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疯子的“呓语”

2012年后，我成了别人眼里的精神病患者。

确诊那天，阳光惨白得像医院的床单，精神科医生推过来的诊断书，“偏执型精神障碍”几个字刺得我眼睛生疼。陪同来的母亲哭得几乎晕厥，父亲攥着诊断书的手青筋暴起，最后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对医生说：“治，多少钱都治。”

没人信我说的话。

他们说我高考失利受了刺激，说我整天念叨的“听见声音”“看见颜色”都是臆想。就连从小玩到大的发小，看我的眼神也带着小心翼翼的怜悯，好像我下一秒就会歇斯底里地发疯。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不是臆想。

2012年12月21日，传说中的世界末日那天，我躲在天台啃面包，忽然被一阵尖锐的嗡鸣刺穿耳膜。那声音不是来自耳朵，而是直接钻进脑海，像无数根细针在扎。紧接着，整个世界在我眼里变了——天空是浑浊的灰色，云朵裹着淡淡的青紫色光晕，楼下吵架的夫妻身上，缠绕着黑红色的雾气，像两条互相撕咬的毒蛇。

从那天起，我能听见人心底的声音。

能听见班主任在讲台上面色和蔼地讲着“公平公正”，心底却在骂某个送礼家长的谄媚；能听见同桌笑着说“祝你考个好成绩”，心底却在诅咒我答题卡涂错；甚至能听见路边流浪猫的哀嚎里，藏着被车撞断腿的痛苦和对人类的怨恨。

这些声音和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我的大脑，昼夜不息。

我试过告诉别人。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拿着惨不忍睹的成绩单，哭着对父母说：“我不是考砸了，是考试的时候，我听见了旁边同学的作弊思路，还有监考老师的私心，那些声音太吵了，我根本没法做题！”

父母以为我是在找借口，带我去了医院。

我对医生说：“我能听见人心底的声音，能看见人身上的颜色，红色是愤怒，蓝色是悲伤，黑色是……”

话没说完，就被医生打断，他在病历本上写下“思维奔逸”“妄想”，然后温和地对我说：“孩子，放轻松，这些都是你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后来，我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那是个像牢笼一样的地方，墙壁是惨白的，铁门是冰冷的，里面的人眼神空洞，要么喃喃自语，要么突然尖叫。我每天按时吃药，那些药片吃下去之后，脑袋会昏昏沉沉的，脑海里的声音会变小，眼里的颜色会变淡，可同时，我也变得麻木，像个提线木偶。

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会真的变成疯子。

出院那天，是个阴雨天。父亲来接我，他的头发白了大半，眼神里的疲惫像山一样沉重。路过医院门口的报刊亭时，我忽然听见了一阵清晰的声音，那声音不是来自某个人，而是来自报刊亭里的一份报纸。

“城南仓库，今晚十点，有人要杀人……”

那声音很微弱，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大脑。我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那份报纸，报纸的头版是一则明星绯闻，可在我眼里，那绯闻的字里行间，缠绕着一团浓郁的黑色雾气，雾气里，藏着血腥的味道。

“爸，城南仓库，今晚十点……”我拽着父亲的胳膊，急切地开口。

父亲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奈：“小远，别再说胡话了，好不好？”

我还想再说什么，父亲却已经拽着我往前走，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的胳膊生疼。我回头望了一眼报刊亭，那份报纸还在那里，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

我知道，他们不会信我。

就像三天前，我听见隔壁张阿姨心底的声音，说她老公偷偷转移了财产，准备和小三私奔，我好心提醒张阿姨，却被她骂了一顿，说我是个疯子，咒她家庭不和。

就像昨天，我看见楼下的小孩身上缠着淡淡的灰色雾气，那是生病的预兆，我告诉小孩的妈妈，让她赶紧带孩子去医院，却被她推搡了一把，说我晦气，离她孩子远点。

他们都觉得我是个精神病患者。

一个能听见人心、看见预兆的精神病患者。

晚上九点半，我偷偷溜出了家。

父母睡得很沉，他们大概是太累了，累到连我这个“疯子”的动静都没察觉到。我揣着兜里仅有的五十块钱，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城南仓库。

司机师傅是个话少的中年人，一路上，我听见他心底的声音：“这小伙子看着挺正常的，怎么大晚上去城南仓库那种鬼地方？”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我知道，我这一去，可能会惹上大麻烦。

可我更知道，如果我不去，今晚真的会有人死。

城南仓库在城郊，一片荒凉，周围都是废弃的工厂，风吹过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我付了钱，下了车，仓库的大门紧闭着，上面锈迹斑斑，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可我却听见了，仓库里传来的声音。

一个男人的怒吼声，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把钱交出来！不然我杀了你！”

一个女人的哭泣声，充满了恐惧：“我真的没有钱，求你放过我……”

还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跟她废话什么，直接动手，永绝后患！”

这些声音钻进我的脑海，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我躲在仓库旁边的杂草丛里，心脏砰砰直跳，我能看见仓库的墙壁上，缠绕着浓郁的黑色雾气，那雾气里，还夹杂着一丝微弱的红色，那是血的颜色。

我该怎么办？

报警？警察会信一个精神病患者的话吗？说不定他们会以为我报假警，把我抓回精神病院。

冲进去？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根本不是那两个男人的对手。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仓库里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好！

我来不及多想，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猛地砸向仓库的窗户。

“哐当！”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仓库里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怒吼道：“谁在外面？！”

我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仓库的大门。

几秒钟后，大门被猛地拉开，两个男人从里面冲了出来，他们手里都拿着刀，刀刃上还沾着血迹。月光下，我看清了他们的脸，一个满脸横肉，一个瘦得像竹竿，他们身上的黑色雾气浓得化不开，几乎要滴下来。

“小子，你找死！”满脸横肉的男人看见我，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举着刀就朝我冲了过来。

我吓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跑。

可我跑得哪里有他快？眼看他就要追上我了，我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声音，那是他心底的想法：“这小子跑得还挺快，不过没关系，追上他，一刀解决，省得麻烦。”

我猛地一个拐弯，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满脸横肉的男人收不住脚，一下子冲了过去。我趁机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朝着他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咚！”

男人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另一个瘦竹竿男人见状，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他心底的声音钻进我的脑海：“不好，这小子有点邪门，快跑！”

他转身就想跑。

我怎么可能让他跑掉？我听见了他心底的恐惧，听见了他想要逃跑的念头，我捡起地上的刀，朝着他扔了过去。

刀没有扎中他，却落在了他的脚边。

他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我愣住了，我没有报警啊？

紧接着，我看见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他手里拿着手电筒，照向我们。我能看见他身上的蓝色雾气，那是正义和责任的颜色。

“不许动！警察！”

瘦竹竿男人吓得魂飞魄散，想要爬起来逃跑，却被警察一脚踩住了后背。

我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警察走过来，看着地上的两个男人，又看了看我，皱着眉头问：“小伙子，你没事吧？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听见了他们的声音，看见了他们身上的雾气。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怕了。

我怕他也把我当成疯子。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这个警察心底的声音：“这两个是通缉犯，涉嫌多起绑架勒索案，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这小伙子运气真好，居然能把他们拖住。”

通缉犯？

我愣住了。

原来，我救的那个女人，是他们绑架的人质。

警察把我和那个女人带回了警局做笔录。女人惊魂未定，一个劲地对我道谢，说我是她的救命恩人。警察也对我赞不绝口，说我勇敢机智。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们都不知道真相。

做完笔录，天已经亮了。父亲接到电话，匆匆忙忙地赶到警局，看见我没事，他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嘴里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警察拍了拍父亲的肩膀，笑着说：“你儿子真厉害，帮我们抓住了两个通缉犯，是个英雄啊！”

父亲愣住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走出警局的时候，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我抬头看了看天，天空是清澈的蓝色，云朵是洁白的，没有一丝杂质。

脑海里的声音，好像变小了一点。

我转过头，看着父亲，轻声说：“爸，我没有疯。”

父亲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他的手掌很温暖。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父亲心底的声音：“也许，我儿子说的是真的……”

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从今天起，我这个“精神病患者”，要开始用我的能力，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

可我没有想到，麻烦，才刚刚降临。

因为我听见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脑海深处响起：“有趣的小家伙，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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