尘脚边。

瓶塞松动，三枚灰扑扑的劣质丹药滚出，沾染尘土。

林尘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若细看，潭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寸寸碎裂。

“纳兰嫣然。”他开口，声音沙哑。

“你要退婚，可以。”

“你云岚宗势大，我林家惹不起，也可以。”

他弯腰，捡起那卷金边帛书。帛书用料考究，边缘绣着云纹——是云岚宗特制的退婚书，专用于与附属家族切割关系。

一旦签下，林家将永远被打上“被云岚宗抛弃”的烙印。

“但——”林尘握紧帛书，手背青筋暴起，“你今日当众撕毁婚书，辱我父亲，纵容同门以势压人。”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纳兰嫣然。

“这笔账，怎么算？”

纳兰嫣然眉头微蹙。

她没料到，这个三年未见的未婚夫，竟还有这般锐气。

但，那又如何？

“林尘，”她声音依旧清冷，“我今日来，已是给足林家颜面。若按宗门规矩，一纸法旨便可了结。你莫要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林尘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

“好一个不知好歹。”

他猛地将手中帛书高举，面向全场。

“诸位都看清楚了——今日，不是我林尘配不上她纳兰嫣然，是她云岚宗，背信弃义，欺我林家势弱！”

“你找死！”王腾眼中寒光一闪。

筑基五重的灵力轰然爆发，他身形如电，一掌直拍林尘面门！

这一掌，名为“碎玉手”，云岚宗外门武学。若是拍实了，莫说淬体境，便是筑基一二重，也要面骨尽碎，修为尽废！

“尘儿！”林震天惊呼，却来不及救援。

场边众人，有人闭眼，有人冷笑。

纳兰嫣然别过脸去。

她只是来退婚，并不想见血。但王腾出手太快，她……也拦不住。

罢了。

一个废物，废了也就废了。

就当……彻底了断。

掌风扑面。

林尘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一掌中蕴含的灵力如钢针般刺入皮肤，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接近。

但他没有闭眼。

他死死盯着王腾那张写满狞笑的脸，盯着纳兰嫣然转过去的侧脸，盯着场边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满是嘲弄的面孔。

三年来，每一天，每一刻，他都在忍受。

忍受修为停滞的绝望，忍受族人从追捧到唾弃的转变，忍受父亲在长老会中一次次为他辩护却无功而返的疲惫。

他试过所有方法。

丹药、苦修、禁术、甚至求神拜佛。

全都没用。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经脉，抽干了他所有的潜力。

他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要认命？！

凭什么他就要像条狗一样，签下这屈辱的退婚书，然后拿着那瓶垃圾丹药，滚出所有人的视线？！

我不服——！！！

内心最深处，某个枷锁，轰然炸裂！

【叮——！】

一道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极致羞辱场景，符合系统绑定条件……】

【最强打脸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新手礼包发放——】

【获得：太古真龙血脉（幼生期）】

【获得：神级功法《混沌吞天诀》第一层】

【获得：打脸值×1000】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王腾的手掌，停在了林尘鼻尖前三寸。

不，不是时间凝固。

是林尘的思维速度，暴涨了百倍、千倍！

他能“看见”灵力在王腾经脉中的流动轨迹，能“听见”场边每个人心脏的跳动，能“感知”到纳兰嫣然体内那精纯却冰冷的云岚宗功法气息。

而更恐怖的是——

一股灼热如岩浆的力量，正从心脏深处炸开，顺着四肢百骸疯狂奔涌！

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颤抖、嘶鸣、重生！

“呃啊啊啊——！！！”

林尘仰天长啸！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赤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王腾脸色大变，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撞来，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但更震撼全场的，是那声——

“吼——！！！”

龙吟！

清澈、威严、仿佛从远古时空传来的龙吟声，从林尘体内迸发而出，直冲云霄！

演武场上空，云层竟被生生冲开一个空洞，阳光如金瀑般倾泻而下，照在那个青衫少年身上。

他站在那里，周身环绕着淡淡的赤金色光晕。

先前苍白的脸色，此刻泛起玉石般的光泽。

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此刻灿若星辰，瞳孔深处，似有龙影游动！

第四节：一拳，碎丹田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仿佛见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龙、龙吟异象……”一位林家长老声音颤抖，“这是……上古血脉觉醒？！”

“不可能！他明明已经废了三年！”

“刚才那股气息……是筑基？！不，比筑基更强！”

纳兰嫣然终于转回脸来。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波动。

震惊、疑惑、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你……”她红唇微张，却不知该说什么。

“咳咳……”王腾从十几丈外爬起，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惊怒，“装神弄鬼！区区异象，给我破！”

他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双手结印。

“云岚诀·破云指！”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指劲，破空射向林尘眉心！

这一指，他已用上十成功力，便是筑基六重，也未必敢硬接！

然而——

林尘只是抬起了右手。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

但偏偏，在那道指劲即将触及眉心的刹那，他的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捏。

“啵。”

像掐灭一朵烛火。

那道足以洞穿钢板的指劲，在他指间，化为点点灵光，消散无形。

王腾瞳孔骤缩！

“该我了。”

林尘开口，声音平静。

他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

人影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王腾面前，两人之间，不足三尺。

“你刚才说，”林尘看着王腾惊恐的脸，“要我签了退婚书？”

一拳。

简简单单，毫无花哨的一拳。

甚至没有动用灵力，只是纯粹的肉体力量，带起刺耳的音爆！

“不——！！！”王腾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格挡。

“咔嚓！”

臂骨碎裂。

拳势未减，重重轰在他的小腹丹田处！

“噗——！！！”

王腾眼珠凸出，整个人如虾米般弓起，口中鲜血狂喷，夹杂着内脏碎片。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那个修行者最核心、最脆弱的地方，像脆弱的琉璃般，碎了。

彻底碎了。

毕生修为，如泄闸洪水，疯狂流逝。

“你……你废了我……”王腾瘫倒在地，浑身抽搐，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毒，“云岚宗……不会放过你……”

林尘收拳，垂眸看他。

“我等你云岚宗来。”

说完，他转身，走向那卷金边帛书。

弯腰，捡起。

然后，在数百道目光注视下——

“嗤啦！”

帛书，被撕成两半。

再撕，四半。

直至撕成一把碎屑，扬手洒向天空。

碎屑如雪，纷纷扬扬，落在纳兰嫣然苍白的脸上。

“纳兰嫣然。”

林尘看着她，一字一句：

“今日，不是你退我的婚。”

“是我林尘，休了你。”

第五节：暗处之眼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风吹过碎屑的沙沙声，和王腾压抑的、绝望的**。

纳兰嫣然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休……休了她？

云岚宗圣女候选人，青阳城百年第一天才，被一个淬体境的废物……当众休弃？

“林尘……”她声音发颤，不知是怒还是惊，“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清楚得很。”林尘从怀中取出一块粗布——那是他今早擦剑用的，边缘还沾着铁锈。

他以指为笔，沾着掌心未干的血，在粗布上唰唰写下几行字。

写毕，将血布扔在纳兰嫣然脚前。

“休书已立，你我两清。”

“至于三年之约——不必三年。半年后，云岚宗‘百宗试炼’，我会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纳兰嫣然惨白的脸。

“但不是为了你。”

“而是要让云岚宗上下都看清楚——”

“你们当年选中的所谓天才，不过是捧高踩低、趋炎附势的……”

他吐出最后两个字：

“小人。”

纳兰嫣然娇躯剧颤，几乎站立不稳。

“好……好……”她咬紧银牙，眼中涌起水雾，却强忍着不让落下，“林尘，今日之辱，我记住了。百宗试炼，我等你——到时，我倒要看看，你这突然得来的力量，能撑到几时！”

她不再看林尘，转身扶起瘫软的王腾，对身后云岚宗弟子低喝：“我们走！”

云岚宗一行人，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狼狈离去。

演武场上，死寂依旧。

林家众人，无论是年轻一辈还是长老，甚至家主林震天，都呆呆地看着那个青衫少年，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林尘却已转身，朝演武场外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分开，无人敢拦。

就在他即将踏出演武场的刹那——

“小娃娃。”

一道沙哑的、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钻入耳中。

林尘脚步一顿。

这声音……是直接响在脑海里的！

传音入密！

至少是金丹期修士才能施展的手段！

“城西三十里，破庙。子时。”

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一丝玩味。

“老夫等你。”

话音落下，再无声息。

林尘霍然转头，目光扫向演武场四周。

人群熙攘，并无异常。

但当他目光掠过角落时，看到一个倚在墙边的邋遢老乞丐。

老乞丐满头乱发，衣衫褴褛，正抱着个破葫芦打盹，似乎对场中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似是感觉到林尘的目光，老乞丐抬了抬眼皮。

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金芒。

四目相对。

一触即分。

老乞丐翻了个身，继续打鼾。

林尘收回目光，心脏却砰砰狂跳。

刚才那一瞬间……

他体内的真龙血脉，竟在微微震颤！

像是遇到了……同类？

不，不对。

更像是……幼兽遇到了，更古老的掠食者。

林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骇浪，转身，大步离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演武场上，碎纸与血迹犹在。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

此刻，林尘的脑海中，正疯狂闪烁着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光幕：

【叮！打脸成功（当众休弃纳兰嫣然）！获得打脸值+500！】

【叮！越阶击败筑基五重敌人（王腾）！获得打脸值+800！】

【叮！成就“首杀”达成！奖励：玄阶下品武学《龙崩拳》！】

【当前打脸值：2300点】

【是否打开系统商城？】

林尘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三年来……

第一次真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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