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离开

凌尘站在山谷口，回头望了一眼这片幽静的天地。他回想着这几天的宁静与美好，感受着剑意的突破。

凌伯已经将行囊收拾妥当，两个沉甸甸的包袱，一个装着灵石丹药与剑宗典籍，一个装着干粮与换洗衣物。他走到凌尘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山谷深处，叹了口气：“少主，这里虽是好地方，却不是久留之所。”

凌尘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我知道。天衍宗的探子既已找到这里，追兵想必很快就会到。”

他抬手拍了拍腰间的剑魂之剑，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话。融合后的剑意隐而不发，却比往日更加内敛深沉，仿佛藏着一片蓄势待发的火海。

苏清月背着自己的小包袱，站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她的月华剑用素布包裹着，斜挎在肩上，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山谷口蜿蜒的小径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凌伯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苏清月，压低声音对凌尘道：“少主，清月姑娘毕竟是天衍宗宗主之女，虽说这些日子她帮了不少忙，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凌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苏清月的背影。少女的身形纤细，却透着一股倔强的气息。从断剑崖的针锋相对，到青阳城的并肩作战，再到荒古道的生死与共，这一路行来，她从未有过片刻的迟疑。

可她身上流着的，终究是天衍宗的血。

凌尘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凌伯，她是她，天衍宗是天衍宗。”

至少在此时此刻，她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凌伯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扛起两个包袱：“那我们走吧，走荒古道的岔路，绕开天衍宗的搜查范围。”

凌尘嗯了一声，率先迈步，踏上了那条蜿蜒的小径。

苏清月紧紧跟上，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幽谷的晨雾之中。

荒古道的岔路，比主路更加崎岖难行。

凌尘走在最前面，手中的剑魂之剑随意地划着挡路的荆棘，红白相间的剑意偶尔闪过，便能将粗壮的藤蔓斩断。他的步伐稳健，气息平稳，通脉境三品的修为，让他在这样的山路中行走，依旧轻松自如。

凌伯扛着包袱，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提醒他注意脚下的碎石。

苏清月走在最后，左臂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走得有些吃力。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却咬着牙，不肯出声。

凌尘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脚步微微一顿。

他回头望去，正好看到苏清月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了一下，身体踉跄着，险些摔倒。

“小心。”凌尘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苏清月的身体微微一僵，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抽回了手。

“多谢。”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脸颊微微泛红。

凌尘收回手，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又看了看她被汗水浸湿的发梢，沉默片刻，道：“前面有块平坦的巨石，歇会儿吧。”

凌伯也附和道：“是啊清月姑娘，你这伤口还没好利索，别累着了。”

苏清月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三人走到那块平坦的巨石旁，坐了下来。

凌伯从包袱里拿出水囊，递给凌尘和苏清月。

苏清月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她抬起头，望向四周的丛林，目光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天衍宗是她的家，可那里却充满了虚伪与杀戮。凌尘是她的盟友，可他的仇人，却是她的父亲。

这条路，她到底能陪他走多久？

凌尘靠在巨石上，闭目养神，实则在运转剑意，感受着周围的动静。荒古道危机四伏，不仅有天衍宗的追兵，还有凶猛的妖兽，容不得半点松懈。

凌伯则在一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一时间，三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风吹过，带来了淡淡的血腥味。

血腥味像针一样刺进凌尘的鼻腔。他猛地睁开眼，原本闭目养神时松弛的气息瞬间绷紧，指尖下意识搭上了腰间的剑魂之剑。

“凌伯，小心。”凌尘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锐利地扫向丛林深处，“这味道不是普通野兽的，是铁纹狼的血腥味。”

凌伯脸色一沉，立刻放下肩上的包袱，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警惕地环顾四周：“铁纹狼是荒古道的群居妖兽，生性凶残，而且向来成群出没，咱们怕是闯进它们的地盘了。”

苏清月也握紧了肩上的月华剑，素布包裹的剑鞘微微颤动，她抬眼看向密林，秀眉微蹙：“这附近静得反常，连虫鸣都没了。”

话音刚落，一阵“沙沙”的声响从左侧的灌木丛里传来，凌尘抬手拦住想要上前的凌伯，沉声道：“别轻举妄动，先看看数量。”

那绿光越来越多，很快，十几双狼眼在密林里亮起，一头体型比普通野狼大上一倍的铁纹狼率先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它的皮毛呈暗灰色，身上布满铁色的纹路，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一双狼眼死死盯着凌尘三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紧随其后的，是二十多头大小不一的铁纹狼，它们呈扇形散开，将三人围在了巨石周围，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凌伯咽了口唾沫，低声对凌尘道：“少主，这些铁纹狼至少有三十头，其中还有一头狼王，硬拼的话怕是吃亏。”他的修为只有通脉境一品，面对这么多妖兽，心里也没底。

苏清月扶着巨石站起身，左臂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扯，传来一阵刺痛，她咬着牙，将月华剑从素布里抽了出来。剑身出鞘的瞬间，一抹清冷的月华光芒闪过，让周围的铁纹狼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它们怕你的月华剑意。”凌尘注意到这一点，立刻道，“清月，你用月华剑护住自身，凌伯，你跟在我身后，我来主攻。”

话音未落，那头铁纹狼王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紧接着，数头铁纹狼猛地扑了上来，直扑凌尘的面门。

凌尘眼神一凛，手腕翻转，剑魂之剑出鞘，“铮”的一声脆响，剑刃与狼爪相撞，火星四溅，那头铁纹狼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哀嚎。

可这一击只是激怒了狼群，更多的铁纹狼从四面八方扑来，有的攻向凌尘，有的则绕到凌伯和苏清月身后，试图偷袭。

凌伯挥起短刀，挡住了扑向自己的一头铁纹狼，可他的刀势绵软，只砍伤了狼的皮毛，反而被狼爪扫中了胳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少主！”凌伯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

苏清月见状，立刻提剑上前，月华剑意如同流水般洒出，将围攻凌伯的两头铁纹狼逼退。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可左臂的伤口却因为发力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衣袖，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

凌尘看到凌伯受伤，眼神一寒，剑意陡然暴涨。他不再留手，剑魂之剑舞出一片剑影，红白剑意交织成网，每一次挥剑，都有一头铁纹狼倒在血泊中。但铁纹狼数量太多，刚倒下几头，又有新的狼扑上来，仿佛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狼王是关键！”苏清月一边抵挡狼的攻击，一边对凌尘喊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额头上的汗珠更多了，脸色也愈发苍白。

凌尘目光锁定那头始终站在原地、指挥狼群的狼王，它的眼神阴鸷，显然在等待最佳的进攻时机。凌尘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剑意尽数凝聚在剑尖，脚下猛地发力，朝着狼王冲了过去。

狼王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声嚎叫，周围的铁纹狼立刻疯狂地扑向凌尘，想要阻拦他的去路。凌尘咬着牙，剑势大开大合，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眼看就要冲到狼王面前，却不料脚下突然被一根粗壮的藤蔓缠住，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狼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猛地纵身跃起，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凌尘的脖颈咬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月华剑光闪过，精准地劈在狼王的前腿上。狼王吃痛，发出一声惨叫，落地后踉跄了几步。

“凌尘，小心！”苏清月喊着，不顾手臂的伤势，再次提剑刺向狼王，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凌尘趁机斩断脚下的藤蔓，翻身站起，看着苏清月被狼王逼得连连后退，心中一紧，立刻提剑上前，与苏清月并肩站在一起。

而周围的铁纹狼见狼王受挫，攻势也明显弱了几分，可依旧死死地围着三人，不肯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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